“多早?”郑陶问。
“这个教练不好排,年前就在约时间了。”
郑陶闻言又沉默了一会儿。
谭启明对他的用心比郑陶知道的更多。
但谭启明只肯在他面前表现坏的一面。
“哥哥今晚回来吗?”郑陶问。
“你自己问一下嘛。”周秘书没有透露老板的行程,但是这样的话语表明大概率晚上是可以回去的。
郑陶没有问谭启明,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等待。
十点十六分的时候谭启明回来了。
“能陪我打游戏吗?”郑陶问谭启明。
谭启明松了松领带,站在沙发后面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他说。
谭启明换了衣服下来,看到郑陶很笨地在挑选卡片,地上铺了几个盒子。
谭启明上前随手挑了一个出来。
郑陶看了一眼,这个是他首先排除的,看起来对操作要求很高,而且是单人游戏。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谭启明已经把卡装了进去。
郑陶眼巴巴地看着谭启明开始单人游戏,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让人误会。”谭启明没看郑陶,声音有些冷淡。
郑陶闻言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他下意识远离,让自己的举动不要变得模棱两可,造成两个人的不舒适。
谭启明只专注在游戏上,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
郑陶又挪远了一点,他想回到卧室,关上门,离谭启明远远的,好叫他能对尴尬难堪的境地进行躲藏。
空气里弥漫着名为尴尬的因子。
郑陶今晚本想跟谭启明表达感谢,谢谢谭启明对他的用心,同时他也想告诉谭启明,他对换教练的事情没有那么抗拒,他很能吃苦,不会因为改技的麻烦就产生退缩。
只要不让他在很临近比赛的时候改技就可以。括号,如果跟他好好说的话也不是不能改。
至于他们那一天争吵时发生的一切,只是因为提出的时机不合适……
这么说像在对谭启明进行谴责,郑陶决定不提到那天的争吵,不对,应该稍微更提前一点,把只要不让他在临近比赛的时候改技的内容也去掉。
郑陶斟酌着用词。
他还想对谭启明说,如果谭启明能按照原本的计划告诉他,郑陶一定会非常配合。
但好像他把这一切又搞砸了。
也不全是他的错,郑陶有些幽怨地看着谭启明,聪明的谭启明好像不理解陪郑陶打游戏的含义,谭启明不仅篡夺了游戏的主权,还把他晾在一边,甚至近距离的观看操作都不允许。
郑陶现在不想玩了,他要悄悄离开这里。
还没等郑陶站起来,谭启明就出声了。
“去哪里?不是你要玩吗?”
郑陶听到谭启明的话生气道:“你真的很独断专行,我说的是陪我玩游戏,你只顾着自己。”难堪的情绪已经被怒火压到后面不见踪影。
谭启明把手柄递给他,赵亦朗买了两只新的游戏手柄寄过来,但谭启明用的是游戏机自带的。
郑陶咬牙切齿地接了过来,他不能像谭启明一样顺利地飞,甚至不知道要操纵小人去做什么。
这款游戏谭启明很早就通关了,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小人乱七八糟地走动着,就像郑陶,总把一些简单的事情搞得乱七八糟。
“教教我。”郑陶最终还是没忍住向谭启明发出求助。
谭启明看了他一眼,郑陶从谭启明的眼神中解读出对他坐得太远的斥责。
郑陶稍微挪近了一点,见谭启明没有驱赶他,又稍微挪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仍然隔着安全距离,不会造成误会。
“这要怎么教?”
郑陶听到谭启明话语里的不满,但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只有一个手柄。”谭启明提醒他。
郑陶终于还是坐到了谭启明的身边。
“我可以碰你的手吗?”谭启明提出了一个普通但听起来有些怪异的问题。
郑陶既诧异又羞耻。
“可以。”
谭启明握着他的手,操纵小人行走起来。
更晚一点的时候,谭启明问了他别的问题。
“可以亲吗?”
郑陶犹豫了一下,他想问谭启明是哪种亲,可不可以不要太深入。
谭启明没得到回答就要离开,一分钟的耐心都不给郑陶。
郑陶见谭启明走远,连忙跑上前抓住谭启明的手臂大声说:“可以!”
“可以!”他又重复一遍,担心谭启明没有听清楚。
“这次是我强迫你的吗?”
“不是。”郑陶说。
【作者有话说】
谢谢“aaa松茶”、“烟雨rain”的营养液=3=
第63章
漆黑的房间里发出一点很轻的声响, 是门。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一个角,郑陶摸到熟悉的温度贴了过去。
被子里的人被吵醒,将他搂在怀里抚摸他的后颈。
“烦人精。”
郑陶不满地用头发扎谭启明的脸, 他临时改签了机票, 凌晨抵达机场,在自己的房间洗完澡之后感觉空落落的, 于是潜进了谭启明的房间。
空落落不是幻觉,是物理意义上的,他房间的被子枕头和床单都消失了,只有一个赤裸裸的床垫,上面罩着一个防尘罩。
郑陶的训练已经进行了四周,期间回来过一次考完了驾考的剩余科目,这是回来的第二次。
新教练不但专业, 而且非常严格,连带着郑陶的饮食都被限制。新教练欧利认为, 想在一项运动中取得良好成绩, 饮食也是需要重视的一环, 郑陶每天三餐和教练一起吃,没滋没味, 味同嚼蜡。
欧利对郑陶的学习过的技术进行了全方位的整改,就连相同的动作都有纠正的余地, 欧利像一台精密仪器,将各个环节都严格把控,力求以科学的方式开发他的潜能。
虽然一开始很不习惯, 但进入状态之后成绩确实提高得很快,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 说不定能在七月份的大型比赛里取得前三名的成绩。
郑陶充满了干劲儿。
“头发没吹干。”
郑陶的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他假装睡着没有听到。
谭启明已经被他闹醒了,罪魁祸首这时候闭紧嘴巴不再出声。
早上醒来时只见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郑陶的脸藏在被子里,谭启明从郑陶露出的一点脖颈中看出了不寻常,他掀开被子。
饶是两周前已经见过一次郑陶,谭启明仍然被眼前的黑脸冲击了一下。
谭启明把被子重新盖上,正要离开被人拉住了手腕。
手也是黑的,像没洗干净。
“带去的防晒涂了吗?”谭启明问道。
郑陶迷迷糊糊地说:“有涂的。”
“怎么涂?”
郑陶的手慢慢卸了劲,像是快要睡着了。
“嗯?”谭启明掀开被子捏他的脸。
郑陶皱眉往枕头里躲避,但是没有逃出谭启明的五指山。
“一会儿捏红了。”郑陶含糊不清地说。
“看不出来。”谭启明使了点劲,直到郑陶发出痛呼。
“你好烦啊!”郑陶翻了个身把自己盖住。
正要接着睡,郑陶觉得床边的人没有离开,刚才听过的话也重新在他脑袋里打了个转,带出了一些不满的信号。
“你嫌我黑?”郑陶猛地坐了起来,对谭启明怒目而视。
谭启明看着他的脸若有所思。
郑陶觉得很难过,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负心汉。”
人是需要持续学习的,不然文化水平就会下降,谭启明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郑陶又在乱用词语。
“讨人厌。”郑陶在被子里念念有词。
上次回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被笑过了,这次好像更黑一点,但他每天对着镜子没什么察觉,郑陶伸出黑手,在枕头边摸来摸去,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
“起来吃早饭。”谭启明的声音有点不同寻常,郑陶刚要敏感地问是不是在笑自己,发现人已经进了洗手间。
郑陶的困意被捏没了,他起床打开窗户,一串风铃挂在窗口,是郑陶之前带回来的,他买了很多纪念品,公馆里的所有人都有份,给谭启明的个头最大,是一串漂亮的风铃,上面满是小鱼挂片,风一吹有很清脆的响声。
除此之外,唯一的一只小马挂件也被谭启明拿走了,拿走后也不用,起码郑陶没有发现他把小马用在哪里,风铃被郑陶强制挂到了谭启明的房间。
风铃只要开了窗户就很有存在感,郑陶希望他送出的这串风铃能够时刻提醒谭启明对他保持人性。
他满意地拨弄了一下,去到自己房间洗漱。
谭启明早饭的时候问郑陶要不要去公司。
郑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为什么不看我的脸?”郑陶紧紧盯着谭启明,他早上去卫生间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并没有变得很黑,和上次回来差不多,但公馆的工人也盯着他的脸,被发现后又假装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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