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您的野人跑了_Lue13【完结】(62)

  有时候郑陶觉得自己是个父亲,看似成熟稳重的谭启明是他青春期的儿子,每次都要他哄,尽管他没有父亲,但也从一些课文中领略了父子关系,并进行自我代入。

  谭启明把轮椅推到病床旁边,郑陶只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头晕无力,还有一些感冒的余韵,活动是可以正常进行的,而且他已经输过营养液。

  郑陶按着轮椅扶手发力起身,忽然被按了回去。

  他以为是冯羽又在作怪,扭头一看却是谭启明。

  谭启明微屈着膝把郑陶脚上的鞋子拿掉,病房内很温暖,配的是普通拖鞋,这样的鞋子出门就显得有些不足了。

  谭启明握着他的脚腕,冷冰冰的。

  郑陶很不自在,想把脚从他的手上挣脱开来,还没用力谭启明就松手了,动作很快地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床上,郑陶全程像一只玩偶一样一动不动,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

  被冯羽总结为夜宵事变的那一夜过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谭启明可以泰然自若地和他相处,感到气氛凝滞,空气稀薄的只有郑陶一个,过去的争吵像是被轻飘飘地抹去了,没有人在乎,只等着郑陶迈出那一步。

  方才在外面还要立志接管大脑的郑陶感到一点受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全因为谭启明。

  谭启明的一举一动让郑陶以为夜宵事变其实根本没有发生,他们之间还是一如往常,谭启明突然有空接他下训,给他带夜宵,他因为生病住院,谭启明来看他。

  事情好像是这样发生的,因为当事人之一没有任何情绪出现。

  是我记错了吗?郑陶对自己产生怀疑。

  正想着,他身上的外套已经被脱掉了,郑陶连忙回神,阻止了谭启明的下一步动作,他的手挡在谭启明的小臂上。

  冯羽满脸诧异地看着谭启明,这是谭启明吗?鬼上身了吧?试想他当年生病谭启明会这么对他吗?简直是在做梦,谭启明不嘲讽他两句年轻体弱都是谭启明的仁慈,冯羽几乎可以想到谭启明脸上的表情,很费力吧,生活费力就算了,身体也这么费力。

  接收到这样嘲讽的冯羽会从床上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掐住谭启明的脖子,他陷入幻想不能自拔。

  谭启明看到按在自己臂上的一只手,白皙而指节分明,有着青年人成长过快所带来的单薄感,郑陶锻炼出的结实没有在他的双手上有所体现,过去生活带给他的痕迹几乎已经褪去,只剩下一些小的伤痕,常年的室内生活使郑陶的皮肤也恢复到原始状态。

  是不是给他的阳光太少了?谭启明心想,郑陶习惯晨跑,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但是所能接受到的阳光不多,在繁重的学习任务中,他已经成为“温室花朵”,只能接受到被玻璃窗过滤过的阳光。树木,花朵,野草,大多数生命体都需要阳光的加持,谭启明思考有没有一项合适的,具有充足阳光的运动。

  郑陶在经年的运转中始终保持着高消耗低能源的模式,营养不容易吸收,但耗能很大,即便生活环境有所改变,十几年累积出的身体习惯没有那么容易更改。

  谭启明站直身体,看着郑陶把第二件外套脱下,冯羽给他穿了两件外套,一层叠一层,他费力地从袖子里挣扎出去,他的手上还扎着留置针,要小心不能碰到。

  被拒绝的谭启明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第二件外套的袖口稍窄,穿的时候是顺着针的方向钻进手臂,现在要从里面逆向脱身,郑陶把袖口撑大,手掌微微蜷缩。

  两个人一个站在床尾,一个站在床侧,加上床上的郑陶,三个人像在共谋大事。

  顺利脱掉外套的郑陶松了一口气,抬头见两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郑陶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服,没有问题,他只是脱掉外套而已。

  冯羽轻咳一声回神,他今天咳嗽的频率尤其高,郑陶想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被自己传染的。但碍于谭启明在场,郑陶没有开口,冯羽没能接收到来自郑陶的关心,而是问:“晚上吃什么?”

  话一出口冯羽就想打嘴,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

  “你想吃什么?”谭启明看向郑陶。

  郑陶摇头说自己不饿。

  冯羽见状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还要绝食?”谭启明很自然地提起了不大好的话题,语气很正常,郑陶很佩服他这一点,似乎什么事都不能撼动他的情绪。

  郑陶抿着嘴不说话。

  更进一步的敏感话题没有人提及。

  “吃一点好消化的吧,给你订粥,你喜欢的那家。”见郑陶不说话,谭启明替他决定好了今天的餐点,一个成熟的人有义务包容青年的坏情绪,谭启明不介意郑陶还在别扭,他只是希望郑陶能够快一点调整过来。

  青年的几种形态他全都见过,粘人的郑陶虽然让人苦恼,时常会让人感到麻烦,但相比之下是最有趣的,如果能获得一些东西,谭启明不介意付出时间来交换。

  但是青年人的缺点也在几种形态的切换之中,喜怒无常,上一刻高兴下一刻就要沮丧,难以捉摸。

  郑陶对“你喜欢的”这几个字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谭启明又要伪装好的面孔使他放松警惕,等到他完全放松的时候就要开始给他致命一击。

  郑陶想了想,决定稍微更改一下用词,他其实很厉害,所以那些攻击称不上致命,只是让他擦破一点皮而已。

  谭启明会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对他发起皮毛攻击,郑陶觉得这么讲也不是非常合适。

  “同意吗?”见郑陶没有回答,谭启明询问起他的意见。

  今天的谭启明特别不对劲,和冯羽一样不对劲,竟然会询问他的意见,郑陶身上挂满了警惕。

  谭启明看到郑陶的神色有些失笑。

  “好。”为了避免更奇怪的谭启明出现,郑陶应了下来。

  随着这一次应声,他所坚持的东西像是全部失效,绝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结果,轻而易举地就被打破,过去的事情没有存在,只存在他一个人的记忆里。

  不过郑陶对此不再执拗,绝食本来就是在一个特殊情境里的特殊反应,无论是前面引发这种行为的情绪还是后期行为带来的身体影响都是他所不能接受的。前期的情绪上头接管了他的大脑,后期身体虚弱导致他不能自由的行进,他不会再做这么愚笨的事情。

  郑陶的身体还在消耗过多的状态里,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冯羽还在病房外面等着,他在外面原地转圈。

  “和好了?”冯羽贱兮兮地问。

  谭启明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可以走了。”

  冯羽听到谭启明的话没有生气也没有跳脚,而是感觉到了一丝恶劣的亲切,“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吃完饭砸碗,在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刚才的谭启明果然是他的幻觉。

  “是吗?那就不要放假了。”

  见谭启明毁约,冯羽连忙阻止,虽然公馆没什么工作,但总归要短暂出现一下,不能消失很长时间,拥有一个合理的假期还是美好的,他已经订好机票打算出去玩了。

  “要不要我带郑陶一起去?”冯羽提出一个馊主意,“你没带他出去玩过吧,现在的小孩都喜欢旅行。”郑陶已经十八了,但在冯羽看来其实还是一个小屁孩,只是个头长大了一点。

  “他不去。”谭启明替郑陶做了决定。

  冯羽本来还想再劝谭启明两句,让他对人好一点,青年人的情绪本身就容易不稳定,他还要以霸权强行刺激。但刚刚看谭启明在病房那个样子,不像是对郑陶不好,起码比对他好得多。

  想到这里,冯羽恶狠狠地看了谭启明一眼走了,走出去没多远又扭身回来。

  “我当年骂你的话你到底看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谢谢“命中猪定富甲一方!!!”、“烟雨rain”、“aaa松茶”、“阿千”、“咸鱼不翻身”、“24376141”、“东篱”灌溉的营养液=3=

  第51章

  郑陶出院后回了公馆, 算算时间集训的队伍已经出发了。

  回到房间时,郑陶发现他的书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和一张印着机票订单的纸,上面的乘客名是郑陶。

  郑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张纸, 目的地是他本来要去的地方。

  可转念一想, 谭启明说过要给他找一个国外的教练,大概也在这个地方进行教学。

  他没由来地产生退缩, 在同一个地方训练有很大概率会碰到俱乐部的人,郑陶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跟教练解释他突然离开的事情。

  谭启明应该已经为他想好了理由,只是他可能被要求说出更多更充分的理由,这些理由的询问来自于对他的关心,使之变得温暖又棘手。

  这几天曾出现过那么一个时刻,郑陶不想再继续这项运动了,就像他不愿意再次回到高楼上一样, 郑陶对返回高楼产生了很大的抵触,但无论公馆还是高楼, 它们的主人都是相同的, 只是空间和距离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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