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陶又被人重新拢进怀里,车子停在路边,直到他变得好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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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郑陶在医院醒了过来, 醒来时觉得天花板很陌生,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天花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歪头一看, 一个带墨镜的男人坐在他的床边,郑陶把视线又投向了天花板, 盯了一秒闭上眼睛。
应该是在做梦。
“唉?”墨镜男发声了,有点耳熟。
“醒了吗?”是冯羽。
郑陶发出声音。
冯羽把医生叫来检查,期间他安静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郑陶没忍住看了冯羽几眼,他有对冯羽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为什么冯羽这副表情看着他?郑陶用停摆了几天的脑袋努力思考,没能从自己过往的行为找到源头。
他也不敢挖掘得太深,越想脑袋越痛, 干脆又合上眼睛。
检查结束后,冯羽又端正坐了回去, 摘掉脸上的墨镜, 目光如炬地看着郑陶, 以至于郑陶没法忽视。
“怎么了?”不可躲避现实的郑陶问他。
“来看你。”冯羽言简意赅。
郑陶表明他能够察觉这一点。
“还有别的事情吗冯哥?我有点累想休息。”
郑陶不想多说,他大概猜到冯羽和谭启明是一伙的, 即使冯羽过去对他很好,可是他脸上的表情是谭启明脸上经常出现的,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也许正打算对郑陶的不听话进行深刻的谴责。
他没由来地感到疲惫。
冯羽很无辜,他只是收到谭启明叫他过来看看郑陶的消息, 奖励是本月带薪放假。
其实放假的诱惑对他不算太大, 公馆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 他只要每周对整体性的内容进行一次检查就可以, 其余的工作没有多少。
他愿意来只是因为担心郑陶,担心郑陶这段时间有没有受到某人的摧残,课程的压力会不会太大。
没想到他的担心全部转化为了现实。
冯羽原本以为郑陶只是单纯的生病,没想到是闹绝食。
郑陶已然是这家医院的熟客,就连这间病房也成了他的专属。但郑陶真正住院的时间不多,只是生病会来这里躺着打个吊瓶,现在才算是正式“入住”。
冯羽认为郑陶这种自我伤害的行为很危险,尤其在对象是谭启明的情况下,在谭启明面前用这种方式,跟螳臂当车没什么区别,他根本不吃这一套。郑陶应该具备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就算问题难以解决他也要学会正向的自我梳理,而不是采用这种消极抵抗的手段。
幸好此类方法在谭启明面前没有用。
从另一个角度想,如果这种方式奏效,也许郑陶在未来的困难中会延用这种模式。
冯羽越想越觉得危险,连带着神情也严肃起来,他之前还从事相关工作的时候,有接收过类似的患者,他们无一不比郑陶严重得多,而且再伤害的可能性非常高,郑陶只是进行了此类行为的初次尝试,要及时扼杀在源头。
冯羽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但郑陶不是很想接受,具体表现在他歪过头去,传达着自己无声的抵抗。
冯羽搬着小板凳坐到床的另一边,和郑陶对上眼。
郑陶闭眼。
冯羽:“……”
“不要对我冷暴力啊小陶!”冯羽念咒语一样呼唤着郑陶,期待得到他的回应。
郑陶被吵得有些晕,随着吵闹声的出现,病房压抑的气氛减缓了不少。
冯羽掌握的信息只占据一个小角落,但是不妨碍他今天打算传授给郑陶一些秘法用来应对谭启明。
说来说去,问题的症结不就在谭启明身上吗?
这么想着,冯羽忽然警惕地抬头扫视了一圈,和房间角落的一个监控对上了眼。
冯羽:“!”
他走过去打量了一下那个监控,是启动中的。
冯羽欲盖弥彰地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左看右看假装自己只是闲来无事随便转转,对监控没有什么歹意。
“要不要出去转转?我借一个轮椅推你出去。”
郑陶不同意。
他们出现在花园里。
冯羽又带上了他夸张的墨镜,而郑陶被裹得严严实实地坐在轮椅上,他几次想起来,被冯羽强制按了下去。
“想不想拿捏谭总?”冯羽抛出了一句很有诱惑力的话,这句话带有九分的夸大,但具有吸引力的开头往往都会用特殊的表述方法,冯羽的夸张已经很收敛了。
果然,郑陶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很快又恢复百无聊赖,他虽然好骗,但终究不算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只是对一些流行的东西认知比较晚,智力还是正常的。
拿捏谭启明?疯了吗?
“一般人我都不会传授给他。”冯羽神秘地说。
郑陶更加不相信了,这句话他曾经听过,并且记忆犹新。
“嗯。”郑陶敷衍点头。
“真的!”冯羽力证。
“你可以把墨镜摘下来吗?”郑陶叹了一口气,冯羽的墨镜映照出郑陶的身形,像一面镜子,让他被迫看到现在不怎么好的自己。
“可是我最近没休息好,有黑眼圈。”冯羽有些困扰,他的包袱还是比较重的。
郑陶今天无话可说的频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
“很帅,看不出来。”郑陶的社交程序开始自动运转。
“好吧。”冯羽终于把墨镜摘下来挂到衣领上,墨镜的镜片角度偏向侧面,不再对着郑陶的脸。
“听嘛,听了也没有损失。”冯羽再劝。
或许是冯羽摆出了和谭启明相反的立场,郑陶决定听一听他的妙计。
冯羽清了清嗓子。
虽然当年他在面对谭启明的时候也是极致的痛苦,但有句话怎么说,最了解敌人的一定是敌人,在毕业后的一段时间内,冯羽反复对双方进行审视,审视到想吐,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还得从他自身找办法。
他需要谭启明的钱,又希望谭启明对他的态度好一点,不要让他感觉到被嘲讽,但问题是,这样的要求本身就是矛盾的。冯羽是需求方,他不能要求财神爷对他的态度好一点,两人之间是天然存在地位差距的,而他当时受到学业的折磨,太注重这种差距,又更进一步导致他的情绪失控。
经过反思,冯羽发现假使他内心强大一点,只求目的轻视过程,那段记忆就会漂亮得多。他在一个好心人的资助下没有中断学业,好心人激励他获得第一名,每次见面都会给他言语鼓励,促进他的进步,最终冯羽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只要最终目的达成,过程是可以用多角度看待的。
而实际情况是,冯羽当时和谭启明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谭启明都会以客观到刻薄的程度对他的成绩进行评价,比如运气不错,比如告诉他研究生换一个好一点的学校吧。
冯羽要大声澄清!他的学校没有那么差!他的成绩很有含金量!期间他的成绩多次濒临断供,都被他拯救回来了,可见他的实力不一般,心性之顽强,“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这是冯羽在那三年最经常的内心所想。
毕业后的某一天晚上,冯羽半夜发了一长串信息过去,诉说自己的痛苦,谭启明的没人性。冯羽已经顾不上面子的问题,只求发泄心中不满,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翻页都翻不到头。
谭启明在早上七点零五分回了一句收到。
冯羽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冯羽怀疑他根本就没看,又后悔自己最后一段发得太没有攻击力,那是谭启明唯一有可能看到的一长段,午夜梦回冯羽都想坐起来拍自己一巴掌,为什么他的发挥那么差,为什么偏偏在最后一段丧失了攻击力呢?
这种丧失不亚于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但经过他的自我反思和提升后,冯羽已经可以良好接受过去的经历,不用再当一只厉鬼了。
郑陶等了很久,只等到冯羽嘿嘿傻笑两声。
“可以讲了吗?”郑陶带着一点关切。
冯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秘诀就是要学会完善自己。”
冯羽为这项秘诀做了夸张的渲染,导致答案出现后显得索然无味。
准确地说是格外无味。
郑陶已经在努力说服自已这样的差别是由对比带来的,而不是冯羽真的讲了一句废话,他发出了一点无奈的叹息,亏郑陶真的有点相信冯羽存在一个妙计,能够将谭启明制服。
“回去吧。”郑陶说,“回家吧。”
“唉!有点耐心好不好。”冯羽听到郑陶话语中的轻视有些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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