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您的野人跑了_Lue13【完结】(5)

  好在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郑陶了。

  郑陶很快恢复过来,若无其事道:“我早就不在谭家呆了,李公子找我可能要失望了。”

  这话说得不聪明,何止是不聪明。郑陶在酒桌上跟人打交道,学得最多的就是怎么当一块滑不溜秋的鹅卵石,这会不仅全抛诸脑后,甚至还拿鹅卵石砸人。

  要铺垫,要委婉,要山路十八弯,万一对方不是这个意思呢?心气高些的公子哥这时候就该翻脸走人了,但是李元棠很擅长应付脱手而飞的鹅卵石。

  “怎么会?”李元棠面露惊讶,“前几天谭总还跟叔叔提起你呢,说家里的小孩非要出门闯荡,叔叔回家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之前吃完饭见着的确实是你,没认错人,当时还怕看错,没跟你打招呼。”

  李元棠自然地打了个圆场。

  “怪我,哪怕认错也得上去看看。”李元棠又追了一句。

  郑陶这几年磨顺溜的嘴又回到了原始状态,被李元棠话里的熟稔给黏糊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不想说过去也不想说现在,只是僵笑着接了下来。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酒桌上那些老板总是尴尬地笑,说明事情真的跟他有关,而且不想被提及,那时候郑陶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可惜这时候没有另一个事不关己的郑陶在身边,而他也不是什么老板。

  李元棠也不说话,等着郑陶接招。

  谷风忽然展现出了和他本人不符的眼力见儿,见气氛有些凝滞就开始转移话题,“快坐下吃吧,最近这里换了批新厨子,手艺很不错,你也尝尝,顺便谈谈咱们合作的事情。”

  谷风拉着郑陶坐下。

  “好啊。”郑陶听到赚钱来了点兴致,他知道对面目的不纯,他更知道自己身上没什么值得他们不纯的,但钱是实打实的,谁会跟钱过不去。

  俩人在饭桌上一唱一和,把郑陶恭维的像个傻子,郑陶也擅长装傻子,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信誓旦旦地应下,应多了别人也知道这事不牢靠了。

  “谭总刚巧在楼上吃饭,小陶要不要去见见?”李元棠看他装傻子上瘾,状似无意地切入主题。

  郑陶这会儿已经有些脱敏了,闻言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那一连串的复杂情绪,而是觉得自己的合同要吹了。

  合同条款听起来很丰厚,他更希望签合同之后再去见谭启明,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但看目前李元棠的架势,显然是不能的。谷风这网店做得有声有色,一签就是三个季度的衣服,赚头很大,何况刘宇林跟他三七分成,赚得就更多了。

  这时候去见谭启明,不是全吹了吗?

  “不去了吧。”郑陶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又抹不开面的神色。

  “小辈低个头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上了?”李元棠笑说,谷风在一旁也挂着刻板的微笑。俩人话软心硬,一唱一和,今天是非去不可了,而且看起来不仅要去,这俩不省油的灯还要跟着去。

  “他来吃饭肯定是有正事要谈,现在过去不好吧。”郑陶挣扎道。

  “不会。”李元棠斩断了他的后路,“已经约过几轮,这会估计说得差不多了。”

  “就谭总和我叔叔两个人,没外人,我们现在过去吧。”李元棠起身就要带着他出门。

  郑陶只得无奈跟上,他抹了抹衬衫上的褶皱,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时候碰到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事,一开始郑陶会觉得痛苦难受,浑身刺挠,但是硬着头皮干了几次发现也不过如此。不是说事情不过如此,而是痛苦不过如此,难受就难受一会,大不了刺挠一天一周一个月,再难吃的饭也总有吃完的一天。

  会所的走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是鲜花的味道。

  郑陶的不情愿随着脚步越发浓重起来,每走一步都觉得这淡淡的香味逐渐变得刺鼻,几乎要把他的呼吸道堵住。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如果他走向反面的走廊,再按下出口层的电梯,出门迎风一吹,心里的味道、身上的味道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边。”李元棠热情招呼着,谷风没跟上来,这种场面他去不合适,虽然刘宇林说这俩人是情侣关系,但是到了正式场合没人会认,也就是当个消遣听听。

  楼下的房间七拐八拐,暗藏玄机,楼上反而只有一条笔直通道,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给人一种走向庄严会议的感觉。

  郑陶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在走廊尽头的那个包厢。

  李元棠轻轻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进来。”

  李元棠推门进去。

  郑陶能感觉到自己头上每一根头发的存在,甚至感受到它们叫嚣着想从头皮上跑掉。

  郑陶稍后一步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人。

  头发又安静地垂了下去。

  “哎?叔叔,谭总不在吗?”李元棠面露惊讶。

  “有事刚走,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李曾誉半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亲近。

  他将视线转到郑陶身上。

  这人戴一副银边眼镜,坐着看不出身量。但是郑陶知道他个头一般,这是李家的传统,听说早些年还没当上董事长的时候有人叫他萝卜墩。年轻的时候矮胖,人到中年反而瘦下来变成一副儒雅面孔。

  “这就是小陶?这些年变化不小,看起来更俊了。”李曾誉笑说。

  李元棠脸上的笑就是照着他叔叔的笑雕刻出来的,这幅神态在李曾誉脸上更为融合,让人下一刻就想握住他的手跟他互诉衷肠。

  不过郑陶没什么可倾诉的,他叫了一声李叔,跟原来谭启明教他的一样。

  “行了,你们年轻人玩去吧,我还有事得先回公司。”李曾誉说道。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李元棠迅速会意,说要带郑陶去新奇的地方玩玩儿。

  “叫我李哥吧,我大你几岁,公子来公子去太生疏。”李元棠道。

  “行,李哥。”郑陶不欲在称呼上纠缠,他胸口闷着一股气,急需离开这个地方,“我明天一大早还有工作,今天就先回去了。”

  “小风说你在刘宇林的工作室。”李元棠顺口提到,“小作坊能找什么好工作,你签了几年合约?”还没等郑陶回答,紧接着又说,“几年都不要紧,我认识一家娱乐公司,要想做这一行,还是要有靠谱的公司托底。”

  “先把手头活干完吧。”郑陶摆出一副没有远见得过且过的样子,“李哥,谷风还在等着你呢,我先走,正好顺着电梯就直接下去了。”

  郑陶手疾眼快按好了两个楼层,一个是上来前的包厢,一个是地下停车场。

  其实他从正门出去是最方便的,因为压根没有车在地下停车场等他,但是为了避免李元棠找人送他,这么说最合算也最省事。

  见李元棠走出电梯,郑陶轻轻松了一口气,他打算从地下停车场多走几步绕出去。

  刚一下电梯,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郑陶一愣,看着眼前穿着西装的大汉。

  “怎么了?”郑陶主动问道,边问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谭总请你过去一趟。”大汉也不说废话,直入主题。

  郑陶心头一梗,一种窒息压抑的感觉弥漫上来。

  大汉静静看着他不说话,仿佛在等他用情绪把自己捂晕过去,那时大汉就可以顺势扛起来带走。郑陶估计了一下两个人武力值上的差距,叹一口气说:“走吧。”

  一辆黑车静静停在角落,大汉打开车门。

  郑陶已经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其实一点也不熟悉,只是当他预设到里面的人是谁,便自动把身体和人对上号,陌生也自觉变熟悉了。

  甚至连消失多年的习惯也冒了头,郑陶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下意识地想检查身上的衣服有没有过分褶皱,站姿有没有倾斜。

  要出口的礼貌也在嘴里打了好几个转,迂回婉转地做了多次检查。

  他不知道谭启明为什么会跟李曾誉提起他,毕竟他当时走得不体面,一点余地都没留。对于谭启明而言,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应当也没什么可留念的。

  “还这么犟。”谭启明淡淡开口。

  第1卷 野人游记

  第4章

  “谭——总!谭——呸呸呸——”

  暴雨冲得人睁不开眼睛,雨砸在地上,立刻变成泥水飞溅起来,又伴着狂风卷在人的脸上。

  这种天气撑不起伞,伞面随时会被大风掀翻。

  幸好那批抗洪抢险雨衣终于到了,人比物资先到位几个小时,这会儿才拿到雨衣,浑身已经淋得湿透。

  周秘书从被暴雨淋得噼里啪啦响的铁皮房里出来,手抬起来又放下去,再抬起来,不敢真的伸手拉人。

  这处铁皮房还是当年施工建厂的工人住的,厂建完以后,工人撤离,临时搭建的房子就废弃了,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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