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不要再喜欢豪猪了,就让记忆中的豪猪随着生物老师的否定远去吧。
下面的谭启明也失去了美好品格,他的头有些晕,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那果子的缘故。红果子撒了一地,郑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有些愤怒地看着树下,豪猪低头看着红果子,似乎要把他的果子吃掉。
郑陶撇了一根树枝丢了下去,正中豪猪脑袋。
豪猪愤怒抬头。
郑陶心里舒服了一点。
一只动物的愤怒可以缓解另一只动物的愤怒,这条法则在什么时候都是通用的。
夜幕悄悄褪去,亮色逐渐飘上海面,郑陶有些迷茫地望向远方,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海面上传来发动机的轰鸣,谭启明略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起心来,他没有穿裤子,幸好郑陶的衣服挂在一旁,他拿郑陶的衬衫围在腰上,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短裙,此时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穿着。
谭启明尽管确定那发动机的声音是向他而来,但他还是艰难地朝着海边移动着,以免出现什么不该有的差错,离奇的事情已经发生得足够多,他需要尽快回到正轨。
郑陶看见树下的豪猪走了,那豪猪好像有腿伤,瘸腿移动着。
刚刚有打到它的腿吗?不至于吧,郑陶有些疑惑。
“谭总!”周秘书带着人和担架向谭启明冲了过来。
不好,郑陶看见一群小豪猪朝着大豪猪跑了过来,原本他还以为大豪猪累了或者饿了,没想到是迎接自己的帮手去了。
郑陶三两下爬下树,朝着另一头的海岸跑去。
豪猪怕水,他要走了。
周秘书看到一个光膀子的郑陶从一边跑了过去,目标似乎是大海?
谭启明也看到了。
“拦住他!”谭启明狼狈跌坐在原地,朝着周秘书喊道,声音很大,足以让周秘书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连忙抓住身旁的几个人追了上去。
没有衣服的束缚,郑陶的步伐又轻又快,几只小豪猪正朝着他追赶过来,他往前一扑,顺畅地钻进水里,仿佛天生如此。
哦,我是一条海里的鱼。
哦,我将在海水里畅游。
可恶的豪猪,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小肚量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谢谢aaa松茶的营养液=3=
第28章
本该在晚上十一点返程的游艇失联了, 周秘书听到这个噩耗时正仰躺在沙滩上享受夜光浴,手边一左一右放了两个椰子。
惊坐起的那一刻两个椰子都打翻了。
老板的电话打不通尚在意料之中,更糟糕的是技术部确认不了手机的定位, 这就意味着谭总的手机失去了信号。
失去信号……什么情况下手机会失去信号呢?
泰坦尼克号?周秘书晃了晃脑袋, 试图把里面的水甩出去,百般焦急之中他忽然想到了郑陶。
对啊, 郑陶也在船上。
技术部返回的消息说手表可以检测到定位,而且手表的定位一直在移动,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可定位的移动线路和速度都很奇怪,这样怪异的情况倒像是手表被哪只鱼叼走了。
正当他召集人手派去查看的时候,海事搜救中心传来消息,说游艇爆炸了。
周秘书眼前一黑, 手表被鱼叼走的消息几乎是已经属实,一个玩笑似的猜想竟然被印证了。这时搜救中心派来的人大喘气似的说出了后半句, 爆炸不算太严重, 船体相对完好。周秘书被这大起大落的消息搞得心头惶惶, 他上了一艘搜救船,亲自到船的爆炸地点去查看。
搜救船足足来了五艘, 打捞上来的人被紧急转移到船舱内,脱掉全身湿透的衣服裹上毯子进行保温。
周秘书迟迟没有看到谭总和郑陶。
“游艇上还有人吗?”周秘书问最早救上来的那个, 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手里捧着热水,仍在惊惧未定地喘气。
听到具体的问题, 那人稍微平缓了一点呼吸, 努力回想着。
“应该没有了, 第二次爆炸后上面的人都跳下来了。”
周秘书问他认不认得谭启明, 这人说谭总好像在第一次爆炸的时候被近距离冲击下去了,周秘书放下一点的心又揪起来了,这人刚好在甲板上目睹了全程,还说谭总带来的小个子也跟着跳下去了。
另一个救援上来的人说有看见郑陶,那小子水性很好,自己搭着的那块救命浮板就是他给递过来的,似乎看他还拖着一个救生圈,圈里有个人歪着脑袋,没看清楚是谁。这人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发抖的手心赫然是一块小塑料,他说自己专门扣下来一块要好好保存。
五艘船上信息互通,都没有看到周秘书要找的那两个人,但是考虑到目前救援还没有结束,失踪的人也不少,没找到的人也许被浪涌带远了也说不定。
但周秘书没法在船上坐以待毙,一个极其离谱的猜测浮上心头,他坐上搜救船的时候订了一队私人救援跟上他,周秘书连忙转移到那艘船上,带人往定位地点赶去。船只驶向那座岛的时候,周秘书平空悬吊的心稍微不那么晃悠了。
如果一条鱼叼走了手表,总归不会在一座岛上。
但是看到郑陶跳海,他的心又在绳子上高甩,差点吐出来。
周秘书的心就没在他肚子里老实呆上一会儿。
谭启明罕见的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大海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掌控的地方,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指引,如果郑陶迷失了就是迷失了。唯一可以获取他定位的手表此时在谭启明的手上,假设周秘书带来的人没有抓到郑陶,那么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他们再也不能见到。
自然会在人类有所求的时候平等地让人感到敬畏感到恐惧,此时就是这样。
谭启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周秘书在海边焦急地看着,他水性不好,只能干看着别人钻进水里,正当他焦急万分的时候,一道海浪把人拍了回来。
所有人一起拍了回来,无一遗漏。
哦,我是一条鱼。
该死。
郑陶晕乎乎地想。
郑陶被捆成一只猪崽带上了搜救船,谭启明忽然理解郑润泽,理解他为什么要捆住郑陶的手脚,又想起了郑润泽脸上的淤青,这些刻意被他忽略的细节统统在这一刻浮现出来。
谭启明这时候才有机会看到郑陶,看到他光裸的脊背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
郑陶拧着眉头显得很不舒服,但没有人敢解开他手脚的绳子,即便是刚刚见过郑陶的这几位海员。
原因无二,他们已经见识过郑陶的速度和不讲道理,其中两位还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坐在郑陶旁边呢。
上岸以后郑陶被紧急送往医院洗胃,看似毫发无伤的郑陶其实比伤痕累累的谭启明严重得多,他是急性植物中毒,少量无碍,但郑陶吃了很多。
在郑陶的状态平稳后,他们包机回到熟悉的私人医院修养。
机舱内郑陶被单独隔离开,谭启明不想看见他,他内心的感受很复杂,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他有义务照顾好郑陶,出于个人关怀,他实在很想抽郑陶一顿。
郑陶在医院期间,没有人来探视他,他总觉得自己昏了又醒,醒了又昏,甚至有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手术室,他面色惊恐地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终于安稳地躺在病房的床上。
出院后郑陶被带到一座高楼上,那是一套陌生的房子,很大,内部所有窗户都加固了防盗栏杆,大门也牢牢锁着,他哪里也去不了。
郑陶觉得自己的反面很痛,他背着手乱摸一通,什么也没摸到,对着浴室镜子看了半天,只看到左肩有些红肿,大概是磕碰到了,他不以为意,快步走出了洗手间。
刚刚对着洗手台的郑陶有些想干呕,他在医院的时候吐了很多次,甚至没什么食欲吃饭,这对于他来说是很罕见的事情,医生说他中毒了,但是没有说因为什么中毒,郑陶想,大概是喝了太多海水。
郑陶没有出院之前,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医院,郑陶的病房像一座孤岛,除了他自己还有必要的医护谁也不能进去,但谭启明的病房就显得热闹许多,尽管他受伤的消息一压再压,还是有人趁着这个机会献殷勤。
出乎意料的是,谭启明的右腿不是他身上最严重的伤,伤口只是有些感染,他的肋骨才是最严重的地方,骨折的部位导致他呼吸都会疼痛,也许在岛上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所以才勉强忍受了下来。
关于骨折的因素,医生说可能性很多,有可能受到爆炸的冲击,或者不小心被重物砸到。
总之,坚硬的骨头是很脆弱的。
过了那个肾上腺素飙升的夜晚,谭启明也逐渐平静下来。
“两人失踪,多人受伤。”周秘书跟老板汇报情况。
第一个炸点在甲板的外侧围栏,第二个炸点是底舱内壁,两个炸点爆炸前后不过两分钟。好在第一次爆炸的时候游艇上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有了警惕,第二个炸点只是破坏了船体结构,但没有造成大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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