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我明天还有工作。”
“行吧,那我能在你家呆到下午再回去吗?我会把你的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我会成为你最伟大的田螺王子,请问善良的陶哥可以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郑陶很难拒绝,“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曾昀隔空给他一个飞吻。
郑陶洗漱完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已经快一点多了,他看着天花板眨着眼睛,起身拉开抽屉又合上。
这套房子到处都旧旧的,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学校很近,明天他要去咖啡店上一天的班,晚上回来要练习口语,后天接了一个地陪。
郑陶发觉依靠纸扎赚钱的想法很不现实,上次卖出去算他好运,他的纸扎账号一点起色都没有,上完师傅剩下的几节课就暂时放弃了这项理想。
反倒是地陪赚得蛮多的,顶得上他打好几天工,只是收入不稳定,他专门经营了一个账号,这个账号比纸扎账号经营起来容易得多,客人还会介绍朋友来他这里下单。
最近是旅游旺季,可惜课程不能耽误,不然郑陶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
可能是过去学习被抓得太严苛,郑陶对逃课这件事很心虚,哪怕是一些水课或者无关紧要的学习任务他也完成得很认真,从来不敷衍,好在这学期的课程马上就要结束了。
郑陶现在的支出不小,他在学习方面花钱是很不吝啬的,找了一个外教帮他练习西语的口语,这个外教是磨合了三五个下来最合适的一个,即便价格有点贵,郑陶也打算长期坚持下去。
此外还有房租……
虽然他现在小有存款,但是为了送自己出国读书,还需要再努力一点。
想到钱的部分郑陶的眼皮渐渐沉重了下去。
早上醒来郑陶发觉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应该是在他刚睡下没多久的时候发过来的。
只有四个字,上面写生日快乐。
郑陶没有回复,但是那人像是知道郑陶醒了,新的短信在一大清早发送了过来。
“今天可以和你见面吗?”
“不可以。”
郑陶回复完起身去洗漱。
曾昀下午回学校之后张宇航还没回来,他顺道去大会堂看了一眼,给郑陶返了照片。
“亲眼所见,不是诈骗。”
郑陶这时候正忙着做咖啡,他们店里爆单,外卖的机器都卡死了,忙得焦头烂额。这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郑陶在店里热得不行,外面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会说好暖和。
“你好,要两杯热拿铁。”
两杯寻常的咖啡掺杂在晚上大量的订单里毫不显眼,只是这位客人一直没有离开。
等到郑陶下班的时候,店里的客人也只剩下那一个。
郑陶和前台都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郑陶能感觉到谭启明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略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到身上的骨头咔咔作响。
谭启明对待郑陶很绅士,就像郑陶过去看谭启明对待别人一样,这样的体验的确不错,如果是十八岁的郑陶会被哄得飘飘然。
可惜现在已经过了年龄。
就像以前的郑陶会很生气地质问谭启明为什么知道他在这里工作,现在的郑陶只会跟客人说:“您好,我们店里要打烊了。”
“嗯,我知道,我在等你。”
郑陶对着他礼貌微笑。
“我在外面等你。”
“谢谢您的配合。”郑陶收走了桌子上的两个咖啡杯,其中一个还是满的。
今晚的营业时间比过去更久,店内的清理工作都已经做好,前台先走一步,郑陶关好店门,很疲惫地垂了垂肩膀。
他出来的时候店门口没有人,谭启明大概已经走了。
“累了?”
郑陶被吓得一哆嗦,锤肩膀的手打到脖子上去。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郑陶诧异地看着他,诧异只维持了一句话的时间,随即又变回了很机械的模式,“我已经下班了,不能对你进行服务了客人,再见。”
“可以邀请你过一个生日吗?”
“不可以。”郑陶痛快拒绝,这样的瞬间比拿出大笔钞票消费还要愉快。
“小黑和大黑很想为你庆祝。”谭启明拿出杀手锏。
“他们想你了,要不要通一个视频?”
筹码还在增加。
“好吧。”
谭启明很快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两只大狗头出现在视频里,大黑和小黑趴在一起,懒洋洋的,两只狗各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很喜庆。
原本懒散的小黑在看到视频里的郑陶时,兴奋地嘤嘤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甩着尾巴,这样的场景郑陶只看到了几秒,因为手机一旦拿远小黑就不乐意,它的视力没有恢复得很好,但是离得太近郑陶就只能看到一个湿润的狗鼻子。
大黑也强行挤了进来。
其实郑陶也很想小黑和大黑。
但是他能做得太少,就连经常见面都做不到,如果再把想念挂在嘴边,未免显得太过于虚伪。
“哇,谁家的小狗这么好看,谁家的小狗穿红色的衣服呀!”郑陶的语气轻柔了起来,他夹着嗓子把小黑夸得飘飘然,美得要挤进手机。
“大黑呢,也看看大黑。”
一只狗头用力地出现,小黑被轻松地挤了出去。
郑陶脸上带着他都没察觉的笑意,单方面地和小狗聊天,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有那么多,从小狗吃什么说到小狗几点睡觉,小黑乐此不疲地对他嘤嘤回复。
等到郑陶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小黑不高兴地趴了下去。
“下次再给你打好吗?”郑陶说这句话也有点心虚,什么时候有下次呢?
在店内忙碌出的热气都已经消散了,郑陶在店门口冻得浑身冰透。
“下次再打。”谭启明拿过手机。
郑陶眨了眨眼睛,谭启明的下次似乎比他说的下次可信得多。
但郑陶不愿意被谭启明安排,电话挂断以后郑陶主动跟谭启明要对面的联系方式,这样他就可以协调时间和小狗通话,掌握主动权。
谭启明看着他沉默了。
“你打给我就可以。”
“你很忙。”郑陶找出一个理由。
“别人也很忙,我跟他说好了才能在这个时间通话。”
“下次不能也说好一下吗?”
“不行。”拒绝的人变成了谭启明。
“但你可以跟我说好。”
“好吧。”郑陶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脑袋里在想其他的办法。
“那……”
郑陶话刚出口就被谭启明的动作打断了,一个手提袋递到郑陶手边,是谭启明手里一直拎着的。
“生日快乐,郑陶。”
“谢谢,你的祝福我收到了,但是礼物就不用了。”郑陶没有动作,他的手刚才打视频冻得发红,正插在口袋里保暖。
谭启明见状也没有多说,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红围巾,趁着郑陶暖手的功夫走近两步围到他的脖子上。
“是小黑选的。”
谭启明总是很狡猾,郑陶最后还是没有把围巾扯下来,这条围巾的触感很熟悉,是他过去在公馆冬天常围的,只是颜色没有这么鲜艳。
“谢谢,我要回家了。”郑陶没有给这件礼物特殊的面子,扭转脚尖准备离开。
“我可以追求你吗?”
郑陶的脚尖打了滑。
“……不可以。”郑陶习以为常的拒绝打了一个磕巴,他认为是天气太冷的缘故,或者是羽绒服洗过之后变得没有那么暖,现在手已经冰了,连带着冻到了嘴巴。
“为什么?”
“谭总。”郑陶说话间带出一点白雾,很微弱,“拒绝是不需要理由的。”
“那我每天都问你一遍。”
“不可以。”
“我没有在问你的意见。”
郑陶被谭启明的理直气壮逗笑了,“你要是这么做我会把你删掉。”
“可是删掉就不能发照片给你了,你不喜欢小黑了吗?”谭启明眉头微蹙,一副认真求问的模样。
“你……”
郑陶觉得谭启明好像越活越奇怪。
在郑陶很热情的时候为人很冷漠,在郑陶很冷漠的时候又追着他喋喋不休,在他觉得学习很辛苦的时候每天挂着一副恶魔的嘴脸持续逼迫,在他努力学习努力工作的时候又忽然变得很关切很宽容。
好像真的很在乎他过得好不好。
郑陶搞不懂谭启明。
谭启明天生就是为了跟他作对。
“我喜欢年龄比我小的。”郑陶在原地跺了跺脚,他只穿一双运动鞋,脚趾尖都发冰了。
这是郑陶第二次提起年龄的话题。
“比如你的那个同学?”
“不关你的事,理由我已经给你了,很充分,麻烦你尊重我。”
“可是你之前很喜欢我。”谭启明没有被郑陶冷漠的话语劝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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