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有。”
沈鹤停推开门,顿时被里面的场景震住了。房间里整整齐齐放着两列柜子,柜子里陈列着当时从自己家里移出去的行李,地上堆了好些个破旧玩意儿,原本床的位置被占了,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小床,床边还放着沈鹤停原来买给他的衬衣。
“……”
沈鹤停头皮发麻,还是对着男人开口:“解释解释吧。”
“我看着原来的床睡不着,就换了一张新的。”
“你有什么睡不好的,我睡不好才对。”沈鹤停三两步走到男人的那张小床前,“你能躺得下么。”
这床跟学校宿舍的床差不多大,估摸就是0.8X1.9的。
“睡得下,我有时候睡不着,就在这边休息。”
“怪不得呢,”沈鹤停手指轻轻勾起男人的衣服,放在鼻尖轻嗅,是淡淡的雪松香,“这是我常用的香水。”
“嗯,我当时去咱们一起去的那家店,店员还问我是不是给你买的。”
沈鹤停还想看看男人被子底下都藏了些什么,秦徵到就率先上前将自己的衣服抢了过去。“这些东西可都是你给我的,你不许拿走。”
沈鹤停无奈:“我不拿。”
秦徵到似乎不信,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沈鹤停没动,两人静静地待在一起。
“小鹤,你说,是不是有些错,一辈子都无法挽回。”
“不是的,起码我认为不是的,人总会有一时疯狂,也会幡然醒悟。”沈鹤停转过头,“不沉溺在过去,就已经做的很好了。”
“而且,”沈鹤停顿了顿,“就你,还想伤到我,哪里来的自信。”
他亲了亲男人的脖子。“你有啥胆量,我可太清楚了。”
秦徵到有些愧疚,对沈鹤停,似乎只有用更多的爱来包裹他这一条路能走了。
沈鹤停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意识到了秦徵到的心理健康问题,于是给秦辉打了通电话,小孩最开始傻乎乎的,沈鹤停教他的让他把秦徵到骗去诊所,结果小子直接跟人实话实说了,最后还要靠他来劝。
回国后一直没见他,沈鹤停觉得自己应该表扬一下男生,毕竟监督工作他也没少出力。
可秦徵到颇不乐意:好不容易的一个周末,本来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让个小崽子掺合进来算个什么事。
沈鹤停只能揉揉他的脸安抚男人。
直到过了十二点,秦辉还没回来,进行一夜激烈运动还没吃早餐的秦徵到终于忍不住拨通了电话。
“喂——”
“臭小子,你到哪里去了。”
“哥,我在学校里呢。”
“哄谁呢,”秦徵到捏了捏眉角,“罐头都不在家里,你带着它去哪里玩了。”
“……这不是你不在家嘛,我就带罐头出来玩玩。”秦辉有些心虚。
秦徵到:“你现在在哪里。”
秦辉:“我真在学校里呢,我暗恋的人可喜欢小狗了,但他家里人狗毛过敏,不让他养,我就把罐头带去和他玩了。”
秦徵到气笑了。“所以,你拿我的狗追你的人?”
“诶诶诶,哥你别这么大声嘛,而且,而且——”秦辉想了半天,找出了一个足以打败自己大哥的理由,“这也不是你的狗啊,这是沈哥的狗。”
秦徵到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沈鹤停。“你沈哥现在坐在咱家里要狗来了。”
“欸?!”
沈鹤停忙抢过电话。“没事儿,你领去玩儿吧,记得午后要给它喂水,不要让它吃外面的东西,晚饭前送回来就好。”
“好诶,谢谢沈哥。”
还没等秦徵到接过电话对他进行批评教育,电话便挂断了。
沈鹤停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徵到不乐意了。“你怎么能这么惯着他,那我呢。”
沈鹤停忍不住rua了rua男人的脸。“你也乖。”
秦徵到还是忍不住控诉:“他用咱们的狗去追别人。”
沈鹤停无奈扶额。“你忘了你当时和狗争衣服的事情了,我当时专门把自己的衣服铺在狗窝里,引导它晚上去睡窝,谁天天把衣服从狗窝里刨出来给我拿出来的。”
起初沈鹤停没在意,把衣服重新铺回去了,结果第二天狗窝里的衣服又不见了。
秦徵到:“……”
不敢说话,完全没理由反驳。
两人中午吃过饭,打算去Q大校门口接罐头,秦徵到却还是臭着一张脸,直到沈鹤停提醒他好好逛逛校园情绪才有所缓和。
两人沿着学校的人工湖边散步,却看见了个欢腾玩闹的黄色大团子。
秦辉坐在草地上,旁边坐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罐头被他抱在怀里,欢笑声隔了老远都传得清清楚楚。
再一想到秦辉电话里提到的,瞬间了然,这就是秦辉的暗恋对象。
沈鹤停了然于胸,忍不住看向秦徵到,却发现男人也在看自己。
“咱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好。”秦徵到点了点头。
既然男生没说出来,那他们也就装作不知道吧。
下午天快黑了,沈鹤停见快没时间了,于是让秦徵到打电话给男生,在学校正门交狗。
见秦辉是一个人来,秦徵到忍不住挑眉。“下午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哥,以后周末能不能都把罐头让给我啊,他可喜欢小狗了。”
秦徵到:“看你表现。”
“你说了不算,沈哥,可以吗。”
沈鹤停笑眯眯开口:“听你哥的。”
“……好吧。”
罐头见了沈鹤停早就扑到男人怀里了,另一边,秦辉从书包里翻出个盒子来。“哥,这个是妈给你的,说是原来的老照片都发黄了,县上照相馆说处理不了,让你看看城里的能修不,也算是个念想。”
“行,我知道了。”
秦徵到点点头,接过了盒子。
两人上了车后,沈鹤停忍不住凑过去。“给我看看,我想知道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秦徵到从后座上把盒子递给男人。“你看吧,我妈就爱攒这些老东西,小时候的照片能有啥好看的。”
沈鹤停没理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摞照片,一张张翻。发黄的照片边角都起了毛,有的还被水泡过,洇出一圈印子。
“你小时候还挺好看的。”沈鹤停说。
男人小时候,五官还没这么锋利,看着虎头虎脑,怪可爱的。
“现在不好看了?”
“现在更好看。”沈鹤停敷衍得挺真诚,手指头继续往下翻。
翻到中间一摞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张更旧的照片,边角黄得厉害,中间还有几道折痕。照片里是两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一个穿着一件漂亮的小花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眼睛很大,正歪着脑袋看镜头,手里攥着半块饼干,另一个旁边的则是秦徵到。
沈鹤停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秦徵到。”
“嗯?”
“这谁。”
秦徵到接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不知道,我家亲戚吧。我小时候村里小孩还多的,我记不大清了。”
“你再看看。”
秦徵到看他一眼,又低头看照片。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这不是我。”他说。
“对。”
“也不是我弟我妹。”
“对。”
“我家没这么个小孩。”
沈鹤停语气凝重。“你再仔细看看。”
秦徵到把照片拿到灯底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照片里的小孩眉眼还没长开,但那双眼睛的形状,眼尾微微挑起来的那一点弧度,还有嘴唇上翘的弧度,他天天看,熟得不能再熟。
“……这是你。”
秦徵到抬起头,声音有点干。
“对,”沈鹤停微微颔首,“这是我。”
秦徵到:“不对啊,你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沈鹤停服了这人的瓜脑子。“我已经想明白了,你还不懂吗。”
秦徵到当然明白,只是他不敢相信。
他又看了看沈鹤停,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照片。
“你……所以,救的人是——”
“没错,当时就是你爸妈把我抱回去的。”沈鹤停轻啧一声,“这么多年,你好像没多少变化啊。”
“起初你妈妈陪着我睡,你可是一直在哭,后来好了我睡在最边上,你又从你爸妈中间翻出来抱着我睡觉——怎么从小到大都这么黏人啊,秦徵到。”
【作者有话说】
二十多年前——
刚刚退烧没多久还很虚弱的小鸟被秦母搂着睡觉
小小的秦徵到呜呜开始哭
小鸟:?小孩好吵
秦母:如果你走丢了肯定也希望有人这么照顾你吧
小小的秦徵到强忍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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