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犹豫什么呢。
“只是沈鹤停, 我真的很想你,特别特别想。”
秦徵到步步逼近,诉说着自己的情意。
“你给我打过电话以后,我曾经坐飞机去过一次德国,就在你治病的城市。我多希望能在路边偶遇你,就像你读时那样。”
“停停停——”
沈鹤停脑子有点混乱了。“我是在国外读博,你怎么会。”
“你之前申请国外学位成功后,在你们学院办了一场讲座,我当时看到张贴的海报就来听了,所以知道你申请的大学。”秦徵到说完顿了顿,“后面我经济宽裕了,专门坐飞机想去看你,本来不奢求和你见一面,但我似乎运气不错,真的见到你了。”
沈鹤停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那你怎么不叫住我。”
“我本来是想的,但当时有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一直在跟踪你,我没忍住把他揍了一顿,害怕给你惹上麻烦,就连忙定最近的飞机票走了。”
沈鹤停挑了挑眉。“所以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跟踪的估计也没想到,跟踪的后面还能有个跟踪的。
也难怪艾利克斯看到秦徵到时的表情奇怪。
秦徵到不知道沈鹤停这是生气还是没气,也不敢应,只能默默低着头等候人发落。
“秦徵到,我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秦徵到顿时身子一紧,颤颤巍巍想要开口,沈鹤停却堵住了他的话。
“你听我说完——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秦徵到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似安静,眼睛却有些湿漉漉的,跟只小狗一样。
“我爸妈他们都很忙,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被拐走过一次。而家里的保姆瞒着,他们竟然过了几天才发现。”
沈鹤停喃喃说着,似乎陷入到了童年的回忆中去。
“所以我就在想,以后会不会有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我呢。”
当时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发现秦徵到一直在偷偷瞧自己。
他低下头吃饭,秦徵到就看着自己,等他抬起头,男人的目光就移到别处了。
他又低头,余光却瞄向玻璃的倒影。
秦徵到在看自己。
而自己透过窗户,在看秦徵到。
所以他心一横,直接让秦徵到住进了自己家里。
“但我那时候不懂。一个把另一个人当命的人,是很危险的。”沈鹤停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因为他一旦觉得自己要失去这个人,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秦徵到比他想象的更爱自己。
但也更危险,更……迷人。
厨房里只能听到煮可乐的泡泡声。
“好像已经煮好了,你拿杯子来吧。”
沈鹤停不好意思去看秦徵到,连忙想把他支开。
秦徵到从背后抱住了男人。
他低下头,把脑袋放在男人肩膀上,轻轻嗅着他发丝的清香。“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你真的吓到我了。”沈鹤停斩钉截铁。
“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喜欢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秦徵到呼吸拂着男人的耳垂,感受着怀中的身体如波浪起伏。“要不你多疼疼我,我就像你疼我一样疼你。”
沈鹤停:……?
自己还没原谅他呢,他就这么蹬鼻子上脸的。
他给了秦徵到一腿,端着壶走开了。
“所以,沈鹤停,你现在不想要我满心满眼都是你了?”
“我要。”沈鹤停抬起头,答得干脆,“秦徵到,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从来没考虑过别人。”
秦徵到忙不迭接话。“我也是。”
谅他也不会,老实人能干出什么不老实的事情来,也就能在自己面前那么争宠似的闹腾两下了,自己被捆起来的时间说不定还没每天上班时间长。
沈鹤停不说话了。他咬着苹果,余光瞟秦徵到站在旁边,穿着他那件小一号的浴袍,领口敞着,锁骨上干干净净,腰间的带子系得松,肩宽把面料撑得满满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小臂。这个人明明哪儿哪儿都不合身,站在这儿却莫名顺眼。
他咬苹果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你把姜汁可乐喝了。”沈鹤停突然说。
“啊?哦。”秦徵到端起杯子,又烫得呲牙,嘴唇嘬起来,发出嘶的一声。
“吹吹再喝,着什么急。”
秦徵到鼓着腮帮子吹气,嘴唇圆圆的,吹两下喝一口,吹两下喝一口,被烫得直眨眼,像只什么大型动物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水温。
沈鹤停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把秦徵到搁在手边的那根咬断的黑绳拿了过来。黑绳上还挂着那枚戒指,绳头咬得毛毛的,看得出牙口挺好。
幸好他没咬人的癖好。
在一起时沈鹤停攀着他的肩膀,有时候忍不住想咬秦徵到,每次把男人肩膀上咬的几处牙印,小半天才能消掉。
要是他咬自己,自己指不定被咬成啥样子。
“这个我没收了。”
秦徵到嘴里含着姜汁可乐,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跟着他的手转,看到男人的动作,有些忐忑不安。
“戒指也没收嘛。”
沈鹤停本来没这打算的。
但是秦徵到说了,他板着个脸。“考虑到你的行为,我确实要没收一段时间。”
“……我戴在手上还不成。”
沈鹤停嗤笑:“才当了半年鳏夫,这就移情别恋了,别人看见了笑话你。”
秦徵到耳尖泛红。“那,那你拿着吧,后面要还给我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而且,我还没打算彻底原谅你呢。”
“还有,”沈鹤停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你以后要是再干出那种事——”
“不会了。”秦徵到打断他,声音不重,但很稳,眼睛看着他,眨都没眨,“再也不会了。”
沈鹤停和他对视了几秒,秦徵到的眼睛不躲不闪,瞳仁里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干干净净的。沈鹤停点了下头。
“行。”
秦徵到把杯子放下,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指关节泛着白。“沈先生。”
“又怎么了。”
“我今晚能睡沙发吗。”
沈鹤停:“……你倒是会得寸进尺。”
秦徵到变化是挺大的哈,不仅学会顺杆儿爬,现在没杆硬爬也要下来了。
“外面雨这么大,”秦徵到看了一眼窗外,雨点斜着抽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我淋湿了回去要感冒。刚才都洗过澡了,衣服还在烘干机里呢。”
沈鹤停本来没打算让秦徵到留下的,进展有点儿太快了。
但看到男人,他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点点头。
秦徵到乐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谢谢沈先生。”
沈鹤停点头的那一下,其实点得挺勉强。
他自己心里清楚。让秦徵到睡沙发,嘴上说的是雨大、衣服没干、感冒了麻烦,听起来条条在理,实际上每一句都是给自己找台阶。
他大可以叫个车把人送回去,或者干脆让秦徵到撑他那把伞走——反正这人淋过雨,也不差这一回,他的身体也没差到淋一次雨就病的地步。
但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
明明自己是喜欢秦徵到的,为什么失忆前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只是一点点地向男人暗示。
不说秦徵到,你也有点不争气了。
沈鹤停想。
本来想让秦徵到睡次卧的,可秦徵到拿过毯子三两下把它抖开,弯腰铺沙发。
那就算了吧。
睡沙发才有点儿道歉的样子。
沈鹤停站在旁边看了两眼,忽然伸手把茶几旁的靠枕拿过来,扔到沙发一头。
“枕头。”
秦徵到接住,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别笑了,”沈鹤停转身往卧室走,“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比捡钱高兴多了。”
秦徵到笑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我最开始创业想的就是,我以后要赚好多好多钱给你花。”
“你真比以前贫多了。”
通话的时候怎么没听出来啊。
沈鹤停都觉得自己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洗漱用品也是什么都没有,都要沈鹤停给他找新的,只不过刚刚是沈鹤停自愿给他找的,现在反倒是秦徵到撺掇,什么都要配一套。
牙杯、牙刷,就连牙膏都要开新的一管。
“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卖惨,要和我一起洗漱,连牙膏都想用我的吗?”沈鹤停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当时的那点儿心眼儿。
秦徵到有些害臊地挠了挠脸。“我还以为你真信了。”
沈鹤停不由嗤笑:“我很像傻子么。”
也就秦徵到觉得自己的想法他看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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