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徵到, 你让我感到有些陌生。”
秦徵到有些别扭。“……我没觉得我有什么变化。”
“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作为情侣, 我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不是你的问题。”
秦徵到不觉得真实的自己有什么好的。
他贫穷、笨拙, 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沈鹤停,一路跌跌撞撞、风尘仆仆地来到他面前,自然要将真实的自己藏得严实一点。
如果自己真招人喜欢, 早在沈鹤停失忆前两人就在一起了。
“当然, 你似乎也不怎么了解真实的我。”
“……你很好。”
“我不好, 起码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好。”沈鹤停斩钉截铁,直接否定了他,“是你对我的感激,已经将你的双眼蒙住了,你不仅看不清你自己,也看不清我。”
沈鹤停从未在别人面前听到称赞自己要用这么多的好字,也就单单秦徵到一个了。
他性格高傲,当知道秦徵到喜欢自己时,就算想尽办法去试探着逼他坦白,也没考虑过主动坦白。而且关于感情他似乎不是很认真,要不然怎么多年过去,贺锋还蹦跶得这么欢。
二十八岁的自己在干什么啊,怎么连这种货色都搞不定。
秦徵到没说话。
“我就是……觉得你很好,没有考虑别的。”
“秦徵到,你为什么喜欢我。”
“起初我只是想报答你,后来就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当时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现在也不知道,只是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沈鹤停长叹一口气。
是这样吗?
“你在学生时代真的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吗,就算一点点动心都没有吗?”
秦徵到摇了摇头。“没有。”
车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男人小心翼翼开口:“你呢。”
沈鹤停气得嘴都歪了。“当然没有。”
自己要是有情感经验,还能指导男人什么样才是正常的恋爱,可偏偏他也没有,只能凭借感觉判断两人的关系是否健康。
“反正,我现在就已经很喜欢你了,不需要你用什么方法来证明自己。”沈鹤停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故意拉长了尾音,“除非,你觉得我眼光不够好。”
“比你穷的有,比你富的也大有人在,比你丑的有,比你俊的——嘶。”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
沈鹤停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努力挽回话题。“反正,你在我心里是很独特的,起码我是挺喜欢这样的你的。”
“……”
秦徵到好想钻进沈鹤停的大脑里,看看他到底喜欢的是怎样的自己。
“那如果我变了,你还会喜欢我吗?”秦徵到终于扭过头,鼓起勇气正视沈鹤停。
“那要看你变成什么样了。”沈鹤停眨了眨眼,“你最好别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
“比如呢?”
“比如——不能违法犯罪,这个是底线,我个人的话不喜欢被欺骗的感觉,我相信你也不会做的。”
不,我会。
从沈鹤停失忆后,自己一直在骗他,只是大部分谎言都很拙劣,很快就被他拆穿了而已。
秦徵到佯装无辜地点点头。“嗯,我不会的。”
沈鹤停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两人回家牵了罐头,开车到了近郊的运动公园,阳春三月,午后的阳光驱除了早晨料峭的寒意,到了一处无人的草坪,沈鹤停将罐头的牵引绳解了,它立马飞奔出去。
罐头也快一岁了,体型已经接近成年犬,有时候冷不丁扑上来沈鹤停都有点招架不住。
秦徵到主动坐在沈鹤停身边。
“其实……我不是完全想要证明自己,我还想让你多依赖我一点,就像我曾经很依赖你一样。”
沈鹤停挑眉。“你终于愿意承认了。”
秦徵到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是你给我出头,你帮我找的兼职。”
听到秦徵到一句诚心话实在是难得,沈鹤停亲了亲男人的嘴角,却被他夺了唇舌,叼着舔吻。
直到罐头拱着鼻子在小腿间转来转去,两人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陪罐头玩扔飞盘的游戏。
游戏很简单,秦徵到和沈鹤停站在两边互相扔,而罐头在中间抢断。两人刻意控制高度,让罐头跳起来就能叼到,因此,草坪上飞翔着一只蓬松的黄棉花团子。
很快罐头玩累了,趴在沈鹤停脚下喘气,一步路都不愿意多走。
沈鹤停连拖带拽,罐头还是一下都不愿意动,最后还是秦徵到,把七十斤的家庭重担扛在了肩膀上。
晚饭两人打算在家吃,叫人送菜上门后,秦徵到在厨房里忙,沈鹤停则站在旁边监工,顺便欣赏厨子爆出青筋的小臂。
“你小心点,别溅到油了。”
好色的监工手已经放在了男人的腹肌上,听到秦徵到的声音面不改色。“我收点利息。”
“这话不该我来说吗?”
“那……给你也摸摸吧。”
秦徵到嘴上笑着,稳稳当当地将煮好的意大利面捞出来沥水,放下碗才逮住在自己胸口胡作非为的手。
沈鹤停的手纤细修长,右手手指上还有浅浅的笔茧,像风轻轻拂过,弹奏着柔软的鼓点。
“所以,下一周开始就别故意加班了吧。你婚礼前再努力,也把公司干不到上市的。”
秦徵到抿了抿唇。“这个,我尽力吧。”
沈鹤停无奈:“那也行,你要谋求事业上的进步我不拦你,反正别把身子熬坏了就行。”
男人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自己也不指望聊两句就把他劝好。
“嗯。”
有了男人的保证,沈鹤停总算稍稍放松了些许。
秦徵到煎了牛排,意大利面上又浇了浓浓的西红柿肉酱。沈鹤停舀了一勺意大利面,抬头一看,男人手边放的却是刀叉。
螺旋形的意大利面不好叉起来,沈鹤停刚刚就给自己额外拿了个勺子,结果秦徵到坐在自己对面,小心翼翼不让刀叉和盘子接触发出响声。
“你要不也拿个勺吧。”沈鹤停哭笑不得。
“没事,我用不惯勺子。”
“你该不会也觉得吃西餐只能用刀叉吧。”沈鹤停忍不住笑,有时候在细枝末节的事情上,他还怪执着的。
秦徵到没说话,继续和自己盘子里的意面作斗争。
“滴,滴——”
见是周帆的电话,沈鹤停直接在秦徵到面前摁下了接听键。
“喂,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把你的就诊记录发给我了嘛,我联系到的国外的医生,看过你的片子后说他们做过类似病例的手术,手术很成功,希望和你进一步沟通。”
沈鹤停愣了一瞬,随即而来的便是狂喜。“是吗,具体情况有吗。”
“我早上把相关事项发到你邮箱里了,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回我,真的白费我一番苦心。”
周帆本以为沈鹤停是周末睡懒觉,没想到这一天都快过去了还没得到回复,忍不住打电话催促。
“真是麻烦你了,下次出去我买单。”
“那我就不客气了。”
“……”
后面的话在秦徵到的耳边已经模糊了。
他没有时间了。
沈鹤停马上就要恢复记忆,自己的谎言距离被拆穿不远了。
而自己还没有积累起足够的资本留下他。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不是许下愿望,求求再给他一点时间吗?给他一点时间成熟,堂堂正正地站在沈鹤停的面前。
“……徵到,秦总,秦徵到!”
秦徵到如大梦初醒,抬头迷蒙地看向沈鹤停。
“看来你也要陪我去国外一趟了,手术时间估计还需要和国内外的医生协调,我尽早告诉你吧。”
“嗯。”
秦徵到回应的一声细若蚊蝇。
“你出过国吗,有没有护照,没有的话要尽早办——”
“我有。”秦徵到打断了他的话。
沈鹤停颇为意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是旅游吗,你去的哪里啊。”
“英国。”
“蛮巧的,我也在英国读书呢。”
“嗯,是蛮巧的。”
虽然两人跨了两级,但在大学时,秦徵到还是密切关注着沈鹤停的动向。
沈鹤停大四时做了一次讲座,给低年级学生分享国外留学申请经验,他得知了沈鹤停申请的大学。
于是,在创业小有所成之后,秦徵到买了机票飞到沈鹤停所在的城市,来到沈鹤停就读的大学。
其实,秦徵到没指望能在偌大的校园里找到男人,只是和他待在一处都令人感到安心,却没想到真看见了沈鹤停。
他悄悄跟上去,却发现有人和自己一样在跟踪男人,一路跟踪到了沈鹤停的公寓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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