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现在一个人待着,不太想见人,要不不麻烦您了,我给他送进去?”
“行。”
邹姨又给他絮絮叨叨强调了下,汤一定要趁热喝,自己明天来送早餐的时候来拿餐具,倒没对他的话产生多少怀疑。
秦徵到几乎可以肯定,沈鹤停平日里确实是不习惯和人共处一室的,否则女人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也不知道,沈鹤停还有这样的习惯,两人见了两面,自己就搬到了沈鹤停那处同居。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沈鹤停面前,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回病房发现沈鹤停还没动筷子,他连忙坐下将汤罐放在桌上。
“你怎么还没吃。”
“等你。”沈鹤停将手里的kindle放下,伸了个懒腰拿起筷子,看到男人提进来的瓦罐顿时一头两个大,“你回来的时候见到邹姨了?”
“嗯,我记得你说不喜欢见外人,我就帮你提进来了。”
秦徵到说完瞥了眼男人的脸色,自己替他擅自决定事情,他该不会生气吧,但沈鹤停听完倒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把筷子塞到了他手里。
“没事儿,先吃饭吧。”
那罐子汤好像烫嘴,沈鹤停只顾着吃饭完全把它忘在了一边,秦徵到倒记得,时不时提醒他,男人都在那儿装没听见。
两人吃完撂了筷子,秦徵到还是劝他别辜负了阿姨的心意。
沈鹤停听了有点恼,戳了戳男人让他喝第一口。
秦徵到喝了一口,瞬间僵在了原地。
跟他吃久了,他多少知道点口味。沈鹤停的嘴很刁,特别闻不了肉制品的腥臊味,只有浓油赤酱的才吃的下去。而这汤除了点盐外什么调味都没,他都喝不大习惯。
沈鹤停已经转移到躺椅上,懒洋洋地瞧了他眼。
“怎么样?你对此有何感想,学弟。”
秦徵到沉默着放下汤罐。
“不该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好为人师。”
沈鹤停感官很敏锐,光是秦徵到刚刚将罐子提进来,那股油腥味就熏得他太阳穴直突突,连胃口都小了大半。
再想到他母亲的先斩后奏,他更头痛了。
本来听了秦徵到的话,沈鹤停有些火大,这人什么都不懂就来劝上他了,但看到男人一脸复杂滑跪认错,他又觉得男人没那么讨厌了,反而倒有些可爱。
沈鹤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知道就好,东西不用管,倒了就成。”
只是可惜,每次他和父母角力,就会有一只无辜的小动物为此牺牲。
秦徵到沉默两秒,端起来将一罐子汤喝完了。
沈鹤停:“……”
“那个,虽然我有点生气,但我没打算把你当抽水马桶用。”
“什么意思。”
“你把它直接倒了就成,这么难喝的东西你喝它做什么。”
“没办法。”秦徵到勾了勾唇,“小时候穷惯了,见不得浪费。”
其实沈鹤停也不喜欢浪费,但同样,他不想为难自己,只能口头惋惜一下,怪虚伪的。秦徵到这也算帮大忙了。
沈鹤停怪不好意思的。
秦徵到在公司医院和家三头跑,他感谢的意思稍稍冒头,男人便一副诚惶诚恐我心甘情愿的样子,他更什么都不敢说了。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沈鹤停也放弃劝说秦徵到了,非常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米虫。
秦徵到很安静,两人吃完饭大多数时间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沈鹤停看电子书,男人中午会在陪床上睡一会儿然后去上班,晚上吃完饭两人会聊两句,大多数情况都是沈鹤停讲,秦徵到静静听着。
偶尔沈鹤停刀口疼得厉害,秦徵到还会哄他,虽然他哄人没什么新鲜话就是了。
沈鹤停察觉到,自己对他的感觉和旁人不同,虽然现在察觉不到缘由,但他一向尊重自己的情绪,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相处一周,沈鹤停发现秦徵到倔得跟牛一样,尤其是对自己认定的事情,就跟耳朵戳聋了似的,根本不听别人的看法。
他说自己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黏腻的难受,都快闷得发臭了,结果秦徵到凑到自己面前动了动鼻子,说了句没闻到,气得沈鹤停直接嘟嘟囔囔将他推开,嚷嚷着要洗澡。
秦徵到被他缠得没办法,推着轮椅带人到附近的理发店简单洗了个头,至于别的?不行。
因为沈鹤停不要别人碰他,只要自己洗,他腿上还打着石膏呢。浴室地滑,秦徵到自然不可能答应。
又到了两人要分开的时间,沈鹤停好像真因为这件事和他生闷气,今日走之前都没和他说再见,秦徵到顺手给人关了灯,却被人叫着让他把灯留下。
行吧,留下灯也成,反正等会瞧着他睡着了,自己把灯关了就好。
明面上两人分开了,实际上每次等沈鹤停睡熟了,秦徵到都会回来偷偷守着他,这一周都是这么过来的。
两人只是假装情侣,虽然同居了但一直都是分开睡。
在此之前,秦徵到还没进过他的卧室,反而现在的夜晚距离更进一步。
秦徵到觉得自己怪无耻的,明明是自己贪心,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走廊上灯光昏暗,只有个病人一手拿着个黑色保温杯,一只手扶着墙上的扶手,怀里还揣着个饭盒,一点点跌跌撞撞,慢慢地往自己病房的方向挪。
秦徵到心头一怔,想到沈鹤停的伤,他快步走上前扶住了老人的身子。
“我帮您拿着东西,您慢些走吧。”
老人明显愣了两秒,连连感谢,将自己的保温杯和饭盒递了过去。
“诶,行……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一起往病房的方向走,秦徵到随口问了句。“病房里不是有卫生间吗,您还去外面洗饭盒。”
提起这,老人羞怯地笑了笑。
“太久没出去了,病房里肥皂用完了,去卫生间借点洗手液。”
秦徵到沉默了,将老人送到病房门口,他摸了兜里的烟盒,打算抽一根再回来。
他在楼下逛了一圈儿,等身上的烟味散的差不多了才回去,将买的肥皂放在老人病房门口。可等走到沈鹤停门口,就看见灯还亮着,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儿声。
秦徵到快步走到门前,却没瞧见病床上的人,他心头一沉,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去。
声音是从卫生间里传来的,他看过去,腿就被定住了,再也走不动道了。
男人的脊背是如玉样的冷白,灯光打下平添了几分温润,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一丝瑕疵,漂亮得让人喉头发紧。
挺拔漂亮毫无瑕疵的身体就像块火石,轻轻一擦就在秦徵到心中燃起了燎原大火。
听到声响的沈鹤停回过头,撞上人疑惑的眼睛,秦徵到顿觉尴尬,连忙别过头去,脸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洞直接把自己埋进去。
“你,你洗澡怎么不知道关门啊……”
第5章 洗澡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说要走,谁知道你又回来了。”
沈鹤停搬了两个小板凳,自己坐在一个上面,右腿则放在另一个上,浑身上下就穿了条白色的四角底裤。他接了盆热水,刚刚脱了衣服将自己的身体粗糙擦了一遍,没想到就遇上秦徵到去而复返。
主要他嫌麻烦,没关卫生间的门,正好被人瞧了个正着。
本来这人冒冒失失闯进来,沈鹤停有些恼,回头瞧了一眼,却没在门口找到人。他侧着身子去看,这才发现男人正站在自己床边上,对着墙罚站呢。
刚有点苗头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沈鹤停一下乐了,随意扯了条毛巾披在自己身上。
“我穿衣服了,你过来帮我关一下门。”
秦徵到耳根的红还没消退,听到人穿好了衣服连忙回过头,眼前却依旧是白花花一片,他呼吸一窒连忙又背过身去。
“你你你——你不是说你穿衣服了吗?!”
沈鹤停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看清楚,我身上都打湿了,只能先披条毛巾。”
秦徵到这才回过头,聚睛一瞧发现确实那白皙的是披在男人肩上的毛巾,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
也说不来什么,秦徵到觉得自己喉头有些紧、身子也烫。
和男人的目光对上,那臊红了脸的样撞到沈鹤停眼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直接闯进来了。”
“我再也不敢了,大少爷,您饶了我吧。”秦徵到苦笑两声:别这么诱惑他了,他是个有欲望的普通男性,再勾搭下去他可做不了大圣人。
男人快步向前给人把卫生间的门带上,眼尾余光努力往下瞟,避免看到些让人浮想联翩的景象。
他忽然停住了步子。
“你还记得我走之前你答应了我什么吗?”
“……”
“我不洗,我就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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