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熟了——”沈鹤停尤觉不足,又补了一句,“很好吃。”
秦母温和地笑笑。“好吃的话等会儿就多吃一点。”
沈鹤停将单独盛出来的肉吃光了,又不知道做什么好,转头一看俩小孩还在吃西瓜,不过是位置换到了电视前面,秦梓钰正换台呢,朝着他摇了摇遥控器。
“秦徵到还没回来,我去看看他。”
沈鹤停不好和小孩在一起闲坐着,但又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出去遛一圈儿,起码别待在人面前晃悠。
他挑开帘子,就见到院子里罐头正叼着秦徵到的裤腿把他往外面扯,男人手里还拿着它的饭盆。
“不是说好作为惩罚,今天不给它饭吃了吗?”
沈鹤停还没完全从丢了狗的惊魂未定中缓过来,看到这大奶油团子在自己面前又蹦又跳,怪生气的,快步走了过去。
罐头见势不对立马松了口,一个转身跑到了院子口,回头望了眼,这才重新看向沈鹤停。
这一系列的动作把男人气笑了:合着是怕自己抽它,提前找了个靠山。
“你找的靠山也不顶用,等会儿你爹将你俩一起收拾了。”
秦徵到忍着笑站到沈鹤停身边,朝罐头晃了晃它的饭盆。小馋狗一时间停住步子,垮着个脸陷入纠结,到底是相信爹能护住自己,还是忍痛割爱抛下早餐。
可看到沈鹤停黑着的一张脸,它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嗖得一声又窜出院子玩去了。
“都怪你,孩子已经玩野了,一点儿话都听不进去。”
秦徵到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不都是你惯的它,难道你真舍得将它饿一天吗?”
沈鹤停:“……”
行吧,确实。
“等咱们快吃完了给它搞点热饭,也不知道它在外面趴了多久,别感冒了,我走的时候太着急了,没带药品包。”
秦徵到把盆放下,听到平房里“叮”得一声,挽着沈鹤停的胳膊往里走。“你也是,别在外面乱晃,着凉了可没有药吃。”
“我知道了。”
门帘后摆了张桌子,两人把菜端上了桌。一盆满满当当的乱炖占了中央的位置,又炒了两个素菜两个肉菜,竹筐里则放了热好的包子花卷和馒头。
秦母站在灶台边,灶上还温着一锅南瓜粥,见两人进了连忙劝他俩来吃饭。
“妈你不用管了,我来舀吧。”
秦徵到从女人手里接过勺子,手指掠过案台上放着的一堆大小各异的碗,沈鹤停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拿了个小碗捧到他面前。
“我喝这么多吧。”他眼角余光瞥到锅里,小声地补了句,“不要瓜。”
“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秦徵到微微蹙眉,但还是接过了男人递来的碗,给他舀了满满当当的一碗。
沈鹤停找了个没靠背的小凳子坐着,还不忘脚尖勾着凳子腿,给秦徵到也占了个位置。
他低头扒拉了两口,却感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他,抬头却没找到目光来源。
秦徵到端着一海碗粥过来,瞧见沈鹤停给自己占了位置后一愣,立马屁颠屁颠地凑到人身边坐下。
“怎么了?”
“没事。”
沈鹤停只当这是自己的错觉,没有过多在意。
“徵到,这是新捏的丸子,你和你朋友多吃点。”
“知道了。”
秦徵到一边应着,一边夹了丸子。丸子是用野菜拌着肉馅,然后炸的,一次性会炸了满满一大盆,冬天天气冷就直接盖一层保鲜膜放在仓窑里,等到吃的时候上锅蒸了就可以吃。丸子油汪汪的,外软内里却筋道。
秦母每次给秦徵到寄的东西里都有炸丸子,沈鹤停跟着蹭吃蹭喝,也吃了好几次。可瞧见秦徵到吃的时候不小心将油滴进了稀饭里,又有些犹豫。
桌子不大,每个人都是把碗端在手里。秦辉更是直接把馒头丢在稀饭碗里,吃一筷子菜筷子夹起稀饭里的馒头又咬了一口,好像赶着吃完饭要去地里干活。
“怎么了。”秦徵到凑到沈鹤停的耳边。
他悄悄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开口。“我不想油滴到粥里,我能不能把粥喝完了再吃呀。”
“那你先吃菜,等会儿再喝粥。”
秦徵到拿了个馒头,撕了有点蒸得黏的皮,塞到沈鹤停手里。沈鹤停接过掰了一半又还给了男人。
男人罕见的没有劝他多吃点,接过后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沈鹤停:?
两人对面坐着秦父秦母,沈鹤停也不好再和人眉目传情,垂头默默吃饭。
他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粥,南瓜白米炖的粥甜甜糯糯,只是快喝完了,发现碗底沉了块南瓜。
农村炖粥没有那么讲究,南瓜洗净了皮就挖瓤切块炖,皮薄的直接连带着皮一起吃了。
勺子太深了,估计是不小心舀进去的。
要是能扔到秦徵到碗里就好了。
沈鹤停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儿,只可惜周围坐的都是人,实在找不到个隐蔽的角度把这块瓜扔到秦徵到碗里。
他一只脚偷偷凑到秦徵到后面,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肚。
秦徵到转过脑袋,正好对上微微倾斜、底部横着一块儿瓜的碗。
电光火石间,两人目光交汇,明白了彼此是什么意思。
“妈,黑仔好像在叫,我出去看一下。”
“哥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咋没听见。”
“你光顾着吃饭了,自然没听见。”
秦徵到不欲多说,直接站了起来端着碗往外走。“我去看看,你们吃你们的就好。”
“我也去。”
沈鹤停忙不迭地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放下门帘后相视会心一笑。
沈鹤停将自己碗里那块瓜丢进了秦徵到碗里,秦徵到笑着直接当面连着皮吃完了。“你不想吃直接扔我碗里就行,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搞得咱俩和间谍接头似的。”
“你别调侃我了,”沈鹤停轻轻推了推他,“等会儿还有正事干呢。”
秦徵到吃完之后舀了剩下的菜汤和肉去喂黑仔,沈鹤停则拎着狗粮袋子喂罐头。天气太冷,他摸了把狗粮,捏着有点硬,又从车上取了瓶奶热了,打算泡着狗粮吃。
沈鹤停拿着一瓶奶走到厨房里,朝秦母歉意地笑了笑。“阿姨好,请问有没有小奶锅,我想热瓶奶。”
女人连声应下,在平房里没找到合适的锅,拉着沈鹤停去窑洞里找。
屋内秦父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地听着戏,看到两人进来抬起脑袋蹙着眉瞥了一眼,没吭声。
沈鹤停跟在秦母后面,没注意到。
沈鹤停借到了锅后隔水热了奶,把狗粮泡软了端着盆往外走,刚出院子就被小崽子缠上了,罐头在他腿间绕着八字,让人步子都迈不开,沈鹤停直接顺势蹲下,把盆放在它面前。
“呀,你怎么蹭的一脸油。”
罐头似乎也知道自己早上惹了事,看到饭第一时间居然没凑上去大快朵颐,而是先摇摇大尾巴凑到沈鹤停面前,一屁股坐下,把圆圆的脑袋放到了男人膝盖上。
沈鹤停坐在了门口的桩子上,掏出纸给它擦脸,罐头吐个舌头,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冷不丁屁股上挨了一记。
“小调皮包。”
“它刚刚想吃黑仔的饭,结果脸不小心怼进饭盆里了。”
秦徵到刚身子探进狗窝里,用麻袋和稻草把窝裹了一圈,又找了条旧毯子铺进去。“我刚看天气预报今天又要降温,给它把窝垫厚一点。”
罐头趴在男人脚边舔着泡得软烂的狗粮,沈鹤停一边揉它的脑袋一边和秦徵到聊天。“天这么冷,要不把黑仔的狗窝搬到咱们房里吧,或者让它和罐头一起睡。”
“……”
“要不然罐头要和它粘在一起,我怕罐头冻着了。”
沈鹤停说完后才想到两人现在是在农村,黑仔不是宠物狗是要看家的,睡在房里不大合适,张了张嘴正欲开口,秦徵到把没用完的捆稻草扔到脚边,坐在沈鹤停旁边。
“那也成,现在不比以前了,也没什么让它专门守着的东西。”
沈鹤停有点不好意思。“真的行吗?”
“当然,猪都杀完了,鸡晚上都关到笼子里去了,就剩院子外种的一点菜了。”
罐头吃完之后,两人放着它和黑仔去玩,两狗相处的这么和谐,不用专门匀出来个人照看罐头,他们也轻松不少。
秦徵到说村子里还有几家人,关系一直还不错,上次秦母腿摔伤了他们帮了点忙,自己一直没时间去拜访。沈鹤停吃完饭有点乏了,于是说自己回去睡一会儿。
两人走进院子,迎面撞上了秦徵到的父亲。男人穿着一身军大衣,手里拎着个长条的暗棕色工具包,正步履匆忙地往外走。
“爸。”
“叔叔好。”
中年男人“嗯”了一声,步子都没停,点了点头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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