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领神会,连忙低下了脑袋,任由秦徵到把围巾系在自己脖间。
两人正准备离开,忽地听到了身后的交谈声。
“嘿,今儿个来了个大主顾给你开张,不砍价就直接拿走了,你今天生意做得顺。”
“是诶,今天肯定卖得顺。”
“你俩懂啥,那小年轻谈恋爱着呢,自己对象就站旁边,哪好意思砍价。”
“嚯,还有这种说法。”
“……”
秦徵到发现攥着自己的手紧了些许,哑然失笑。“怎么,害羞了不成,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将脑袋探过来的。”
沈鹤停嗔怒地看了人一眼,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好意思的。
两人慢悠悠地逛。集市里有铺了塑料布就地卖东西的,也有的支了桌子和架子,还有将三轮开进来的,甚至还有面包车停在路边,后备箱打开横幅一拉直接卖的。
两人早上吃得挺饱,因此没买什么,秦徵到称了几斤还带着青皮的核桃,说等回去了剥给他吃。
“为什么不直接买黑皮的,还能少剥一层,你偏要找事给自己做。”
秦徵到摇了摇头。“青皮的吃着嫩。”
沈鹤停不明白秦徵到的语言系统,肉嫩菜嫩也就算了,嫩核桃他实在想象不出来是个什么味道。
秦徵到揉了揉他的脑袋。
“反正好吃的就是,你尝过就知道了。”
“哎,再这么下去我真要被你惯坏了。”
秦徵到阴暗地想,这样最好,将人惯的只全心全意依赖他一个,让他再也跑不了,可面上还是不显,露出个温和的笑来。
“我很荣幸。”
前面的一个摊位上聚拢了不少的小孩,沈鹤停被勾得好奇,也凑过去,眼前顿时一亮,原来是一窝小奶狗。
一窝小狗都是黄色的,有一只奶油色的,黄里透着点白,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黏黏糊糊地挤在了一起,外面裹着一块儿厚被子。
旁边的笼子里是已经一两个月大的小狗,呜呜咽咽叫唤着,在笼子里一个劲儿地闹腾,一会儿这一只把另一只撞倒了,一会儿两小只咬着在笼子里乱滚。旁边儿的小孩兴冲冲地看,老板也没拦,沉默地在旁边坐着。
“喜欢?”
“我把罐头带回家的时候,好像它也就一个多月大,奶呼呼的一点点,我一只手就能将它抱起来,现在已经长成小胖狗了。”
沈鹤停颇为怀念地想到,叹了口气,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移到了男人身上。
“我说的还对吧……我其实记不清了,好在当时狗瘾上头,拍了很多的视频和照片。”
秦徵到听到他的话心头一痛,搂上男人的腰肢,将他揽到自己怀里。
“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罐头一个多月就被你带回来了,我见它时它刚两个月大,被你养的很好,就是特别黏你。有时候你都上床了,睡觉前忘记给它抱抱,它都要来顶你的门,给抱了后才乖乖回窝里睡觉。”
沈鹤停没忍住笑了。“娇气包就是这样的。”
秦徵到想想还有点心酸,因为两人彼时刚刚同居,还有一定距离感,他每天晚上就看着小汪叼着自己的小毯子,一边呜呜叫一边往沈鹤停房里跑,有时候跑得太快还会吧唧一声摔到地上,等得到了抚摸后再哒哒哒地迈着步子出来,心满意足地钻回窝里。
“它是这么个性格,否则还能再养一只分散一下它的注意力,省得天天闹腾你。”
秦徵到有些不满地咬了咬男人的耳朵,沈鹤停笑着将人推开。“真是的,你怎么这么幼稚,还跟只小狗吃醋。”
沈鹤停也喜欢小动物,但小鸡毛是个和别的狗处不在一起的性子,只能作罢。
两个人一路从街南走到了街北,快逛完了集市,秦徵到忽地道:“这后面有个宝塔山,爬上去能看到整个县城的风景,要去看看吗。”
沈鹤停欣然答应。“可以啊。”
宝塔山山如其名,顶上有一座古塔,没有围栏,从山脚修的楼梯散步似的就可以爬上去。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慢慢悠悠往上走,山上人不多,偶尔能遇上一两个晨练结束的老人。
“我中学时最喜欢这里,每次有什么烦心事,爬到山顶,被风一下子就吹走了。”
“是吗?”
“对,视野很好,我带你去看看。”
台阶一路通向了山顶的小广场,宝塔就屹立在山巅,秦徵到牵着沈鹤停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到了瞭望台。
从瞭望台看去,景色一览无余,县城被山梁怀抱。此时正是深秋,草木凋零,露出了黄土沟壑,像是一个人粗糙的血管,流淌着厚重的血液。
秦徵到少时也会这样,一点点爬上山,然后眺望远方的风景吗?
男人的动作打断了沈鹤停的思绪,他将围巾往上扯了点,裹住了他大半张脸。
“风大,小心着——”
秦徵到的话被男人的吻堵了回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叼住男人的舌头交缠。
一吻毕,两人都有些出汗,秦徵到从兜里掏出纸巾将他额角的细汗拭去,搂着他指向了山下的方向。
“那是我初中的学校,我原来就是在那里读书的,一个星期才能坐班车回家一次。”
沈鹤停循着人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了一所空地上,学校门口建在街边,像条吸管似的走过了一段上坡路,然后到了平地,学校大门便建在这里。
校园像两个“凵”字叠在一起,初中高中在一起的,每一个年级一栋楼,很合理的安排。虽然是周末,但学校里还有不少人。
沈鹤停看向了男人。“不是说初高中在一起的吗,你高中不在这里上的吗?”
秦徵到有点不好意思。“嗯,中考成绩还不错,被市一高免学费录取走了。”
“那回家一定要很久吧。”
“嗯,可能一两个月才能回去一次吧,高中学业又忙,频繁回去也不现实。”
“会想家吗?”
“偶尔也会吧,不过从初中开始就回去的很少了,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
沈鹤停往秦徵到旁边靠了靠,和男人挤在一处。他想做些什么冲淡有些悲伤的氛围,余光忽地看见了学校天台,扯了扯秦徵到的衣角。
“你快看学校天台上的那俩人!”
学校天台距离两人直线距离可能也就大几十米,因此还是能看清一些动作。
沈鹤停话音刚落,天台上的两人就搂着腰咬嘴子,一个人将一个抵在天台栏杆上,由此可见战况激烈。
秦徵到目光跟着人过去,看到天台上的场景一愣神,竟是一时没说出话来。
沈鹤停忍不住笑。“俩人好不容易挑了个没人地方,这热闹却被咱俩看去了,我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现在的小孩真是人小鬼大,才多大就学着大人亲来亲去。”
见人又要化身大家长,沈鹤停轻一顶胯,撞在人大腿上。“得了,好像你很正经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在医院楼梯间就叼着我咬的,那时候你咋不怕被别人看了去。”
“县医院住院部人又不多,病轻的都回家了,病重一些的则去市医院了,哪会被人看到。”
“侥幸心理。”
沈鹤停笑着戳了戳他。
两个人中午吃了清炖羊肉,沈鹤停中午有些犯困,便回去午睡了。秦徵到也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赶到医院替秦梓钰,顺便再跟医生了解一下情况,以防这一老一小又瞒着他干出什么大事来。
好在医生说女人确实恢复的不错,如果还有疼痛情况的话开支药回去抹抹就可以了,女人本想拒绝,但秦徵到直接将药买了塞到她的包里。
两人约好了,明天早上先将秦母送回家,然后下午把秦梓钰送回学校去,秦徵到还要跑一趟教务处,把她私自逃学逃宿的事处理好。
秦徵到面无表情地赏了她个脑瓜崩。
“你可真会给你哥我找事做。”
他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被老师叫过家长。
秦梓钰故意诶呦叫了两声,脚底抹油逃了。
沈鹤停醒来后给秦徵到发过一次消息,他看到了便回复说自己在医院,沈鹤停想来,但是被男人拒绝了,说自己会尽早回去。
与此同时,秦母似乎也对沈鹤停有点兴趣,时不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都和男人有关,到最后干脆不遮掩了,就差直接查户口了。
秦徵到也是奇了怪了,这两人怎么都对对方这么记挂。
秦徵到陪到了九点多,秦梓钰晚上来替他,他这才走出了住院楼,步行回到宾馆。
自己把沈鹤停晾在宾馆里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明天等回到Q市估计又到晚上,休息一下周一又要去工作了。
秦徵到捏了捏眉角,这个周末没留出什么和沈鹤停单独相处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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