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句话也不是反问句,只是单纯的疑惑,燕山雨的呼吸落在他发顶,祁河情不自禁地动了动鼻子,想要闻到抱着他这个人的信息素气味。
没记错的话,是很清甜的橘子香。
但平日里他就闻不到抑制贴之下的气息,在嗅觉失灵的易感期更是无能为力,祁河有些挫败地垂眼,只好抬起手,回抱住燕山雨。
“佣人或者医生……都没有吗?”
这时候的祁河简直是有问必答,声音因为拥抱的姿势,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没有。”
“那第一次易感期,你是怎么度过的?”
“第一次……”
祁河在口中将燕山雨的问题念了两遍,才试图回想起那过于久远的回忆,好一会,他才带着点不确定道:“我……睡觉过的?”
“睡醒了,易感期就结束了。”
察觉到Alpha落在他后背的力度加重,他安抚地拍了拍对方:“好啦小燕,现在你知道了,我易感期没有什么问题的。”
“再不把可乐鸡翅做好,其他菜就要放凉了。”
没想到祁河这会还在坚持他的可乐鸡翅,燕山雨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语气也带上几分无奈:“都说了我会做的。”
见祁河还想反驳,他松开怀里的人,看向那双莫名有些失落的灰蓝色眼睛:“祁河,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
刚失去对方拥抱的祁河眨了眨眼。
“但……”
祁河莫名想移开视线,有点不敢和他对视般。
Alpha一双眼睛无辜下垂时,更像撒娇卖乖的小狗了,被燕山雨用这样的视线直勾勾一晃,祁河……迫不得已动摇了。
“那……”他犹豫再三,迟疑道,“你不会做的话,再叫我?”
“嗯嗯!”燕山雨收放自如,好似刚才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不是他摆出来的一样,“那你先吃着,我马上来!”
说罢不等祁河拒绝,动作麻利地给他盛好了汤和饭。
直到燕山雨将厨房的推拉门一关,发出碰撞的声响,祁河才从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中回神,愣怔地和自己面前的一桌子菜大眼瞪小眼。
面前的热汤散发着袅袅生起的热意,被端正地摆放在他面前。
“……”
半晌,祁河才试着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前。
……是被小燕传染了吧。
他闭上眼睛,心脏跳动的力度从指尖蔓延,一声声撞入他的耳中。
几乎震耳欲聋般。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摸头]
第54章 易感期(2)
十分钟后, 两个人对着眼前一碟黑乎乎的焦炭状物,面面相觑。
燕山雨的头发乱糟糟的,他对上祁河的眼睛, 尝试为自己辩解:“其实只是卖相不好, 吃起来应该还可以的……”
声音越来越小, 也愈发没有底气。
天地良心,他可真的是按照攻略来做的!
燕山雨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悲痛欲绝地看着那盘黑炭, 满心不解。
还是祁河沉默了几秒,安抚般道:“第一次做的话,已经很好了。”
见他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安慰,祁河做了一个嗅闻的动作, 给出认真的点评:
“其实闻起来还不错,焦糖味很浓。”
“……”
闻言, 燕山雨狐疑地看了看那坨深褐色的、裹着黏糊酱汁的鸡翅,祁河给他也盛了一碗汤,示意他先坐下吃饭。
眼见着人就要夹起那块鸡翅往嘴里放,燕山雨眼疾手快用筷子挡住了祁河的,他虎口夺食, 先把鸡翅夹起来咬了一口, 然后连忙“呸呸呸”吐出去了。
“好苦……”他皱着脸, 把眼前的黑暗料理从祁河面前移走了, “还是不要吃这个了。”
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祁河带了几分笑意,伸出手摸了摸他翘起来的头发:“可乐里有糖, 可能是收汁的时候火太大了。”
“第一次做, 已经做得很好了, 小燕。”
易感期仅凭本能行事的Alpha终于如愿以偿,把燕山雨头顶翘起的那朵头发压下去,燕山雨下意识低下头给他摸,想了想也是,便很快恢复了活力:“那等我下次练好了,我再做给你吃!”
吃完晚饭后,祁河却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一个人收拾了,抢着把碗拿进了洗碗机。
燕山雨只好趁此机会偷偷处理掉那盘乌漆嘛黑的鸡翅,到外头扔垃圾时,他忽然接到老林的电话,这会国内的时间也到凌晨了,燕山雨带着疑惑“喂?”了一声,就听老林火急火燎道:
“山雨啊,你这会休息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我刚才收到通知,有人正试图篡改我们后台的数据源……”
他三言两语说明了事情经过,这会能联系上的程序员基本都被叫去公司加班了,燕山雨一边应着一边往回走,匆匆和他聊完后,老林道:“行,辛苦你了,我先去联系陈秘。”
刚挂断电话,燕山雨一抬头,就看见沙发上盘腿坐着的人。
祁河坐得没有往日端正,或许是因为易感期的原因,半个身子都陷入了柔软的靠背中。
他腿上放着电脑,敲几下键盘就打一个哈欠。
“……祁河?”
燕山雨走近几步,才发现祁河也在处理着数据库的事,看来是和他在同一时间接到了那头的电话。
“我听老林说了,”他在祁河身边坐下,看着电脑上一行行跳出来的代码,“对方很可能是走了我们的内部接口,大规模停机排查应该来不及了。”
“嗯……”祁河敲几下就要停下来思考一会,低烧让他的大脑也变得有些迟钝,“我已经把核心数据冻结了……”
他侧过电脑,给燕山雨看刚写进去的隔离码,或许是发觉东窗事发,对方已经停止了骇入,但他们的排查工作现在才刚刚开始。
燕山雨陪了他半个小时,在祁河又一次抬手揉眼时,终于没忍住道:“后面我来盯着吧,你上去休息。”
祁河的眼眶因为揉弄有些发红,闻言默默转头看向他。
他的眼角被带出一尾困倦的水光,燕山雨起身把被沙发上冷落许久的抑制剂拿过来,抬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是得打一针。”
现在的体温还是很高。
尽管客厅里有着空气净化器,但这么近的距离下,同属于Alpha的信息素还是疯狂往他身上钻。
就算燕山雨没有信息素过敏的毛病,身为Alpha,也会下意识排斥同属于Alpha的信息素。
茶叶的清香一股脑往他四肢百骸里钻,再加上看过来的那双灰蓝色眼睛,燕山雨呼出一口气,才伸手握住祁河的手腕。
“攻击者已经收手了,核心数据没有泄露,他现在也没办法再进入数据库了,”燕山雨将那只手拉近自己,“后面交给我就好了。”
祁河没挣扎,乖乖任由他给自己打针。
燕山雨的目光一路从他手腕上移到肘弯处,白皙的肘窝很容易找到血管,他把注射笔拿起来,一整管抑制剂被打入祁河身体,被他攥着的手腕也跟着颤了颤。
他安抚地捏了捏掌心里的手腕。
饶是如此,祁河还是没有应下他先前说的那句“先去休息”。
……下周五就是他们第三阶段的技术发布会。
这次没把内鬼揪出来,短期内他肯定还会再次作案。
祁河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根本不敢放心离开。
这段时间又是和燕山雨分分合合,又是资金链出问题,还在易感期遇上这种事……
打完抑制剂后,他的神志也清醒了许多,只浅浅打了个哈欠,用指腹抿去眼角的水光,温声道:“没事的,小燕,我再守一会。”
还不忘安慰他一句:“我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很快就能解决。”
燕山雨却因为这句话稍稍一怔。
星河智境的祁总,全息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在这个领域拿奖拿到手软的祁河……
是光靠一句话就足够带给所有人安全感的人。
可是……
燕山雨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劝不动祁河,干脆也把悬浮屏和显示仪搬过来,和祁河一起工作。
可是祁河从接手公司起,就是一个人。
他想象不到那时的祁河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让星河在尔虞我诈的商圈里站稳脚跟。
今天的数据库被攻击的事情,对于他们很多人来说都是第一次,祁河却早已司空见惯般,熟悉地进行着防御和反击。
数据排查是很枯燥且繁杂的工作,他们小组的工作群聊时不时就震动一下,过了快三个小时,徐子复才在群里连发几个感叹号。
【逮着那混蛋了!!!】
燕山雨眼前一亮,连忙转头:“祁河,他们说……”
后半句话被他咽回了喉中。
肩膀倏然一重,祁河的脑袋正一点一点挨着他的手臂往下滑,他飞快瞄了一眼祁河的电脑,陈秘比徐子复还快上一些,在几分钟前就已经和祁河同步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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