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医生说,多和燕山雨相处,他自然会找到那个坦白的时机。
分别前, 她还温柔地冲他笑了笑:“也许你需要的是更多一点的相信。”
“Ciel, 他愿意为了你一个人来到异国他乡, 对他而言,你或许比想象中的更重要。”
所以在走出诊室后,祁河将手机拿起又放下,在那棵陪伴他长大的柳树边,安静地出神了好几分钟。
他当然愿意相信小燕。
只是之前在Y市……他接连约了燕山雨许多次见面,都被Alpha一一婉拒,他指尖轻动,划过那些聊天记录里接二连三的拒绝回复。
悬在通话键上的指尖顿了顿,祁河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Alpha被猝不及防的惊喜砸晕,一时之间,只顾着闷头跟他往前走。
这里是祁河长大的地方……
而祁河说要带他逛逛!
他加快几步,高昂的情绪不用开口就能感染到身边的人,祁河轻笑了声,目光也投向曾经的母校。
放学时间刚过不久,校园里还有学生打闹的声音,几个学生背着包陆陆续续往外走,燕山雨顺着祁河的视线,看向栏杆里的建筑。
“这里离诊所很近,”祁河向他介绍道,“我下课后,大部分时间会直接到克莱尔阿姨的诊所里去。”
“有时候放学早,就会去社区图书馆打发时间。”
燕山雨试图想象出怀里抱着书,尚且还是学生模样的少年祁河,或许那会的祁河还没有现在高,脸上也会有稚气未脱的神色。
燕山雨放慢了步调,与他并肩往前走着,二人垂落在身旁的手指随着步伐摆动,不时会碰到对方的。
一触即分,又再次相撞。
祁河忽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燕山雨不解的视线中,他垂在身边的指节动了动,用尾指勾住了燕山雨的。
两枚反勾在一起的小指晃了晃。
然后那只手调转了方向,指腹蹭过燕山雨的手背,四指一收,稳稳当当地牵住了Alpha的手。
一瞬间,时间停转,燕山雨也屏住了呼吸。
祁河的掌心是温热的,他自己的更甚,尽管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燕山雨的喉结滚了滚。
……但这还是祁河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热意从肌肤相贴的地方传开,燕山雨呆愣着被他牵了一会,祁河见他一言不发,还直勾勾盯着二人交握的双手不放,指尖动了动,正要把手抽走前——
燕山雨指节一翻,将他的手牢牢钳在掌心。
“走、走吧。”
燕山雨偏过脸,黑发下,露出一双通红的耳尖:“要进学校里逛逛吗?”
祁河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连脖颈后都冒着热意。
但还是下意识拒绝道:“不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僵硬,又补充道:“我对学校的印象……不是很深。”
他是高一才转学过来的,作为插班生,本来就难以融入,更何况自己总是一下课就到诊所去,根本不参与校园活动,整个高中念完,认识的同学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见状,燕山雨也没多问,只是牵着他,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
祁河抬眸看向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燕山雨在这时把他们交握的手往上提了些,祁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对方用食指轻轻蹭过,似是安抚般。
目光一寸寸向上,逐渐定格在Alpha被阳光照得毛茸茸的脑袋,祁河怔了下,一时竟有些恍惚。
眼前的景色晃动了一瞬,他像是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一步。
“祁河!你怎么了?”
燕山雨手忙脚乱地扶住他,见祁河按了下太阳穴,他语气也压低了点:“是又看不见了吗?”
这会他们已经到了树荫下面,燕山雨半拖半抱把他带去一旁的长椅,祁河从刚才一瞬间的混乱中回神,见燕山雨六神无主的,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没事,小燕,只是绊了下。”
话是这样说,燕山雨却没信,坚持要陪他在树下坐一会。
祁河任他牵着手,一时也有些懵。
刚才……
他没有出现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眼眶也没有发作前的疼痛,应该不是失明。
只是目光所及的景色晃动了一下,祁河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这段时间停药又重新吃药的,身体可能有些排异性。
燕山雨却说什么都不肯和他继续逛下去了。
“好吧,”祁河妥协道,“那我们先去超市买点菜,今晚回去自己做饭吃,好吗?”
超市在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离家并不远,燕山雨想了想,答应了,却还是极为担心:“你这段时间睡太少了,回去你就补觉吧。”
祁河有些好笑,又有些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
更何况……
对方还是他喜欢的人。
在燕山雨一瞬不瞬看向他的视线中,祁河轻叹了声,点头应好。
燕山雨说到做到,两人到超市的生鲜区逛了一圈,提着大袋小袋回家后,他就被Alpha赶上楼睡觉了。
“我眯一会就起来,”祁河靠在楼梯上,对他说,“晚上等我来做饭吧,小燕。”
“好。”
燕山雨目送他回到房间,发觉自己毫无困意后,便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
他看向房间角落的空气净化器。
自从他来到这里的那天起,这台空气净化器就没有停止过运转。
而且……
一直是在以最大功率运作着。
这也导致除了那天在门外,还有办公室的拥抱之外,燕山雨都没有闻到过祁河的信息素。
而这两次的相处时间都不算太长,他也没有出现什么排异情况。
“……”
燕山雨犹豫着,拿出手机给医生发了条消息。
【燕子】:肖医生,我的心理治疗什么时候可以重启?
虽然祁河没明说,燕山雨也知道他要过段时间才能答应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他也不能只等着祁河去治疗,自己什么都不做吧?
肖很快回复了他。
【肖】:您认为现在自己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适合开启下一轮治疗了吗?
【燕子】:我和他相处了几天,都没有出现相关的反应,这样算吗?
那边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
【肖】:我暂时还不能下定论,但这几天我会拟定一个大概的治疗方案给您。
【肖】:等到回国之后,我们可以再详细谈谈。
谢过医生后,燕山雨并没有马上移走手机,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试探着问了肖医生一嘴。
【燕子】:医生,你知道什么情况下……人会时不时的失明吗?
【肖】:失明?是生理性的病变吗?
【燕子】:不是,好像是和心理相关的,他有在吃一些精神稳定的药物。
【肖】:根据您的说法,比较像是创伤后解离性的视力丧失,用传统一点的方式理解,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PTSD
【肖】:更精确的情况可能要根据具体的表现,我才能下定论。
【燕子】:……我知道了。
【燕子】: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
燕山雨忧心忡忡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尽管有所猜测,在得到证实的这一刻他还是有些茫然。
心理创伤吗?
祁河提起过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那……
会和他从未提及的父亲有关吗?
这样下去也得不出什么答案,燕山雨很快就放弃了这些无谓的猜测。
见这会时间还早,他想了想,干脆把堆积的工作先拿出来处理,等到把三阶段的模型上传后,他才发现,祁河还没有起床。
而这会已经离他们回来过去了快四个小时。
他迟疑着走到祁河门前,敲了敲门。
“祁河?你醒了吗?”
没有应答。
“祁河?”
里头一片安静。
“祁河?祁河!”
三分钟后,燕山雨试图拧动门把手,才发现门没有锁上,他推开门,却在进门前脚步一顿。
——房间里是浓郁的、挥之不去的茶香味。
燕山雨愣了下,屏住呼吸,快步走到床边,半蹲下来晃了晃裹成蝉蛹的被子。
在他坚持不懈的推动下,蝉蛹动了动,渐渐地,从里头探出一只被热意烧得通红的苍白手背。
祁河目光朦胧,灰蓝色的眼底一片水光潋滟。
他半阖着眼,声音喑哑地叫了他一声:
“……小燕?”
【作者有话说】
[摸头][摸头][摸头]
第53章 祁河的易感期(1)
燕山雨把房间里的灯打开了。
祁河的手搭在被子上, 五指微微蜷着,从指根到指尖都泛着一层潮红,头发也被汗浸湿成一缕一缕, 凌乱地散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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