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的甜美老婆不可能是Alpha_落流云【完结】(61)

  但它还是执着地停在了祁河头上。

  祁河像被施了什么定身术般,一寸一寸地、僵硬地抬起头。

  他知道自己这会看起来一定很狼狈。

  湿透的头发在滴水,嘴唇冻得发白,脸色也难看得像鬼一样,Alpha越走近他,他就越往后退,一直到再无退路时,颤抖的唇瓣也挤不出任何字句。

  而燕山雨只是垂着眼,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瘦了好多。

  比他去心理诊室的那段时间瘦得还要多。

  湿透的大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祁河如今过分单薄的轮廓,眼底一片青黑,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进领口,灰蓝色的眼睛睁大了些,慌乱到连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双苍白的唇瓣翕动,好一会,祁河才颤抖着问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摸头]

  第42章 失明

  燕山雨原本预想了许多见面时的场景。

  到达纸条上的地址时, 他见天色太晚还有些担心,祁河会不会已经休息了,结果一抬眼, 整座房子安安静静, 笼罩在一片深不见底的夜色中。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燕山雨给齐舟山拍了张照片, 向他确认是不是这里,齐舟山很快回答他是,但是见到照片里一点亮光没有, 连续给他回了两条语音。

  “什么情况,他不在家吗?”

  过了一会,又道:“大概还在公司,要我去给你问问吗?”

  这个点还在公司……是在加班吗?

  燕山雨想了想:“不用了, 我在这里等等他吧。”

  既然没来错地方,那他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在这段时间里, 他先给家里报了声平安,又等来了一场绵绵细雨,燕山雨这次出行没带伞,本来想着借屋檐挡挡算了,结果好心的邻居开车路过, 又倒回来停在他身边。

  对方先用法语和他交谈了两句, 发现他听不懂后, 转为有些生涩的英语:“你是Ciel的朋友?你在等他吗?”

  燕山雨点头:“是的, 您好。”

  婉拒了邻居邀请他避雨的好意,邻居在副座翻找一会,递给他一把伞:“他最近都很晚回来, 你可以打个电话给他。”

  对方实在盛情难却, 燕山雨承诺会还伞后, 不免多问了一句:“他一直这样吗,工作到很晚?”

  邻居想了想:“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只要他在家,灯是一直亮着的,很好辨认。”

  送走好心的邻居后,燕山雨撑开伞,继续等待祁河。

  这次坛友给他的建议十分有建设性,起码他认为示弱这一条就十分不错,于是撑伞等人时,他还在考虑一会要如何淋上一点雨,才好让对方心软,把自己放进屋里去。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用刻意去淋了。

  因为雨越下越大,直接把他裤脚和半边肩膀都打了湿,燕山雨从一开始的紧张到逐渐感到不安,快十一点时,路口才堪堪亮起两点朦胧的光晕。

  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那辆车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越开越近,然后停在路边,好一会,才有人从车上下来。

  燕山雨准备的所有腹稿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灰飞烟灭,脚步不受控地向他走去。

  从车里下来的人没有撑伞,在铺天盖地的雨幕中,身体也跟着晃了一晃,豆大的雨珠砸得人生疼,他却根本感受不到一样,只顾垂着脸往前。

  男人机械地迈着步,像一只雨中飘荡的幽灵。

  也就根本没发现,有人在向他靠近。

  在即将撞上的前一刻,祁河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刹停脚步。

  燕山雨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他的心脏一抽一抽泛着疼,他没有理会祁河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问题,抬手握住了那截苍白的手腕。

  掌下的腕骨冻得他轻轻一抖。

  祁河茫然地被他护在伞下,跟他走了几步后,才发现燕山雨的行李箱停在自己家门前,Alpha的身形笼罩在他身后,呼吸近到几乎是落在他耳边:“……进去再说。”

  祁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燕山雨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地址,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来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雨水还在顺着他的下颔往下滴落,祁河颤抖着拿出钥匙,抖动的指尖却怎么也对不准钥匙孔,哗啦一声,手里的钥匙摔在了地上。

  祁河也彻底没了动静。

  眼前一片漆黑,好一会,他才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响动,大概是燕山雨拿钥匙开了门,见他一直没动静,燕山雨转过头:“……祁河?”

  站在门外的人细细发着抖,灰蓝色的眼底空洞一片,燕山雨愣了下,没敢贸然上前,只好又叫了他一声:“祁河?”

  祁河的瞳孔空茫一片,完全对不上焦,只无措地跟着他的声音抬起了头。

  燕山雨不确定他是被冷的,还是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牙齿打战的细微声响,雨势越来越大,本就淋了雨的人还执着停在原地,于是他试探着,向祁河走近了一步。

  “你……”

  “别过来,”祁河的声音也在跟着抖,他偏过脸,似乎是想要躲避什么,却只向燕山雨挤出一声细碎的,“……不要看我。”

  燕山雨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胸口,疼得他手足无措。

  对上那双找不到落点的眼睛,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尖在祁河眼前晃了一晃。

  没有反应。

  祁河仍然保持着那个后退的姿势,湿透的大衣还在往下淌水,燕山雨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天在电影院……

  不是他的错觉。

  祁河短暂地失明了一瞬间,和现在的场景,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

  燕山雨深知他这会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齐舟山的话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可他甚至还没有开口,祁河就已经陷入了那样的泥沼中。

  ……他之前,竟然也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燕山雨深吸一口气,绞尽脑汁回忆着上一次祁河是怎么缓过来的,却只想起自己好像是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祁河就很快从混沌中清醒。

  ……但这次显然不行。

  他刚才叫祁河的那两声无异于火上浇油,让他的状态变得更差了。

  他以前惊恐发作时,医生和家人是怎么做的?

  燕山雨尽量屏住呼吸,往祁河的方向走了两步。

  祁河现在不能视物,也没办法阻止他的靠近。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把黑伞执着地挡在他头上,却还是挡不住四面八方飞进来的雨点。

  透骨的寒意也一点点从胸口攀升,他想让燕山雨不要管他,先进去躲雨,却好像被棉花堵住了嗓子,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后腰传来暖意,祁河才惊觉……燕山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肆意砸下的雨点被伞和Alpha用身体挡了个干净,他正要挣扎,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又轻又缓的声音。

  燕山雨语气温柔,低声开口:“祁河,听我说,我们现在在你家的门口。”

  是他从没有听过的安抚意味,带着Alpha独特的尾音。

  “你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是来找你的。”

  他小心地扶着祁河的后腰,半抱半揽着人往前走,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祁河僵硬的身体松动了些,缓缓迈开了步伐。

  “我们刚进了你家的院子,马上要到家门口了,这里有台阶,一共有五阶,不要急,我在后面扶着你……”

  祁河咬着唇,能感受到眼眶几乎是一瞬间染上了热意。

  他几乎是半个身子都陷在燕山雨怀中,才能勉强维持住平衡,Alpha身上的热意也一股脑往他冰凉的身体上涌过来。

  脚下飞溅起细碎的水花,交替着落在对方的鞋上。

  祁河用手指死死攥着大衣的袖口,才能勉强保存下一丝理智,尽管在燕山雨面前已经丢脸到不能再丢脸,他——

  发白的指尖忽然被揉开,燕山雨覆上他紧攥的拳头,祁河本能地想要抽出手,就听耳边那道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现在我们到门口了。”

  “你家里安装的是智能门锁,是指纹还是密码的,能告诉我吗?”

  祁河唇瓣翕动,燕山雨也不急,等着他组织语言。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过了好几分钟。

  “……密码。”

  好半天,他才开口说了几个数字。

  在进入家门的一瞬间,祁河身体猛地一颤,从两眼发黑的情况中缓过来,也重新拥有了身体的主导权。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刚按下开灯键,眼前就覆上一片温热。

  燕山雨的手心挡在他冰凉的眼皮上:“不要太快见光,缓一缓,不然眼睛会疼的。”

  祁河整个人都僵住了。

  理智后知后觉回笼,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仅在燕山雨面前发病了,就连他会失明的事情……也没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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