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雨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我们很熟吗?”
这人在说什么呢?
见他终于肯搭理自己,沈灵眼睛一亮, 还想要说些什么,燕山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网约车停在不远处,燕山雨边接电话,边牵着他身后的男人离开。
在上车前,被他牵着的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灵不躲不避, 撞上他的目光, 正想对祁河做出一个口型, 燕山雨就侧开了身, 让那人先进去了,顺便也挡住了他的目光。
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沈灵用力地咬紧了下唇,
于是燕山雨晚上回到小区门口, 刚从网约车下来, 就又一次撞上蹲守的那个精神病。
不过这次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他皱着眉想要绕过对方,被接连拦了两下后,才不耐烦地停下了脚步:“你干什么?”
沈灵眨眨眼:“当然是等你呀。”
夜色里,Alpha的眉眼压低了些,燕山雨垂眸看他,后退一步,和人拉远了一点距离。
乔知黎和他说过,这人精神不正常。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和祁河解释自己和对方只是小时候见过,根本不记得这个人,祁河也没多问,但这几天一直萦绕在他身边的,隐约的不安感还是又一次浮现了上来。
燕山雨现在只想把面前这个神经病赶走,越远越好。
沈灵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公寓,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当年我被你哥送出国,你也不问问,我现在过得怎么样……”
“……”
“小燕哥,你知道吗,我在沈家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的性别,”他吸了吸鼻子,“可这么多年,我都没办法回来,连家里人的电话都接不到……”
“打断一下,”燕山雨不为所动,“你被送出国是因为你三番五次找人来堵我,而且没记错的话,我哥只是让你换了个地方读书生活而已。”
“你的家人没有联系你,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灵面色一变。
半晌,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没办法和燕家联姻,我在家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燕山雨已经受不了他了。
他抬脚欲走,结果又被抹完眼泪的沈灵追上,对方一双眼哭得通红,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小燕哥,今天的那个人,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
“可他不是Alpha吗,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燕山雨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管你是为什么回来,”Alpha转身进入小区,“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燕山雨并不担心沈灵有能耐跟进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燕扶风的头像,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很少,基本是他哥打电话询问他一两句近况,然后又因为工作繁忙匆匆挂断。
“……”
悬在页面上的指尖又缓缓放下。
这么多年,他和燕扶风一直是关心多于交流的存在,就算有什么事情,他也是和爸妈说得更多一些。
……算了,这人应该掀不起什么大浪。
燕山雨把手机屏幕熄灭。
*
但他显然低估了沈灵阴魂不散的程度。
第二天,刚从诊室出来的燕山雨又一次迎面撞上了他。
身形瘦小的男生藏在树荫下,目光直勾勾地追着他走,几乎是燕山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就拦在了他跟前。
“你刚刚进去的,是不是心理诊室?”他追在Alpha身后,喋喋不休,“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可能说治好就治……”
“……”
刚结束完一场咨询的燕山雨才在厕所里吐过,这会看着眼前的Omega,那股反胃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再跟着我?”
“可是、可是你现在的伴侣不是Alpha吗?”
沈灵泫然欲泣,抿着唇看他:“和他在一起很难受吧,你明明喜欢的是Omega,当年第一次见面,你还分了我一块蛋糕……”
燕山雨:“……”
他对那场宴会的记忆只停留在和两个好友从长桌这头吃到那头,又从那头吃回去。
什么时候分过给对方一块莫须有的蛋糕?
“你记错了。”
“我不管你是因为沈家的任务还是别的什么,再这样跟着我,我会报警,或者让你永远回不来Y市。”
这次沈灵没有再跟上来了。
在回家的路上,燕山雨给乔知黎打去了一通电话。
“什么?”乔知黎这会正在和楚林约饭,“这家伙真去找你了?!”
燕山雨揉了揉眉心:“不止,他到小区和公司都堵过我,今天更是跟踪我到……来了。”
心理治疗的事他没说,不过好友们这会的注意力也不在这里,楚林也花了好一阵才想起这号人,无语道:“不是吧,他咋这么执着啊?”
把人送出国后,燕扶风就把沈灵的高中和大学一块安排了,谁知道这才刚毕业不久,这人又马不停蹄回来了。
“他说我给过他一块蛋糕,你们有印象吗?”
两个好友绞尽脑汁,最后还是乔知黎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那天好像是有个Omega跟在我们后面,一直看着我们吃,怪渗人的……”
“后面燕子你好像就叫了个服务生,让服务生给他也端了块蛋糕。”
燕山雨:“……”
完全记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那会大概也没想那么多,可能是觉得对方又馋又不敢吃,毕竟在上层圈里,有一些人会刻意避开这些高热量食品。
不过他话都已经放出去了。
如果沈灵再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跟前,他真的会把人送走。
燕山雨又等了几天,好消息是,他临走前的警告大概真的有用,对方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在临出发去旁听会的前一个周末,他约了祁河一起出门。
花店是燕山雨选的,祁河推开玻璃门时,头顶的风铃被撞出几声叮咚脆响,提前到达的Alpha回过头,笑着冲他挥手。
今天他们是来跟师傅学习做干花画框的。
燕山雨思来想去,总觉得家里的花不管是枯了扔了都很可惜,便想出这么个方法来保存。
手工店在花店的背后,祁河进门前就发现燕山雨在和花店老板聊天,不免好奇:“你之前来过吗?”
“嗯……”燕山雨捏了捏耳尖,“面基那会给你送的花,就是来这里买的。”
祁河眼睫轻颤,灰蓝眼睛在灯光下注视着背对他挑花的Alpha,燕山雨很快挑好了满满一捧,浅粉色的玫瑰和白色洋桔梗叠在一起,被他小心装进包装纸里。
二人拿着花,走进对门的手工店内。
周六的手工店里有着不少人,燕山雨原本笑容满面地和祁河走向预约好的老师傅,却在接近隔壁一对小情侣时脸色微变。
“……我忘了点事。”
他把捧花先交到了祁河手里,而后匆匆向柜台走去。
祁河原本并不知道他忘了什么,但很快,店内的空气循环器打开了。
他怔了下,目光落向不远处那对情侣,鼻息翕动,却什么也没有闻到。
这说明对方正好好戴着抑制贴,气味也并没有散出。
小燕……又闻到了吗?
而燕山雨让前台打开空气循环器后也没有马上回来,而是脚步一转,径直走入隔壁的卫生间。
祁河步伐微动,却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拉住了他,制止他跟上前去。
是……
和露营那天一样的情况吗。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捧花。
“你好,是今天预约的燕先生和祁先生吗?”
祁河回过头,是长桌边上的老师傅在叫他,他慢半拍地应了一声,拿着捧花在桌边坐下了。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燕山雨才匆匆赶回来。
“不好意思,”他在祁河身边坐下,“刚进门就有些闹肚子,让你们久等了。”
由于后面连续三天他都不会去接受心理治疗,燕山雨特意让医生提前给他做了Alpha的信息素测试反应,结果完全不出所料,可以说是毫无长进。
刚才强撑着和店长说一声开净化器,他就小跑进厕所里吐了出来。
祁河抬眼看他。
身边的Alpha唇色有些干裂,发际线也是湿的,这会儿正侧过脸和老师傅聊着什么,一颗小水珠顺着燕山雨的耳背,轻轻滑落下来。
他的目光又落在燕山雨略有恹色的眉眼间。
……是生病了吗?
“……祁河、祁河?”
燕山雨又叫了他两声,祁河才猛然回神。
“怎么了?”
“刚刚师傅说教过你怎么给花吸水啦,”Alpha偏过脸,一双眼珠在灯光下近乎透彻般,“他让你教教我。”
祁河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老师傅,刚才注意到他频频走神的时候,老先生问了他一句是不是在等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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