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雨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上人,但既然已经作出决定了,当然是宜早不宜晚,他点头道:“好,麻烦你联系了。”
周青淮有些意外于他接受的速度,不免追问:“你确定了吗?这事不用告诉你家里人吗?”
燕山雨:“……”
确定是确定了,为这事他已经考虑了好几天了。
就是家里那边,他有点没想好要怎么说。
毕竟自己上一次接受心理治疗时,差点因为过敏休克当场去世……
那之后他父母就一反常态,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他犹豫道:“我确定,家里那边的话……先不告诉吧,如果治疗有效果的话,再和他们说。”
燕山雨心里也没底,毕竟他这次主动寻求心理治疗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而不管是网恋还是现在,他都还没和家里人提起过祁河的存在。
他在这边兀自出着神,对面的周青淮也在同一时间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临分别前,周青淮才在餐厅门口又一次叫住他。
好友停顿片刻,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得……我是怎么从老头子和他那群儿子手里夺权的?”
还能是为什么?
燕山雨想也没想:“当然是他们德不配位,只能让位给你呗。”
“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燕山雨也一脸迷茫,“不止是我,乔子和林林也这样想啊,除了你,还有谁能把周氏运作下去?”
那半死不活的周氏落在周青淮手里,这段时间以来焕发的生机谁都看得见。
周青淮落在身边的指尖缓缓收起,半晌,他才有些失笑般叹了口气:“……知道了,医生那边我会联系的,那就明天见。”
燕山雨和他挥挥手告别。
临走时,他却总觉得哪里还有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Alpha在门口疑惑地打量了一圈,餐厅的二三楼都有防窥玻璃,实在没能找到视线来源的他皱了皱眉,才警惕地坐进跑车里离开。
“那个……齐先生?”
餐厅二楼,合作商看着对面盯着窗外走神的齐舟山,没忍住又叫了他一声。
他刚刚也顺着齐舟山的目光往外看了一圈,只见到一辆炫酷至极的蓝色跑车,抛物线一样驶离了停车场。
齐舟山慢半拍回过神,冲他笑道:“……不好意思,刚才聊到哪了?”
客套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好像知道,标记了祁河的那个人是谁了。
想起刚才那辆在好友手机里见过的限量跑车,还有周氏集团的那位……
啧。
齐舟山把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不动声色地想。
……祁河手下这个小员工,倒真是深藏不露啊。
-
周一,星河的二阶段全息模型正式落地。
一众人和祁河准时出现在测试区,今天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得出二阶段模型的最终算力,也就是感官功能的最高承载时间。
身为这次测试的重要模组设计员,燕山雨也是预进入测试舱的实验人员之一。
在测试开始前,还有一小段设备调试的时间。
燕山雨无所事事地连上脑机,然后在全息舱里发呆。
但不过一会,他的眼睛就随着来人缓缓睁大了些。
原本应该留在总操作台的祁河走到了他的身边,垂眸看向一旁的悬浮面板。
燕山雨这会看不见外头的情况,目光全被祁河的身影占据,他顿了顿,用气音小声唤道:“祁总。”
祁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背对着测试区的一众人,朝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燕山雨的眼睛也快速眨动起来,伴随着心脏的加速跳动,他看着祁河认真地确定着全息舱的数值,一时没忍住,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么高兴?”祁河挑了挑眉,“看来小燕对这次测试很有信心。”
燕山雨却摇头,神神秘秘地对他说:“你一会要看好我的测试屏。”
祁河有些不解地点头。
调试结束后,全息舱的舱门缓缓关闭,实验人员登入游戏的测试会先进行基础的几项:走跑跳和确认五感。
这次进入测试舱的一共有三组人员,最基础的感官体验测试完毕后,就到复杂测试了。
不久前苏达科技向他们公开道了歉,也就是那会几人才知道燕山雨已经带着上一版模型杀到了人家梦山科技的总部,他们目前的全息模型可以支持一个小时以内的竞技场模式,另外两个测试人员进行讨论后,很快进入了竞技场。
只有燕山雨拒绝了和他们一起进入的提议,说自己要去测试其他的功能。
祁河的目光不时就往他的屏幕上看去。
内部测试用的都是统一的测试号,但燕山雨那个灰扑扑的测试员03落在他眼里,总有些不同于其他人的可爱。
他看着燕山雨先是测试了游戏交互功能,例如把游戏内的桌子移动,杯子拿起等等。
等到需要的数据都测试完后,测试员03顿了顿,飞快从商场里买了什么。
然后祁河就看着他大手一挥,把游戏时间调到黑夜,专门找了一大块空地,将商城里购买的道具全部摆放出来。
徐子复原来也在盯竞技场这边,这会儿把目光分出一缕给燕山雨,不免疑惑道:“山雨这是干啥呢?”
他的问题吸引了一众目光,齐齐看向燕山雨的屏幕。
只见燕山雨把买好的烟花一字铺开,然后飞快亮了火把,围着烟花们跑了一圈。
被点燃的烟花飞快升空,炸开一声声剧烈的响动。
“卧槽,”徐子复也没顾祁河还在场,满脸震撼,“不是说好今天是基础测试吗,怎么上道具了?”
祁河眼底带着笑意,他看着Alpha把那一排烟花放完,然后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来,围绕着烟花一边踱步,一边满脸严肃地在思考着什么。
这烟花是放给谁看的,不言而喻。
他尝试压下略有些上扬的嘴角,不过收效甚微。
可惜星河目前的技术的确还没推进到和更多游戏道具进行互动的阶段,很快燕山雨就因为感官过载被全息舱强行登了出来。
被登出来的燕山雨也不顾同事们询问的眼神,偷偷摸摸往祁河的方向看去。
注意到他的目光,人群后的祁河冲他点了点头。
得到回复的燕山雨便轻咳一声,走向主控台帮其他同事一起整理起这次测试的后续数据。
很快另外两位测试人员也登出了全息舱,他们这次的测试数据比一开始的几乎要进步一倍有余,燕山雨虽然在最后奇奇怪怪地放了一波烟花,但他在放烟花之前,已经把他们几个新的技术点都过了一遍。
祁河在主座坐下,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测试数据,等到会议散场,也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今天有了大收获的同事们喜气洋洋,和祁河告别后就一一出了会议室。
燕山雨有意和祁河多待一会,磨磨蹭蹭地留到了最后。
祁河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跟着放慢速度收拾起桌子,直到会议室里其他人都走了光,才问:“小燕,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饭?”
燕山雨下意识就想答应他。
兜里的手机却恰到好处震了下。
【青】:我到了。
【青】:记得把病历带上。
燕山雨:“……”
差点忘了,今天是他约了心理医生见面的日子。
他的好心情瞬间被马上要去见医生的郁闷占据,忍痛拒绝了祁河:“……今晚可能不行,我有约了。”
但是……
燕山雨深吸一口气,尽量把事情往好处想。
——如果治疗顺利的话,他很快就能和祁河在一起了!
于是祁河就看着他的神色由晴转阴,又由阴转晴,临走前,燕山雨还笑着和他告别:
“刚刚的视觉延迟还有些高,下次我改进一下,我们就能一起进全息世界里看烟花了!”
祁河点头:“好。”
“路上小心,小燕。”
等到燕山雨匆匆坐上电梯后,祁河才转过身,在电脑上切出了一楼停车场的监控。
Alpha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停车场内,他小跑着接近某一辆车,却又在开门前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犹豫。
燕山雨连连做了两个深呼吸,才视死如归一般,拉开了副座的门。
祁河认得这辆车。
在他第一次提出送对方回去那天,燕山雨说朋友会来接他,然后坐上了同一辆车离开。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迈巴赫,下意识要记下对方的车牌号码——
……他在做什么?
——“小河,答应我。”
——“永远不要变成你父亲那样。”
祁河如梦初醒般,踉跄着后退两步,把监控关闭后,才捂着眼睛靠在办公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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