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略有些怀疑地碰了下自己的脸:“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换做是易感期前的燕山雨,根本不会这样直勾勾盯着他看。
光是视线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三秒,就会面红耳赤地把脸转过去。
被抓了个现形的燕山雨:“……”
总不能说他盯着祁河的脸看呆了吧!
他迅速移开视线,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一层粉色:“没有,我就是想着你感冒刚好,脸色看起来还不是很好。”
听到燕山雨提及他的这场“感冒”,祁河面上的神色也僵硬了一瞬,他轻咳一声,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出奇地一致,也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期间燕山雨摇了一次铃,上完菜后,祁河才发现燕山雨复刻了他上一次请他吃饭的做法,点了满满一桌子的……清淡菜式。
……但这个时候询问,不就说明自己刚才什么也没看进去吗。
于是祁河只好保持了微妙的沉默,对面的Alpha却一反常态,又是给他盛汤,又是给他夹菜的,祁河几次想要制止,结果一对上燕山雨那双眼睛,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燕山雨着实长了一张能让他一再心软的脸,尤其是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睑,被那双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的时候,祁河总会幻视某种大型犬在冲他撒娇。
在易感期期间,他对燕山雨的底线就一退再退,结果遇上清醒的燕山雨,他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到祁河的碗里堆得再也装不下,燕山雨才略有心虚地收手。
祁河也不说话,只是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似乎是在用目光表达谴责。
……如果说他只是下意识想要投喂祁河,对方应该会生气吧?
燕山雨试图岔开话题:“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到观景台上去吧。”
“今晚有烟花晚会。”
祁河垂眸将他夹过来的菜吃了几口,才问:“小燕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燕山雨夹菜的手一顿。
在订下今晚的包间前,他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毕竟这间餐厅就算是在上层圈里也是出了名的难订,但是……
他也不想一直瞒着祁河自己的真实身份。
贸然坦白又担心吓到祁河,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先带祁河来燕家名下的餐厅享用一顿晚餐,然后再十分不经意地透露一下……
不过不等他开口,祁河又将自己的下半句话给补充完了。
他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是经常带人来这里吃饭吗?”
燕山雨:“……”
燕山雨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意识到祁河在说什么后,他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连连否认:“才没有!”
他抬眸,目光迅速在祁河脸上划过,对上那双笑吟吟的灰蓝色眼睛时,就意识到祁河又在逗自己了。
但燕山雨还是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你是第一个。”
祁河是第一个,他带来这里吃饭和观看焰火晚会的人。
他小时候虽然跟着家人来过几次,但那时的燕山雨一直不明白,和人一起看烟花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可浪漫的。
毕竟他哥每次来都带着作业在餐厅里写,徒留燕山雨孤零零缀在他爸妈身后,当一个会发光的电灯泡,无所事事地看着一朵又一朵烟花在天上炸开。
不仅不浪漫,他还觉得很无聊。
但是……
如果和祁河一起的话,是不一样的。
两个人在观景台上看夜景,烟花会在他们头上升起绽放,他还特意清了场,今晚的观景台上只会有他和祁河两个人。
见他忽然偏过脸去,祁河发出一点疑惑的声响,不解地向他看来。
——这是一场只属于他和祁河两个人的焰火。
燕山雨耳尖滚烫,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激烈撞击胸口的闷响。
一声又一声。
【作者有话说】
小燕包场! [摸头]
第29章 加好友
这注定是燕山雨无法忘却的一晚。
第一枚升空的烟花在他们眼前绽放, 金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炸开,如同一棵被瞬间点燃的巨树,金灿灿的枝条抽长向四面八方, 碎成千万颗细小的火星坠落。
燕山雨站在祁河身边半步的距离, 看见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眸。
祁河抬着脸, 似是出神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漫天烟火。
烟花在天际上绽放又消散,也在祁河眼底投落一片又一片稍纵即逝的绚烂色彩, 他轻抿唇瓣,一言不发,而燕山雨指尖微动,突然萌生了一种冲动。
他想要去牵祁河的手。
烟花、烟花……
他又想起那些和父母一起在露台上看烟火的夜晚。
烟花有什么好看的呢?
他安静地注视着身边的人, 注视着无数烟花在对方灰蓝色的眼瞳里升起又消散。
——燕山雨从未如此完整地看过一场烟火晚会。
不远处就是他们生活的城市,夜风从高处吹来, 落在祁河柔和了弧度的眉眼,他扭过头,问直勾勾盯着他的Alpha:“小燕,你在看什么。”
燕山雨的耳朵又烧了起来,但这次他没有转开眼, 而是诚实道:“……看你。”
祁河说:“可是烟花在天上。”
燕山雨低低应了声:“我知道。”
他只是在祁河的眼底, 看见了比烟花还要绚烂的景色。
又一波烟花升了起来, 落入那片灰蓝色的幕布上, 燃烧后只剩下红色的余烬,燕山雨的目光垂下了些,看向他被衣领挡得严严实实的后颈。
……在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 他曾短暂地拥有过另一个Alpha。
信息素毫无保留地注入那一小块地方, 然后把对方据为己有。
在被祁河捕捉到视线前, 青年有些脸热地偏开眼,主动岔开话题道:“……其实我小时候和家里人来过。”
“大概是十几年前?”燕山雨回忆,“那时候这里的观景台还没有修得这么宽,我爸妈看烟花,我就在他们后面玩遥控车……”
然后被遥控车撞到后脚跟的燕满会乐呵呵地把他抱起来,捏一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祁河安静地倾听着,只在燕山雨忽然话题一转,问他小时候有没有看过烟花时,呼吸才极其细微的停顿了一下。
他对上燕山雨看过来的目光,烟花的光芒在他眼底滑过,带得整片安静的湖面也微微晃动了一瞬。
“……可能来过吧,”半晌,祁河莞尔道,“我不记得了。”
他以为Alpha还会追问,已经在思考要怎么把这话给圆过去,就见燕山雨顿了一下,小声问:“所以,我是第一个带你来看烟花的人吗?”
“……”
漫天的烟花再也无法吸引祁河的目光,他的视线彻底被面前因为问出那句话,而显得有些羞涩的年轻Alpha夺去。
他抿着唇,整张脸都泛着薄红,却还在执着地看着祁河,等待他的答案。
和电玩城一样,这也是燕山雨带给他的第一次。
在成为“祁总”后,他其实看过几次烟花秀,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应酬,他的注意力在面前的合同,对外头那些绚烂的景色根本无暇顾及。
“是,”祁河对上他的视线,轻笑道,“小燕是第一个邀请我来看烟花的人。”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只有两个人的烟花晚会。”
“能和小燕一起,我很开心。”
当看到餐厅和观景台都空无一人的时候,祁河就已经隐约猜到是燕山雨清了场。
毕竟没有谁会特意为一个没有顾客的餐厅,准备上一场令人目不暇接的烟火晚会。
年轻的Alpha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似乎是在纠结要如何开口,又盼着他能主动问起一般,时不时就悄悄抬眼看他。
但祁河……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只要燕山雨还是燕山雨,他是谁这件事,对他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果不其然,听完他那番话后,燕山雨一张脸彻底变成熟透的番茄,他借着烟花的火光尝试遮掩眼底的慌乱,呼吸有些急促地别开了目光。
但今晚的燕山雨比之前的似乎要大胆一些,不过一会,他就又转过脸,对祁河说道:“我也一样。”
“两个人一起的烟花晚会,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祁河眼睫轻颤,没有开口,只在心里小声反驳了他。
是不一样的。
……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热闹的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烟花秀已经接近了尾声,燕山雨也分出些注意力到天空上,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在游戏里也看过很多次烟花吗?”
《一梦山》的各大活动里,会不定期举办一些烟花大会,烟花会在指定的范围内绽放,常常引得很多玩家前去观看。
他们还在网恋的时候,燕山雨就经常乐此不疲地带着祁河参加这一类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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