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下他知道自己的花去哪了。
本就脆弱枯萎的花瓣被他这么一摔,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挂断电话的Alpha不知为何没有动手去捡,而是蹲在一旁发呆。
没过多久,他又跑到门边去了。
燕山雨切到了门外的监控。
尽管已经知道来人会是谁,看见祁河从电梯口出来时,他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监控里的祁河抬起手,似乎是想要试一试他头上的温度,自己却猛地上前,把脸埋在了对方的颈间,十分不讲理地又闻又蹭。
燕山雨:“……”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不过,祁河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Alpha绞尽脑汁回忆,也只能在记忆中捕捉到一星半点画面,那截修长如玉的脖颈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然后被一个黑色的项圈彻底遮挡。
他拉动进度条,看见祁河再一次离开又回来后,确实戴上了那截黑色的阻隔项圈。
对方把地面的碎片和花一起收入了垃圾袋中,等到扫地机器人清理干净地面,才坐回到他身边。
尽管祁河戴了项圈,也没能阻止他的手在对方脖子上摸来摸去,他似乎还夸了句“好看”,于是屏幕里祁河的耳尖飞快红了起来,红色从耳尖一直蔓延到整个耳廓,祁河很快站起身来,说要去给他做饭。
燕山雨对一直在动手动脚的自己已经不想发表任何评价了。
但随着监控的进度条增长,他的肩膀也越绷越紧。
——祁河已经戴好了阻隔项圈,说明他并不想被自己标记。
难道是他易感期兽性大发,硬压着祁河做了标记吗?
加上他还在拳击馆里练过几年,该不会……他还对祁河动粗了吧?
燕山雨在椅子上抱膝坐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双通红的耳朵,屏幕里的易感期Alpha可以称得上是蛮横无理,吃完饭后不仅不让祁河离开,还强行把对方抱在了怀里吸了又吸。
祁河不知为什么默许了他的行为,只有在被他逼退到墙角的时候,声音里才露出几分慌乱。
所以是这个时候……
Alpha一双眼睛缓缓睁大,自己的身形盖住了祁河的,加上声音太小,监控根本拍不到这个角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一颗心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时,他看见自己松开了祁河,走向门口就要脱衣服,被祁河拦住后,这才不情不愿回卧室睡觉。
……我在干什么?
燕山雨匪夷所思地想,大半夜的,他跑去脱什么衣服?耍流氓吗?
无法理解自己的脑回路,但一通分析过后,他还是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个是,祁河是他叫来的,但他们没有在这一天发生标记行为。
第二个是,乔知黎认出了山河十里的声音,但在晚宴上的情况来看,他并不知道山河十里就是祁河。
燕山雨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晚宴已经结束,祁河应该也被齐舟山接回家了,他有心想询问对方现在的身体情况,却又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问他。
告诉祁河自己也在晚宴上?
可是祁河既不想让他知道标记的事情,自己也还没有告诉祁河家里的情况。
燕山雨叹了口气,盯着置顶的那个头像点进又退出,缓缓打开了第二天的录像。
第二天一早,祁河就上班去了,还不等他松口气,又看见自己扶着墙走出来,把每个房间都找过一遍后,就坐在沙发上不动了。
燕山雨:“?”
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没过多久,因为他不接电话的祁河匆匆赶了回来,但刚进门,就被燕山雨按倒在了沙发上。
燕山雨:“!!!”
他看见自己把祁河压在身下,还蛮不讲理地扣住了对方一双手腕,祁河难耐地仰了脖颈,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燕山雨!你在干什么!
在教练那里学的擒拿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燕山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握着鼠标的手也开始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监控下水光摇曳,他看见自己埋在祁河颈间,不知道做了什么,祁河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声,好不容易说动他离开,却在拿着温度计回来时,又被他抱住了。
他他他……他怎么能这么冒犯祁河呢!
而且祁河明明不愿意,自己还死活不肯放开对方!
他绝望地闭上眼,看见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的祁河走到一旁打电话,结果只被冷落了五分钟的Alpha很快跟了过去,一把将他按在了落地窗上。
燕山雨简直不敢再往下看了,屏幕里的Alpha正隔着阻隔项圈啃祁河,屏幕外的他也欲哭无泪地啃起了自己的手腕。
天呐!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易感期,竟然是个罔顾他人想法的、这么无耻的Alpha!
祁河的肩膀猛地绷紧了,抵在落地窗上的手蜷缩又松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
燕山雨都不敢想祁河会怎么看他。
这几天自己还一直有事没事问祁河身体情况,祁河又不知道他会失忆,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觉得他是个不愿意负责的渣A?
但他预料之中的标记却没有发生。
祁河不知道和监控里的他说了什么,在Alpha的注视下,主动摘下了项圈,也拿走了颈上的抑制贴。
他拒绝了燕山雨再给他贴上阻隔贴的想法,把Alpha引进了怀里,而后附在他耳边的唇瓣动了动。
燕山雨把监控的音量调到了最大,也听不清祁河落在他耳边的那一句耳语。
但对方的表情却有些难过一般,让他也跟着抿起了唇,指尖透过薄薄的屏幕,似乎要触碰到监控中的那个人。
所以……
也不是这一天。
而第三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乎了燕山雨的预料。
他本以为是易感期的自己无法控制本能标记了祁河,却没想到……是祁河主动邀请了他。
他在燕山雨面前低下了脖颈。
后颈的那一小块皮肉这两天被他又闻又蹭,却始终没有突破最后的那层阻碍。
然后在他摇摆不定的时候,祁河凑了上来,亲了他的额头。
屏幕里外的Alpha一起呆住了。
祁河主动把腺体送到了他的眼前:“小燕,我想你标记我。”
燕山雨颤抖着指尖,把那句话又反复拉回去听了好几遍。
监控收进去的声音很小,却已经足够他听清,后来的一切水到渠成,易感期的Alpha根本无法拒绝伴侣的邀请,更何况摆在他面前的是这么大的一个诱惑。
屏幕暗下来后,他一双眼睛倒映着朦胧的光影。
所以……
不是他强迫了祁河,而是祁河主动要求他标记自己?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进出证明都删掉,又为什么要把乔知黎叫上门,将公寓里的一切复原呢?
祁河给乔知黎打电话的时候已经离开了他的家,他甚至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加上的好友。
燕山雨唇瓣越抿越紧。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海:
祁河……早就知道他会失忆。
尽管这件事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但祁河不知道从哪里听来,并且印证过这个事实。
所以他才要走了那个标记,所以他才抹除了一切痕迹,为的就是让这段记忆在燕山雨这里消失,变成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事情。
哦,还有乔知黎。
燕山雨:“……”
真没想到,卧底竟然就在他身边!
他就说乔知黎哪次易感期过来照顾过他,这么漏洞百出的拙劣谎言,自己居然也相信了!
但不管怎么想,奇怪的地方都太多了。
就比如……
祁河如果不想让他记得,为什么要在最后和他进行临时标记?
反正再过一天自己的易感期就结束了,与其这样费尽心思地销毁证据,直接离开不是更好?
还有,祁河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易感期会失忆的事情的,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都不知道,祁河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最后……
祁河为什么总是在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在监控镜头下,他长久注视着自己时,又或是撕开阻隔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时,那双灰蓝色的眸都会沉下来,像夜晚黯淡无光的湖。
沉寂的、饱含歉意的。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呢,祁河明明没有对不起自己什么。
网恋是他追的人,面基后是他提出的分手,在被祁河追求的时候,祁河也从来没有让他感到半点被强迫的不适。
就连这次易感期,接到自己的电话后,祁河也马不停蹄放下工作,赶过来照顾他。
……要说对不起,也该是他对祁河说才是。
燕山雨叹了口气。
凭他自己是思考不出答案了,问乔知黎又担心他跟祁河通风报信,毕竟祁河想要瞒着他的原因自己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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