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玻璃的反光,燕山雨咬着下唇和他对视,祁河顿了顿, 语气也软了下来:“不许咬我。”
他伸出手, 覆在燕山雨圈住自己腰的手背上。
Alpha低头看了眼, 似乎是在继续望梅止渴和牵手之间进行思想斗争, 好一会,才慢吞吞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里,柑橘香却还试图顺着颈圈的缝隙, 争分夺秒往里头钻。
祁河反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就算是易感期的燕山雨, 也很听话。
起码在燕山雨家里的这两天, 对方也没有真的强迫他做些什么。
因为Alpha刚才举动而狂跳不止的心脏像是被塞进了棉花,渐渐变得软塌一片。
“为什么要咬我?”他问,“小燕想要标记我吗?”
贴近他的身体依旧滚烫,他能感受到Alpha现在对自己的渴望,祁河思绪飞快,开始思考起朋友提出的方法。
总之,得先把燕山雨的体温降下来。
“……挡住了,”燕山雨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含糊不清,“没有味道了。”
祁河身上的味道,那股总伴随他左右的清茶香,一点也没有了。
不管他在空气里怎么找寻,也只能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
这让他烦躁又不安,明明祁河就在他身边,他却什么也闻不见,什么也抓不到。
落在祁河腰上的手臂动了动,他反手包住了祁河覆在自己手背的手,生怕对方跑了似的,十指相扣地把人抓紧了。
祁河在窗上倒影的眼睫轻垂,看着二人相握的手,心里的某根弦轻轻动了动。
“小燕,如果我摘下阻隔圈,你能不能做到不咬我?”
燕山雨在听到前半句话时眼神一亮,听完祁河的要求后又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犹豫着点了头。
担心祁河不信,他还加了一句:“可以给我戴止咬器,我看见你买了。”
祁河:“……”
燕山雨居然发现了。
不过这还真不是他买的。
只是他买项圈时问的问题可能让店员误解了,昨天到了燕山雨楼下,他才发现对方还在纸袋里塞了个止咬器,顺便留下纸条说明这是附赠的。
但他肯定不会让燕山雨戴这个,于是捏了捏对方的手,示意他松开一些:“不用,戴着会疼。”
“我相信小燕。”
Alpha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垂着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用指纹解开了项圈,伴随着“咔哒”一声,黑色的颈圈从祁河的脖子上脱落。
温润如玉的白皙脖颈上,突兀留下一圈艳红的印记。
燕山雨的呼吸猛地变重了,柑橘味像是被解开封印一般向着被祁河严防死守的地方涌去,又因为想起对方的话,在中途紧急刹住了车。
他下意识靠近了散发着浅淡信息素的地方。
祁河这会儿也不好受,没了阻隔圈之后,他颈后只剩一张聊胜于无的阻隔贴。
燕山雨积压了满屋子的信息素现下终于找到了目标,将他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体和落地窗之间的这一小块区域,动弹不得。
后颈的呼吸越靠越近,刚解下来的项圈被他下意识握紧,在手心攥住一道温热的压痕。
祁河屏住了呼吸。
他尽力使自己放松下来,尾音却不自然的紧绷:“……小燕,你答应我的。”
燕山雨抬起眼,在落地窗中和他对视,祁河能感觉到粗重的呼吸从对方胸腔里下沉又浮起,然后尽数吐露在失去保护的腺体之上。
但Alpha止住了动作。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把鼻尖靠在祁河颈后,隔着最后一层阻隔贴,近乎虔诚般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祁河心里的天平狠狠倾斜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就这么如了对方的愿,让燕山雨咬下去得了,但对上Alpha因为潮热而不正常滚烫的身体,理智还是占据上风:“我们到沙发上去,好吗?”
燕山雨依依不舍地从他颈后离开,然后牵着他往沙发走去。
那双因为高烧而通红的眼眶和先前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湿漉漉的潮意,祁河坐在他身边,抬起手,缓缓拿下了那张最后的阻隔贴。
易感期Alpha像是闻到了肉腥味的饿兽,几乎在一瞬间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下颔也绷得死紧,却还是谨记着祁河说过的话,掐着掌心让自己停在原地,没有靠近。
然后祁河看着他,缓缓地释放出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清茶的香气从后颈的腺体上弥漫开来,主动而温和地向燕山雨靠近,这是祁河第一次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别人。
失去最后一层保护,被柑橘味密不透风包裹的腺体狠狠抽搐了一下,带着他面上也露出一抹痛色。
燕山雨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他吸了吸鼻子,在祁河还在考虑着要不要多放出一些,或是要怎么引导燕山雨把信息素放出来时,对方却猛地起身,大步往房间里走去。
祁河:“?”
不等他起身追过去,燕山雨又出来了。
他坐回祁河面前,把一片崭新的阻隔贴递给了他。
“……做什么,小燕?”
祁河不解地看向他。
难道是他们同为Alpha,燕山雨对他的信息素也感到了抵触和应激?
毕竟这两天燕山雨再怎么把他错认成自己的伴侣,也没有真正闻到他的信息素。
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是不能接受Alpha吗?
燕山雨仔细观察着他现在的面色:“……你刚刚看起来很难受。”
在放出信息素给他的时候,祁河很明显颤抖了一下,难耐地咬住了唇。
现在空气里已经有了对方的气味,燕山雨因为高烧混沌的大脑也清明了一些,但祁河听完他的话后只是怔了一下,却没有接他手里的阻隔贴。
燕山雨眨眨眼。
体贴和爱护伴侣是Alpha的义务,就比如现在,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明白了。
于是他撕开了包装,准备主动为对方贴上。
“……小燕,”祁河抬手拦住他,几乎是叹息般,一双眉眼却带了点无奈笑意,“我不贴,放好吧。”
怎么能不贴呢?
空气里都是他的信息素,祁河还是Alpha,现在得多难受啊。
他聪明的大脑一转,当即认定祁河是在说反话,正打算继续自己刚才没做完的事,后颈却被轻轻一按。
燕山雨发着烧,身体尤其是腺体都是滚烫的。
落在颈后的手却是冰凉的,带着独属于祁河的体温,他呆愣地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倒去,直到整个人埋进祁河怀里。
旁边就是祁河散发着信息素的腺体。
浓郁的清茶气息一点点弥漫,燕山雨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咕哝,鼻翼翕动着不愿放过近在咫尺的安抚剂,瞬间把刚才要做的事抛到了脑后去。
祁河一只手给他顺着毛,另一只手把他手里的阻隔贴抽走,扔在了一边。
“刚才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刺痛的余韵还没能完全散去,但祁河声音温和平静,眉目也变得舒展,“小燕,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现在别说一件事,就是他要天上的星星,燕山雨也能给他买下来。
他胡乱地点点头。
就听祁河的声音变得很轻,几乎是耳语一般:“……你一定要忘记。”
就像上次他骗了燕山雨一样,把易感期的这一段记忆也忘记。
燕山雨没懂他的意思,但祁河不打算过多解释。
这么一通折腾也到了中午,给两人点了外卖后,他借口要下楼拿东西,保证了几句自己不会走,才在燕山雨一刻也不愿意分离的目光下走出了玄关。
刚出了门,祁河面上的表情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想了想,给齐舟山发去一个地址:[我给你开临时通行证明,明天来这里接我一趟。]
齐舟山发来三个整齐划一的问号。
祁河没有回复,而是在搜索栏寻找起另一个问题:
“Alpha被标记后会出现什么反应。”
燕山雨的体温并没有因为他的信息素抚慰而下降多少。
也许是因为他是Alpha,无法诱导对方放出更多信息素;
也许是燕山雨顾忌他的感受,所以才主动收敛了信息素的放出。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祁河想要见到的。
尽管燕山雨因为闻到了他的信息素,表现得十分满足,但是对方仍在高烧中,也就说明他的身体情况没有好转太多。
他垂下眼,已经下定了决心。
祁河并没有离开很久,刚一敲门,燕山雨就立刻把他抓了进去。
Alpha在他颈间嗅了嗅,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
其实好友挂断电话后,后面还给他发来了一段消息:
[Ciel,我想了下,如果你能找到Omega的合成信息素之类的,也可以尝试给那个Alpha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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