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当直男吗_锦梧【完结】(85)

  “所以, 你还爱他, 还要等他?”许凛然抬眼看着这个曾经所谓“爱情无球所谓”的花花公子, 不免有些触动,“为了他, 封心锁爱?”

  游嘉揉了一把脸, “老兄, 不要笑话我,我给你说过,我对他是认真的,我是真心想跟他过日子的!”

  许凛然也笑了笑,“我信你。”

  “走吧,今天除夕,我等下去孤儿院吧贝贝接回去,”吕颂走到车旁,“你呢兄弟?”

  “我?”许凛然想起早上的电话,许崇垣喊他今晚去栖棠别院,也就是他父亲跟继母现在住的房子,每年除夕,许家都要搞这个所谓团圆的一场秀,做给别人看。

  “我今天还得表演一天,不过,你家里同意你接贝贝回去吗?”许凛然担心游嘉父母对吕颂这次的做法有很大意见,所以可能会对孩子有些意见。

  “他们当然不愿意,但是,你知道我是个什么脾气。”游嘉笑了笑,“那今晚,祝你表演圆满。”

  “兄弟,还有一句话,是吕颂之前跟我说过的,我觉得,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许凛然本来要就要打开车门进去,听他这么一说,就停住了。

  “吕颂之前跟我说,你对文仕清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我当时说你是直男。”游嘉摇了摇头,“你自己要想清楚。”

  许凛然正在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心里突然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文仕清。

  一想到文仕清,他好像整个人变得柔软起来,这段时间忙的昏天黑地,他已经很久么有看到过文仕清的脸了,本来想着也趁着这段时间冷静一下,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对文仕清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他故意不去联系文仕清,故意不去见他,既然周牧白跟他在一起,既然他们两个也许正在交往,那么他就退出来吧,本来他也就不是那个位置的。

  可是这段时间,刻意的回避,让他反而更是思念文仕清。

  他跟周牧白,应该很幸福吧,牧白跟他性向一样,人也非常优秀,他不用担心周牧白会跟许景曜一样,做一些伤害文仕清的事情,所以他内心感觉,所以,今天,文仕清是不是把周牧白带回重庆了呢?

  想到这里,许凛然突然心里有些酸胀的难受。

  他对着游嘉摆了摆手,"知道了,谢谢兄弟。”

  *

  江城除夕,素来有岁末扫坟,祭奠先人的旧俗,许凛然开车到了清阡园。

  今年的大年三十,江城的天灰蒙蒙的,压着一层薄薄的寒气。

  许凛然把车停在清阡园门口,拎着一束白菊和一袋纸钱,沿着石阶往上走。

  墓园里人不少,三三两两的,都是来祭扫的。有的墓碑前摆满了供果、鲜花、香烛,烟火缭绕,热闹得很。

  他走到最里面那排,停下脚步。

  蓝溪的墓碑,冷冷清清。

  碑前干干净净,连根香都没人点过。周围的墓碑前多多少少都有祭拜的痕迹,唯独这一座,像是被人遗忘了很久。

  许凛然蹲下来,把白菊放在碑前,又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沓纸钱。

  火苗窜起来,映着他的脸。

  “妈,过年了。”他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纸钱烧得很慢,灰烬被风吹起来,打着旋往上飘。

  许凛然盯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母亲走的时候还很年轻,眉眼温柔,笑得很好看。

  “许崇垣没来过,是吧。”他自顾自说着,语气平淡,“我猜也是。他那种人,死了的,哪比得上活着的。”

  他往火堆里又添了几张纸钱。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许凛然扯了扯嘴角,“至高至远明月,至亲至疏夫妻,古人诚不我欺。”

  原来同床共枕数十载的人,也能在岁月里彻底淡漠,生死两隔后,连一场体面的祭拜都吝啬给予。

  他在墓前坐了很久,直到纸钱烧尽,火苗熄灭。

  起身的时候,膝盖有点僵。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墓碑。

  “妈,我再来看你。”

  从清阡园出来,许凛然开车去了栖棠别院。

  许崇垣和继母王美芝被他赶出母亲的清樾庭之后,就搬到了这个更为高端、豪华的别墅,也对,符合这两口子暴发户的个性,很是般配,一样的表里不一,面子工程。

  许凛然把车停在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说话声。

  客厅里坐了一屋子人,七大姑八大姨,全是许家那边的亲戚。许崇垣坐在主位上,笑得满面春风,王美芝穿着一身喜庆的红旗袍,在旁边沏茶倒水,许景曜坐在许崇垣右手边,一副继承人派头。

  许凛然一进门,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哟,凛然回来了。”一个胖胖的姑姑最先开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啊。”

  “是啊是啊,”另一个叔叔接话,“听说你自己开了公司?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许凛然淡淡点头:“嗯。”

  他在沙发角落坐下,离那群人远远的。

  许崇垣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今年把许凛然叫回来,纯粹是为了面子,大儿子在国外读了书回来,不叫回来过年,外人看着不像话。

  亲戚们很快又热络起来,话题绕来绕去,全绕在许崇垣和许景曜身上。

  “崇垣啊,星曜今年做得大,你可得照顾照顾你侄子。”

  “景曜年轻有为,将来肯定比他爸还厉害。”

  “咱们许家现在可全靠你们父子俩撑着了。”

  许凛然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一言不发。

  许景曜被夸得飘飘然,故作谦虚:“哪里哪里,都是我爸带着我。”

  许崇垣笑呵呵地摆手:“景曜自己争气,星曜这两年全靠他。”

  许凛然忽然开口:“全靠他?”

  客厅里静了一瞬。

  他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星曜科技,当初是我外公出钱建的。蓝家出的资,我母亲和父亲一起创建的。说到底,这公司底子还是姓蓝。”

  空气骤然凝固。

  许崇垣脸上的笑僵住了。

  王美芝端着茶壶的手也顿在半空。

  许景曜第一个炸了,脸涨得通红:“许凛然,大过年的,好好的团圆日子,非要提一个死人,未免也太晦气了吧?”

  “啪。”

  许凛然起身,走到许景曜跟前,还没等他反应这人过来干什么的时候,许凛然抬手就是一巴掌。

  许景曜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满屋子亲戚全愣住了,张大嘴巴,面面相觑。

  “许凛然!”许崇垣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许凛然收回手,神色平静,像是刚才那一巴掌只是顺手拍了个苍蝇。

  “他说我妈跟我外公是死人。”他看着许崇垣,语气很淡,“我打他,有意见?”

  许崇垣对着许景曜吼到:”“大过年的口无遮拦,不懂规矩,还不快闭嘴!”

  “对了,今天除夕,爸,你是不是没去看过外公外婆和妈妈?”,许凛然拍了拍袖子,看着许崇垣。

  许崇垣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家里的亲戚都被这场面惊得不敢说话。

  王美芝咬碎了后槽牙,脸上却硬挤出笑来:“景曜,你怎么说话呢,大过年的,不该乱说。快跟你哥道歉。”

  许景曜捂着脸,恨恨地瞪着许凛然,一个字都不肯说。

  王美芝又转向许凛然,笑得端庄:“都是孩子不懂事,景曜说话不过脑子,凛然你也别往心里去,过年团圆,别伤了和气。”

  许凛然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没什么表情。

  众人见状,连忙跟着打圆场,强行扯出笑脸,几句客套话匆匆想赶紧带过这场风波。

  慢慢的,气氛又恢复了一点。

  许凛然心底烦躁到极致,他瘫坐在沙发上,一脸无奈,实在不愿再在此地多待一秒。

  他翻出手机,手指烦躁的滑动着屏幕,突然看到了周牧白,然后鬼使神差递给他发了个信息。

  许凛然:除夕快乐,是不是陪着你的男朋友?

  没过片刻,周牧白回复了一张医院手术室的工作照。

  周牧白:除夕快乐啊老同学,我在值班,除夕夜急诊多,走不开,仕清回重庆了。

  果然,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许凛然针扎一样疼,不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墓园里母亲冷清的墓碑,父亲数十年的凉薄虚伪,继母暗藏的歹毒心机,满堂亲戚趋炎附势的丑陋嘴脸,家里刺骨的冰冷与虚假……所有画面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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