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个。”他说，“也好吃。”
蔺辞聿低头看着碗里那片牛肉，看了三秒。
“他给我夹菜了。”
“他用自己的筷子给我夹菜了。”
“他不嫌弃我。”
“他想让我尝尝他喜欢的味道，是不是说明他想跟我分享他的世界？”
“我要哭了。不对，不能哭。在火锅店里哭太丢人了。忍住。”
“……好想亲他。”
祝浔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街景。但窗玻璃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的脸，嘴角翘着，耳朵红着，整个人像一颗被泡在温水里的橘子。
蔺辞聿把那片牛肉吃了。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好吃。”
祝浔没有转回脸，只从窗玻璃里看着他：“……嗯。”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祝浔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田栩的消息：今天怎么样？跟你老公有进展吗？他解释了没有，到底啥情况啊？
祝浔看了一眼对面正在默默吃番茄锅的蔺辞聿，打字回：没有情况，他们不熟。
田栩秒回：真的假的？你信？
祝浔：今天我们碰到秦知瑜，他让他滚了。
田栩：？？？？？？你老公让秦知瑜滚了？认真的？
祝浔：嗯。当着我面说的。
田栩：祝浔，你等着，我这就去买鞭炮。
祝浔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对面蔺辞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朋友发了个段子。”
“老婆跟别人有秘密了，对方是谁？是不是那个沈念？就知道没安好心！还是让助理去查一下沈念是个什么人，好想办法对付。”
祝浔正在喝酸梅汤，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呛出来。他把杯子放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低着头咳嗽了两声。
“你怎么了？”蔺辞聿皱眉。
“呛到了。”
“慢点喝。”
祝浔无奈的把手机翻出来：“是田栩的消息。”
蔺辞聿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他说什么了？”
应该很自然吧？
祝浔无语：并不。
他转念一想：“他说……他看到你跟秦知瑜一起吃饭，问我你们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没情况！都是秦知瑜骗我！我才会出去的！”
“哎？老婆问这个是不是吃醋了？”
“也有可能是觉得我出轨了，但我没有啊！”
“秦知瑜那张脸跟老婆没法比，老婆是全世界最可爱最好看的！我又不眼瞎！”
蔺辞聿回答：“他说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
蔺辞聿没想到祝浔会追问，平时他都不会多问自己的事的。
蔺辞聿叹气。
“都是因为自己没有艺术细胞，怕配不上老婆，才会问问秦知瑜关于老婆画展的事。”
祝浔握着杯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原来如此。
“就是一个关于公司项目上的，但是没谈拢。”蔺辞聿解释。
祝浔看着他，没说话。他把自己碗里最后一片牛肉吃了。
第8章 离婚可以不着急
“要是跟老婆说自己也要去联展，老婆会开心吗？就远远看着不会打扰老婆工作的。”
祝浔心里轻笑一声。
“关于我前面说的，离婚的事……”
蔺辞聿顿时坐直了身体。
“怎么又提离婚！”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要不先跑吧，老婆要是说出来，我就嘎巴死在这儿。”
祝浔忍着笑：“我想说，可以先不着急。”
蔺辞聿闻言，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在放烟花。
“他说什么？”
“他说可以先不着急？”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急着离了？是不是意味着他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冷静。冷静。他可能只是今天心情好。明天睡醒起来他又想离了。回去就把那张纸撕了！”
“怎么办？我现在该说什么？操。脑子转不过来了。他刚才笑了一下。他是不是在笑我。他肯定在笑我。我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很傻。”
“祝浔。”蔺辞聿忽然开口，打断了自己脑子里的疯话。
祝浔抬眼：“嗯？”
“不着急，就是不会离婚了，是吗？”
祝浔看着他慢悠悠地回答：“看你表现。”
四个字，轻飘飘的。
“好。”蔺辞聿说。
祝浔把杯子里的酸梅汤喝完了，放下，站起来：“走吧，我吃饱了。”
蔺辞聿跟着站起来。他伸手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大衣，重新披在祝浔身上。
祝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衣：“你不用穿吗？”
“不冷。”蔺辞聿说。
“要把衣服都沾上老婆的味道，我今天肯定能睡个好觉。”
祝浔无语，不理会他，径直走出餐厅。
车停在商场地下一层。蔺辞聿拉开副驾驶的门，等祝浔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车门关上的瞬间，封闭空间里安静下来。
整个车厢萦绕着蔺辞聿喋喋不休的心声。
祝浔低头拿出手机，给赵姐发了条消息。
“赵姐，联展的票能多给我几张吗？”
赵姐的消息回得很快：“你要几张？带朋友来？”
祝浔想了想，打字：“两张。我带个人。”
“家属？”
祝浔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嗯”。
赵姐发了一个“懂了”的表情包，然后说：“行，我给你留两张VIP票，位置好点的。”
祝浔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蔺辞聿。那人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姿态端正。
“老婆今天好像心情很好，好想问问他，怎么做才能加分，让他满意。”
“还能牵手吗？再牵一下就好了。”
“下周六，你有什么安排吗？”祝浔问。
蔺辞聿顿了下，立马回答：“没有。”
“下周六陪我去个地方？”
“行。”
“他约我了！他主动约我了！去哪里都行！他把我卖了我也跟着走！”
祝浔忍着笑，补了一句：“就是可能会无聊。”
“不会，听你安排。”蔺辞聿回答。
“不无聊，跟老婆去哪里都不无聊。就算远远看着老婆都很幸福。”
车厢里暖风开得很足，把祝浔整个人烘得有点犯困。
他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双眼闭着。
“老婆闭眼了。他是不是困了？”
“他今天走了好多路。肯定累了。把暖气调高一点，他睡着会着凉。”
“但是他睡着的样子好乖，睫毛长长的，嘴唇粉粉的，呼吸好轻，像一只小猫。”
“想亲一下，会被发现吗？”
祝浔的眼睫毛动了动。他其实没睡着，听着那些絮絮叨叨的心声，根本睡不着。
蔺辞聿伸手，把暖风又调高了一档。
“什么时候老婆才能接受我？”
车子停进别墅车库的时候，祝浔才慢慢睁开眼。他假装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到了？”
“嗯。”蔺辞聿熄了火，转头看着他，“回家睡吧。”
“老婆要是能让我抱进去就好了。”
祝浔默默吐槽：大可不必。
两个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家门。阿姨正在客厅擦茶几，看见他们一起回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蔺先生、祝先生，你们回来啦？吃饭了吗？”
“吃了。”祝浔说，“阿姨您早点休息。”
“好嘞。”
祝浔往楼上走，蔺辞聿跟在后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祝浔忽然停下来，侧过身看着蔺辞聿：“你今晚……还睡客卧吗？”
蔺辞聿僵住了。
“想睡主卧，每天都想挨着老婆，但又怕老婆不愿意，上次不小心碰到他，他都躲开了。”
祝浔有点傻眼。
他是这么以为的吗？自己还以为是蔺辞聿不喜欢自己亲近，所以才躲开的！
“睡主卧的话，别加班太晚。”祝浔突然说。
蔺辞聿站在楼梯上，手还搭在扶手上，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三个字：“……不加班。”
“好。”祝浔说完就回屋了。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扔在身后。
“他让我睡主卧了。老婆不排斥跟我同床共枕。”
“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得很好？还是火锅起效了？以后每周都带他去吃火锅。”
“我下午在商场走了一圈，身上会不会有汗味？他离我这么近，不能熏到他，对，先去洗个澡。”
这时，祝浔已经去主卧洗澡了。等他穿着睡衣出来，就看到蔺辞聿规规矩矩得坐在床边假装看电子资料。
祝浔站在浴室门口，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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