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好意思地把手伸出来。
蔺辞聿站在他面前，瞳孔微动，盯着祝浔因为害羞低着的脑袋，把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
洗手间里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到自己心跳声，激动地快炸了。
“你……”蔺辞聿一时语塞，“能接受？”
祝浔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可以试试。”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不矜持，着急补充，“但是……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蔺辞聿立刻回答，生怕祝浔反悔。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又补了一句，“但你不用勉强。”
祝浔垂着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祝浔做心理建设的时候，蔺辞聿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突然被腾空，祝浔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了蔺辞聿的脖子。
蔺辞聿抱着他走出洗手间，卧室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祝浔红透的脸上，他把祝浔放在床沿坐下，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小浔，抬眼看看我。”
祝浔慢慢抬起眼，看见蔺辞聿正蹲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和他对视。
蔺辞聿看着他纯粹的眼睛，心脏软成一片。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祝浔的脸。
“小浔，你没有勉强对不对？”
祝浔看着蔺辞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严肃的郑重。
祝浔安静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没有勉强。”
蔺辞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从他眼睛移到微微抿着的嘴唇，然后往前一靠，再次亲了上去。
“那我交给你了。”
卧室的顶灯被关上，刚陷入黑暗一秒，蔺辞聿又伸手打开另一边的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给整个卧室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祝浔抬起眼看着他的动作。蔺辞聿的侧脸都没有那么冷硬了。
蔺辞聿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抬眼看他，目光沉而安静。
“我教你。”蔺辞聿说。
祝浔低头看着蔺辞聿抓着自己的手，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蔺辞聿担心他不适应，耐心地引导着他。
祝浔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视线。
蔺辞聿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囫囵的声音。
祝浔觉得脸热，拼命屏蔽蔺辞聿脑海里那些几乎将他灼烧的语言。
事实上，祝浔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在这之前他甚至没有给自己放松过。
蔺辞聿当然知道单纯的小浔不懂。
正因为这张白纸被自己作上了画，才让蔺辞聿无论从身体还是心里都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蔺辞聿微微仰起头，喉结滚了一下，呼吸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闭着眼缓了几秒，然后转头又去亲吻祝浔。
这个吻并没有坚持多久，蔺辞聿赶紧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
祝浔呆愣地看着他的动作，整个人傻傻的。
接着他听见蔺辞聿闷声开口：“对不起。”
祝浔懵懂地转头看他：“什么？”
“欺负了单纯的老婆。虽然有点不好，但是又觉得兴奋。”
祝浔听到他的心里话，立马红着脸站起身：“我去卫生间洗洗。”
说完人就跑了。
蔺辞聿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卫生间门关上，他才收回视线，餍足地躺在床上。
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五年来一直希望的事在一点点实现。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开心的了。
最重要的是，祝浔不排斥他。
第二天傍晚，两个人准时到了蔺家老宅。
蔺家老宅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庄园。
路面是平整的青石板，两侧的行道树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上方交错成一道天然的拱廊。
前方一眼就能看到一栋三层的白色洋楼，外墙是米白色石材，主楼的立面是对称的，中间是高大的拱形门廊，四根罗马柱撑着二层的露台，露台的栏杆上攀着几株修剪得很克制的藤蔓植物。
门廊前面的台阶宽阔而平整，两侧各放着一对深灰色的陶罐，里面种着修剪成球形的黄杨。
再往外是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边缘种着一圈低矮的灌木，几个园丁正在远处收理水管。
主楼右侧那片被矮墙围起来的花园里，开着颜色深浅不一的玫瑰。
那是蔺叔叔按照周云棠的意思修建的，比其他地方布置得更精巧。
花园中间有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喷泉，造型十分华丽。
车子在门廊前停下来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人快步走下台阶，替祝浔拉开了车门。
蔺辞聿走下来，把钥匙递给另一个穿制服的人，那人会把车开进车库。
第81章 阴阳怪气
蔺辞聿快步上前牵着祝浔的手走进家门。
祝浔刚踏进大厅，好几个陌生的，正在寒暄的人齐齐看了过来。
客厅里的人比祝浔预想的多。沙发区和旁边的几把椅子上坐了七八个人。
周云棠穿着一件深紫色带暗纹的中式上衣从门里走出来，看见祝浔就笑开了：“小浔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是不是挺冷的？”
她迎上来牵住祝浔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股很淡的檀木香。
祝浔被她牵着往里面走。
蔺辞聿上前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挂好。
沙发上有几位长辈正端着茶杯坐着聊天，看到他们来都朝他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一个穿着水墨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先开了口：“云棠，这就是辞聿家的那位吧？长得真清秀。”
周云棠牵着祝浔的手笑道：“对啊，我们小浔就是好看。”说完她又朝祝浔说，“这是辞聿的三姑。”
祝浔礼貌地点了点头：“三姑好。”
三姑放下茶杯笑了一声：“真乖。辞聿这孩子平时话少，我还以为他找对象也闷呢，没想到这么可爱。”
旁边另一个稍年长的女人接过话头：“可不是嘛，之前过年问他有没有对象，他一个字都不说，转头就把婚结了。我们这群长辈还是从云棠那儿听说的。”
周云棠在旁边笑着摆手：“你们别一上来就逗他，小浔还站着呢。来来来，先坐下，喝口茶。”
她拉着祝浔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杯是薄胎青瓷的，茶汤颜色清亮，一闻就知道是今年的新茶。
蔺辞聿在他旁边坐下来，和祝浔挨在一起，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祝浔尝了一口茶，又放下。
周云棠笑着问他：“我们在品茶，好喝吗？”
祝浔点头：“好喝。”
突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从侧面的沙发那边传了过来：“小年轻会品什么茶啊？现在的年轻人嘛，喝咖啡喝奶茶的多。”
祝浔抬眼看向声音的来处，是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红色绣花上衣，头发烫着细卷，嘴角挂着笑。
蔺辞聿蹙起眉正要说话，祝浔拉住他的手，转头看着周云棠。
“妈，这应该是今年清明前采的西湖龙井，还是手工炒制的。”
祝浔这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云棠笑了笑：“是的，这是你的二姑给我带的。对了，这就是你二姑。”
原来就是刚才说话的女人带的茶叶。
对方脸上那抹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她没想到祝浔真的懂。
祝浔弯起嘴角，语气还是那样温和：“原来是二姑带来的茶，那确实是好茶。西湖龙井手工炒制和机器炒制的区别挺明显的，手工炒的茶汤会更透亮一些，回甘也干净。刚才喝了一口，觉得应该是老师傅的手艺。”
二姑尴尬地笑了下，没说话。
旁边三姑适时地接了一句：“你连这个都能喝出来？真不错，再尝尝这个。”
三姑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
祝浔接过三姑递来的茶杯，低头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凑近闻了闻，接着端着杯子微微晃，然后才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三姑：“这个是武夷山的岩茶吧？应该是水仙，火功不算重，喝起来有很明显的兰花香，尾韵带一点果酸。”
三姑笑出了声：“又说对了，你是真的懂啊！你要是喜欢的话，一会儿带点回去喝。”
“谢谢三姑。”祝浔回答。
二姑看了他一眼，低头沉默地喝茶。
场面和谐了几分钟，几人聊着聊着，不知是谁突然提到事业，右边一位男士突然问祝浔：“我听云棠说你在出版社工作？做美术编辑？”
祝浔点头：“嗯。”
蔺辞聿低声在他耳边说：“这是表舅。”
祝浔点头。
表舅旁边的女人接话：“美术编辑，一个月就几千块吧，辞聿这么厉害怎么也不给人介绍个好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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