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今天不玩大的，就图个乐呵。”周云棠一边洗牌一边说。
蔺正阳推了推眼镜：“你每次都说图乐呵，最后赢最多的还是你。”
“那是因为我技术好。”周云棠理直气壮。
祝浔坐在旁边理牌，对于祝浔的技术，家里人都知道，没人打算让着他。
一家四人在牌桌上杀得有来有回。
牌局打到第二圈的时候，周云棠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犹豫了两秒，打出去一张九筒。
接着就见祝浔推倒面前的牌：“胡了，龙七对。”
周云棠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牌面，啧了一声：“你这手气也太好了。”
爷爷听到声音凑了过来，看到祝浔的牌叹了口气：“你们三个还打不过小浔一个，丢人哦……”
蔺正阳推了推眼镜：“爸，你行你上。”
爷爷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不跟你们凑热闹。”
“爸就是嘴嗨。”周云棠说。
爷爷“啧”了一声：“就你话多。”
祝浔笑着收了筹码，继续下一局。
这时时间来到凌晨十一点五十五分，窗外忽然响起一串连续的鞭炮声，紧接着是远处烟花炸开的闷响。
周云棠看了一眼时间：“快到零点了。”
四个人把手里这局打完，放下了牌。
“走走走，放鞭炮去了！”爷爷喊着。
周云棠从储物间里翻出一挂鞭炮，交给蔺正阳拿到院子里去放。祝浔跟着走到门廊下，看见蔺正阳把那挂鞭炮挂在院子里的老槐树枝上，又掏出打火机点了引信。噼里啪啦的响声炸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蔺辞聿的胸口。
蔺辞聿伸手扶了他一把，没让他摔着。
“怕鞭炮？”
“没有，就是没防备。”祝浔站稳了，把目光重新投向院子里。鞭炮的红纸屑在夜风里飞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周云棠站在台阶上捂着耳朵，蔺爷爷坐在门廊的藤椅上笑呵呵地看着。
鞭炮放完了，周围又安静下来。远处的烟花还在放，隔着几栋房子的距离，一朵一朵绽在夜空里。
蔺爷爷从藤椅上站起来，转头对蔺正阳说：“正阳，把后备箱里那个大的拿出来。”
蔺正阳应了一声，去车库那边搬了一个纸箱子过来。
祝浔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是几筒粗壮的烟花，包装上印着“阖家欢乐”四个字。
蔺正阳把烟花筒在院子中间摆好，排成一排，又找了根长香递给蔺辞聿。
“小辞，你来点。”
说到这儿，蔺辞聿转头看向祝浔：“一起吗？”
祝浔点头。他还从来没有点过烟花。
蔺辞聿把长香递给他，然后握住了祝浔的手。
两个人一起蹲在烟花筒前面。祝浔拿着香，引信被点燃的时候发出一阵细碎的嘶嘶声。两个人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蔺辞聿顺势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第一筒烟花升空，然后再空中炸开，金色的光从中心向外铺展，像一把撑开的伞盖，一瓣一瓣往下垂。
祝浔仰着头看，光的碎屑落在他的瞳孔里。
第二筒、第三筒接连升空。颜色从金色变成红色，又从红色变成紫色。整个院子被那些光交替着照亮，蔺正阳站在台阶上，一只手搭在周云棠的肩膀上。
周云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正举着拍视频。蔺爷爷正仰头看着天上那些烟花，脸上的皱纹被光影映得忽明忽暗。
祝浔笑着看向蔺辞聿：“蔺辞聿，新的一年多多指教。”
他说完转头看向蔺家的三个长辈，“爸妈，爷爷，新年快乐！”
“小浔，新年快乐！”他们说。
接着蔺辞聿弯腰凑到祝浔的耳边：“老婆，我爱你，新年快乐！”
祝浔偏过头，蔺辞聿的嘴唇正好蹭过他的耳廓。他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我也爱你。”
最后一筒烟花炸开的时候，整个院子上方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火。
城市里的烟花和鞭炮声久久不散。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周云棠收了手机，拍了拍蔺正阳的胳膊：“行了，进去吧，外面冷。”
蔺正阳把烟花筒的残骸收拢到一边，准备明天再处理。祝浔扶着蔺爷爷进了屋。
一家人陆续回到屋里。周云棠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给每人倒了一杯。祝浔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觉得这杯水从手上温暖到了心里。
周云棠喊：“来来来，继续，别坐着了，我今天要把输给小浔的钱赢回来！”
蔺辞聿和蔺正阳无奈地摇摇头，却十分听话地坐上了牌桌。
“这局我坐庄。”周云棠说。
牌局又重新开始了。
祝浔看着面前的家人，他想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比现在更好。
第135章 搞事业的老婆
大年初二，蔺家别墅里一大早就很热闹，沈萱一家人来给蔺家人拜年。
“哎呀，小萱来啦。”
“舅妈新年好！”沈萱笑着说。
这是祝浔第一次见到沈萱的丈夫，韩宥文，整个人看着斯文干净，言谈举止都带着绅士风度。
“小婶婶！”糖糖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的腿，“新年好！”
祝浔弯腰把她抱起来，然后朝沈萱和韩宥文点了点头：“表姐，表姐夫，新年好。”
沈萱笑着应了一声，拉着韩宥文往里走。
韩宥文在他面前微微颔首：“你就是祝浔吧，之前一直在出差，我们难得见一面。”
“是的。”祝浔点头。
进了客厅，周云棠和蔺正阳都站起来迎了一下。韩宥文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周云棠，又跟蔺正阳握了握手。蔺辞聿跟韩宥文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大人们坐下来寒暄，糖糖缠着祝浔陪她玩。
这时韩宥文突然说：“这段时间祝浔那个非遗项目我也看到了，做得很精良，我最近也打算重点发展一下咱们本土的文化产业。”
“表姐夫也对文化这块感兴趣？”祝浔问。
韩宥文看向他：“韩家这几年一直在做传统制造业，但这两年市场在变，我在找新的方向。非遗这个领域我看了一段时间了，政策有扶持，市场也有需求，就是缺好的内容和团队。”
他顿了一下，看着祝浔：“你那个非遗系列我全看了，我一直想问你做这个项目的初衷是什么？”
祝浔把糖糖放在沙发上，让她自己先玩一会儿。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想了想韩宥文的问题。
“最初是因为做画册的时候接触了很多年轻的手艺人，发现他们东西很好，但没什么人知道。”祝浔说，“后来自己出来做工作室，就想把这件事继续做下去。希望能让更多人知道，那些传承了千年的东西是不该被遗忘的。”
“想法很好，但你怎么盈利呢？”韩宥文问。
“目前是两条线。一条是平台分成，表姐那边给推荐位和流量支持，我们按播放量和广告分成拿收益。另一条是文创产品，我们跟手艺人联名做限量款，线上售卖，利润按比例分。”
韩宥文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是继续问：“现在跑下来，哪条线跑得更顺？”
“文创。”祝浔说，“第一季播完之后，我们试水做了一款乌铜走银的茶则，限量两百件，上线三分钟就没了。后来追加了第二批，也很快售罄。平台分成是稳的，但天花板明显，想做大还是要靠产品。”
韩宥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按照现在的想法做不大，就算是文创也要成立自己的品牌。”
祝浔想了想：“关于这个，我也在想，万一完全商业化，是不是就弱化了文化传承的目的。”
韩宥文听到这句话，看着他：“你觉得商业化跟文化传承是对立的？”
祝浔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开口：“不完全对立。但我见过一些非遗项目，做得很热闹，东西卖得也不错，但最后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手艺人被包装成明星，工艺被简化成流水线，消费者买的是非遗两个字，不是真正的手艺。”
“那你想怎么做？”
“我还没完全想好。”祝浔说，“但我觉得关键在选品和分成机制。我们选的每一款产品，都必须是手艺人在自己作坊里亲手做出来的，不能批量代工。分成上要给手艺人大头，让他们靠这个能活下去，而不是只是拿一笔授权费就完事。另外，每一款产品都要配一段溯源视频，让买的人知道这东西是谁做的、花了多长时间、用了什么工艺。”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理想。”韩宥文说，“但实际操作起来，成本会比你现在做的高出不少。溯源视频要拍，手艺人分成要给大头，产量还上不去。你算过账吗？”
祝浔点头：“算过。第一季的文创产品利润不高，但也没亏。因为木师傅那边本来就是自己做自己的，没有中间商，我们只负责内容包装和销售渠道。分成给到他手里，他愿意做，我们也愿意卖。这个模式跑得通，只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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