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愿意用自己取悦他了，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赵戚不明白。
江既白也没有哄他。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赵戚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客厅的光从虚掩着的门里照进来，落在地上。
那道光好窄好窄。
像是强行分开了两个世界。
第112章 甘愿？被迫？甘之如饴。
江既白直勾勾地盯着他，很久很久。
赵戚的眼睛湿漉漉的，他一脸哀求的看着江既白，等着他像往常那样过来哄他，最起码抱抱他也好，只要抱他一下他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江既白嗤笑了一声，伸手把虚掩着的卧室门推开。
客厅的灯光一下子涌进来，暖洋洋的，亮堂堂的，赵戚下意识抬起头，几乎是本能的追着光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赵戚很着急，他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他说不出话，也张不开嘴，喉咙好像坏掉了。
“三。”
“二。”
不要！
不要这么对他，不要这么对他……
赵戚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他直勾勾的看着江既白，他忽然觉得江既白好像真的会走，会果断的关上门，把他一个人丢在黑漆漆的卧室里，再也不回来。
他害怕。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恐惧一路爬到了嗓子眼，勒的赵戚呼吸不上来，他的身体也软得不听使唤，根本就动不了。
“一。”
江既白慢悠悠地数完了最后一个数字，忽然轻笑出了声。
“抖得好厉害，是因为害怕吗？”
赵戚哭着，用力的点着头，拼了命的撑起身子想要往江既白那边爬。
“可明明是你主动开口要和我谈的。”
“那就，受着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门慢慢合拢，只听咔嗒一声，赵戚被彻底的关在了里面。
卧室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帘缝隙能隐约看到外面的月光。
门被锁上了。
江既白没走，他就靠在门口，盯着自己的手表看。
一、二、三、四、五。
五秒。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吓到他了，也知道赵戚现在在里面害怕成什么样子。
他到底舍不得。
五秒就够了。
再多一秒，赵戚那个脑袋瓜里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念头，小猫的脑子就核桃大点，转不了几个弯，遇到事了就会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江既白叹了口气，把胸口的烦闷慢慢吐出来，拧开门锁，推开门。
赵戚就缩在床角，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已经红透了，脸上都是泪痕。
看到他这副样子，江既白蹙了蹙眉，他是不是过了？
是不是又过了。
江既白往前走了几步，在床沿停了下来。
赵戚仰着脸看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嘴里含含糊糊的呜咽。
江既白蹲下，把手臂展开。
“抱抱？”
赵戚想都没想，直接扑了过去，他把脸埋进江既白的肩窝，嚎啕出声。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了江既白的脖子上。
他故意的。
“呜……”
江既白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一下，用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来。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呜……”
赵戚不听，他就往江既白身上一挂，哭得一声比一声大，像是非要在江既白怀里哭死一样。
他的脸也往江既白怀里蹭，专门往他脖子上蹭眼泪，左拱拱右拱拱的。
江既白彻底蹲不住了，被赵戚扑得坐在地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赵戚像是故意和他作对，哭得更大声了。
“七七？七七乖，不哭了好不好？”
“呜……”
“别哭了宝贝。”
“呜呜……”
“……”
江既白叹了口气，他偏过头想看看赵戚的脸，可赵戚拼了命的把脑袋往他肩膀里钻，说什么都不抬头，摆明了不让他看。
不仅如此，他还越哭越大声，把自己的嗓子都给哭哑了。
江既白有些哭笑不得了，他觉得赵戚哭的特别理直气壮，拼了命的耍赖控诉他。
仔细想想，他马上就三十了，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能哭成这样。
真是不知羞。
“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该吓唬七七。”
“呜……”
“再哭下去，明天眼睛就睁不开了。”
“呜呜呜……”
“嗓子也哑了，我心疼了，不哭了，亲亲好不好？”
“呜……”
“你大鼻涕泡哭出来了。”
“？”
赵戚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江既白实在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赵戚就趴在他身上，自然能感觉脸下面那点震动。
他抬起头瞪着江既白。
“你……你笑……”
“我没有，你听错了。”
“你就是有！”
“没有。”
“你……你这个人……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笑……”
他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的委屈的不行，嘴一瘪又要继续哭。
江既白赶紧伸手，把他的脑袋抱进怀里。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笑了，你哭吧。”
“你……你得哄我……”
“我这不是一直在哄你吗？”
“你没把我哄好……”
江既白闭了闭眼，轻轻蹭了蹭赵戚的侧脸，和他脸蛋贴着脸蛋。
“我的确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今晚的那些话存了点吓唬你的心思，但也都是实话，我受不了别人看着你，更受不了别人觊觎你。”
赵戚的眼睛肿得就剩一条缝了，他瘪瘪嘴。
“那你就不能好好说吗？”
“你每次都不好好和我说话，你每次都凶我，你明明可以好好说的。”
“我胆子小……”
赵戚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明明知道的，我胆子小，你还总吓我。”
江既白挑眉，伸手轻轻抓着赵戚后脑勺的头发，意有所指地扯了扯。
“怎么现在成了我的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
赵戚仰着脸瞪他，那眼睛就剩一条缝了，那条缝还使劲地表达着他的不服气。
“呦呵。”
小猫开始伸爪子了。
“我错哪了？嗯？”
赵老师理直气壮地反问：“那我错哪了？”
“你错在答应我的事没做到，你明明答应过你的一切都归我管，可你今天换掉我给你搭配的衣服的时候没有问我，和别人出去没有告诉我，甚至和别人拍了照片，还是别人给我看的。”
“你告诉我，你答应过的事哪一件做到了。”
“那……那你也不能那样吓唬我。”
“你明明知道的……我总爱往坏处想，你还这么吓唬我……”
江既白闭了闭眼。
得。
事又绕回来了。
第113章 你抱抱我
赵戚是个极其没主见的人。
任何情况下都是。
他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像一只呆呆傻傻的猫，江既白说什么就是什么。
万幸，他也喜欢这种被全权掌控的感觉。
有的时候江既白做一些事，赵戚看起来哭的要死要活，实际上爽得整根脊柱都在发麻。
啊……
我记得这种人还专门有个形容词的。
假正经？
不不。
我想起来了。
是闷骚。
我曾经在一本书中看到过一句话。
“这世界的道路有许多条，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
这世界上的猫有很多种，每个人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猫。
江既白爱他的猫。
他轻轻蹭了蹭赵戚的脸，指腹沿着腰侧的蕾丝轻轻刮蹭着。
他知道的，江既白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赵戚为什么会穿平时碰都不会碰甚至远离的衣服，为什么会允许一个陌生人在他脸上碰来碰去。
为了他。
江既白知道的。
赵戚的想法一直都很简单，他喜欢平淡的一成不变的生活，这是他的舒适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忽然做出什么改变的。
他真的把穆可可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吗？
江既白看未必。
事实上高敏感高共情力人群，往往会伴随着强烈的情感漠视。
江既白在干爹身边曾经见过这样的人。
赵戚能敏锐地感觉到别人的情绪，也会因为路边死掉一只鸟而难过很久。
这种敏锐的感知力是有代价的，当感知过载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自动打开一种保护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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