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伸手，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带到购物车的把手上，两个人一起推着车往前走。
赵戚有点不自在，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人注意他们，才慢慢放松一些。
他低头走了几步，想了想。
“其实，试探你也不是个坏事。”
“在我看来，他们肯试探你，就证明他们认可你的能力了，一个公司不会花时间去试探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他们专门拿这个试探你，说明你已经在他们的考虑范围里了，至于能不能通过，就看你的选择，至少在我看来，你的选择是对的。”
江既白学着赵戚的样子，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小猫这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安慰，”赵戚摇了摇头，抬起头来看他，“我真的觉得你做的对，他们以后应该会更看重你。”
“你想啊，”赵戚左右看了看，用自己的脸贴了贴赵戚的脸，“你们这个主管如果不是试探你，为什么要把两份有这么大问题的文件发给你？”
“如果他想瞒着你，完全可以只发报价单，不给你考察报告，他既然两份一起发了，就说明他想让你看出来。”
江既白推着车，过了收银台，松开赵戚的手，把东西一件一件放上去结账。
收银员扫完码，江既白付了钱，拎起两个袋子，赵戚伸手要接一个，江既白不给。
“我拎着就行。”
“这有两个呢。”
“我能拎动。”
说着，江既白往前走，赵戚跟了上去，走了好几步，赵戚忽然伸手，从江既白手里抢过了那个袋子。
“我拎一个。”赵戚坚持。
“真不用，这个重。”
“可是你拎着袋子，都不牵我了。”
“……”
啧。
江既白把袋子都换到一只手上，空出的那只手牵住了赵戚的手。
其实是了，年纪轻轻就当上副教授的，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江既白早就看过了赵戚在讲台上的样子，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他站在那就是中心，浑身都在发光。
可这是第一次，赵戚这么关注他的事，那些商业上的弯弯绕绕，赵戚本来完全可以不操心，可他还是把那些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好像那是他自己的事一样。
江既白开着车，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从来没有跟赵戚事无巨细地分享过自己的事，他总觉得小猫只需要天真浪漫就好了，他那堆破事，赵戚知道了也只会徒增烦恼。
他会自己把担子扛起来，把风雨都挡在外面，然后把收拾好的自己带回家。
那是保护吗？
江既白不知道。
可是他忽然发现，赵戚不是不能懂他，他已经二十七岁了，抛开心理问题不谈，赵戚的阅历和经验应该是在他之上的，到底年长他三岁。
是他，从来没给过赵戚这个机会，他一直把赵戚当小猫养的。
实在惭愧。
但他不改。
两个人到了家，江既白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赵戚换了鞋，看着江既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耷拉着脑袋往沙发那边走。
江既白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赵戚踉跄了几步，后背抵上了厨房的门板，江既白跟着压过来。
“江……”
赵戚的话被堵了回去。
江既白低下头吻他，含着他的唇瓣慢慢咬，赵戚被吻得仰起头，嘴里含含糊糊的哼唧。
“七七……”
他退开一点，把自己的脸颊贴上了赵戚的脸。
“好喜欢七七……我的小猫好漂亮……”
“我的小猫讲课的时候最好看，蹲在阳台上浇花的时候最好看，抱着薯片挑酸奶的时候也最好看。”
“你哭的时候好看，笑的时候更好看。”
“我的七七怎么这么好看。”
太犯规了……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赵戚被臊得浑身发软，后背贴着门板往下滑，被江既白一只手捞住腰，给捞了回来。
“你……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了？”江既白在他耳垂上咬来咬去，“我就要说，你是我的小猫，我想说就说，小猫没有反抗的资格。”
赵戚的脸红透了，眼睛湿漉漉的。
“我今天在超市就想这样了，想亲你，想把你按在购物车上亲。”
“你……你现在也要忍……”
“哦，”江既白低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忍不住了。”
赵戚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温温热热的。
“你……你快去做饭……”
“和我一起做吧。”
赵戚赶紧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低着头打开冰箱，摸了好几颗鸡蛋出来，在碗边磕碎，打进碗里。
“你搅。”
“嗯。”
江既白接过筷子。
随着他打蛋的动作，蛋黄和蛋清慢慢混在一起，变成了均匀的浅黄色。
赵戚在旁边洗番茄。
厨房明明特别大，两个人却偏要挤在一起，主要是江既白非要贴着赵戚，赵戚往旁边让了让，江既白就再次贴了过来，让到后来实在没地方让了，赵戚飞速闪身，跑到了厨房门口。
“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打你的蛋！”
锅很快就热了，赵戚倒了油，江既白把蛋液倒进锅里，赵戚另起了一个锅烧水煮面。
面很快就煮好了，赵戚把番茄炒蛋浇上去，又专门烫了两颗青菜用来摆盘，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了桌。
“哎？好吃哎！”
“你面煮的好。”
赵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吃了两口，他忽然很想去厕所，起身要往卫生间走，却被江既白抓住了手腕。
江既白低头吃了一口面。
“坐。”
“我……”
“吃完。”
第96章 我不是你的物件
赵戚有些坐不住，他不安的扭了扭腰，想往卫生间那边蹭，可对上江既白那双幽深的眸子，他还是乖乖坐了回去，低着头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了。
吃完以后，赵戚把碗放下，擦了擦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转向江既白。
“我都忘了和你说了，我们下周有一个培训！”
“要去很远的城市呢！系里给了我一个名额。”
屏幕上是一份培训通知，落款是某高校文学院，内容是关于古典文学研究方法论的研讨班，主讲人的名字，江既白隐约有一点印象，好像是赵戚很喜欢的前辈。
江既白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没有说话。
赵戚收回手机，他似乎特别的开心，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一边划一边念。
“我看了课程安排的，对我来说特别有用！”
“我们要学好多好多的文献和古文，还有论文的写作指导，主讲人有一个是陈先生的学生，你知道吗？就是那个陈先生！他学生的课我早就想听了，一直没有机会。”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而且这次培训是一个人一个房间，不用和其他人挤，我以前特别害怕和别人住，晚上我都不敢翻身，怕吵到人家，这次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而且而且，培训地点附近有一个湖，我早上起来可以散步，然后给你拍照片，我听说那边的食堂特别好吃，尤其是早饭，还有现做的锅贴！”
“要是可以带回来就好了，那里的锅贴在网上风评很高的，很多人都说很好吃。”
“哦，对了，我第二天下午还有小组讨论，我看了分组名单，有几个是我在报刊上见过的名字，到时候可以和他们交流一下……”
江既白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
赵戚今天格外的高兴，话也格外的多，他说了很多关于培训和课程的问题，说的眉飞色舞，偶尔抬头看江既白一眼，发现江既白在看他就笑一下。
他说了多久，江既白就看了他多久。
可很快，他的眉头慢慢蹙起来了。
下周，他手上那个项目他必须亲自盯着，他走不开。
赵戚不知道要去多久，他一个人去外地……
另一边，赵戚还在喋喋不休。
“等我培训结束之后，我还可以顺便去旁边的古镇看看，我查了攻略，那边有一家书店特别有名，里面有很多市面上都买不到的……”
“能不能不去？”
赵戚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来，看着江既白，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去。
“……什么？”
“能不能不去。”
赵戚沉默了片刻，他把手机放下来，屏幕朝下，放在了桌子上。
“为什么？”
赵戚直勾勾的看着江既白。
他很少有这么坚持的时候，平时江既白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顶多嘟囔几句，最后还是会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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