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戚以为那就是江既白最凶的样子了。
谁知道！
谁知道！
谁知道江既白骨子里就是个变态！
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折腾起人来简直就是禽兽中的禽兽中的禽兽！
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这几天，赵戚一直被翻来覆去的折腾，被逼着说一堆羞耻的话，还要被按着做一堆羞耻的事。
赵戚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趁着江既白出门，从院子里溜出来，偷偷蹲在江府的花园里哭。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哪怕这几天江既白把他折腾得走路都打晃，可他还是喜欢江既白。
赵戚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把裤子都弄湿了。
他觉得自己好没用。
大少爷都那样对他了，可他居然还是喜欢。
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天生就贱，是不是活该被人这样对待？
……幸好，他从来没有觊觎过大少爷。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配了，在以前那些地方，他就知道自己不配被人好好对待，如今到了江府，他该感恩戴德。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戚觉得自己的腿麻了，他扶着周围的树，慢慢站起来，往内院里走。
江既白就站在廊下，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少爷。”
江既白没应声，但伸手捏住了他的后颈。
“去哪了？”
赵戚张了张嘴，“花园……”
“你去花园干什么？”
“……哭。”
江既白把他拎进屋，按在榻边坐下。
“那你哭够了吗？”
赵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啧。”
“母亲今天又跟我说了议亲的事。”
赵戚的肩膀缩了一下。
“她挑了三个，让我这几日去见一见，虽说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母亲想让我娶个合眼缘的。”
赵戚不说话，低着头，用力拧巴自己的裤子。
“我本来打算去见的，”江既白继续说，“对我而言，娶谁都是娶，都是搁在后院里，该给的给，该供着的供着，然后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也就算了。”
“这样一来，母亲高兴，父亲省心，府里上上下下也都好交代。”
他说到这，忽然停住了。
赵戚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他抬起头来，偷偷的看了江既白一眼。
江既白靠在榻上，像是在走神，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
赵戚等了好一会，又等了好一会。
“……少爷？”
“嗯？”
“然后呢？”
江既白没理他。
赵戚又等了一会，有点忍不住了，他往江既白那边挪了挪。
“少爷，然后呢？”
“什么然后？”
“就是……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个，您本来打算去见的，然后呢？”
江既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然后了。”
“什么叫没然后了？”
“就是没了。”
“可您刚才明明就说了一半……”
“说了一半怎么了？”江既白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我说话说一半的时候多了去了，你每一句都要追着问？谁是奴才谁是主子？”
……
“你管我！”
赵戚扭过头，躲开江既白递到嘴边的馄饨。
“你故事都不给我讲完，我不吃了。”
江既白无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是看赵戚无精打采的，才即兴编了个故事。
可他语文功底实在是烂的离谱，剧情发展到这里就有点编不下去了，但赵戚不依，不讲完故事就不吃饭了。
他伸手探了探赵戚的额头，发现烧退了一些，但还是有一些低烧，他又把被子给他掖了掖。
“再吃一点，我给你请假了，明天在家好好休息，来，再吃一口。”
“你得告诉我，然后怎么了？”
“然后，赵戚就被欺负了呗。”
赵戚张嘴，下意识接住了那口馄饨，含含糊糊的追问，“为什么又欺负他？这个大少爷是不是变态，喜欢人也不说，变着花样折腾人玩。”
江既白抽了张纸巾，把赵戚嘴角的汤汁擦掉。
“因为他不听话呗。”
“他怎么不听话了。”
“没个奴才样。”
“分明就是这个少爷是坏胚。”
“嗯，也对。”
“那后来呢？后来少爷还欺负他吗？我觉得这个少爷一定是喜欢他的吧。”
江既白想了想，“应该会吧。”
“为什么？”
“看到心爱之人舒服的哭起来，其实是一件很爽的事。”
“你也这么觉得？”
“嗯哼。”
江既白把碗里最后两颗馄饨舀起来，递到他嘴边。
“来，吃完就睡觉吧。”
赵戚乖乖张嘴，把馄饨吃了，含含糊糊的继续追问。
“那，那这个少爷后来娶亲了吗？”
“你猜。”
“我不猜，你告诉我。”
“不早了，睡觉吧。”
“江既白——”
赵戚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摆明了不听完故事就不睡。
江既白叹了口气，把碗收好，放在床头，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
“没有。”
“那……”
“一直在他身边。”
赵戚满意了，眼睛弯弯的，往枕头里蹭了蹭。
江既白换了睡衣，也钻进被窝，把赵戚搂进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软软的。
“是我的错，最近陪你太少了，你都生病了。”
赵戚摇了摇头，他翻了个身，搂着江既白的脖子。
他的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所以你不接我电话，一定是真的有事忙，没有看手机。”
“你不是不想管我，你只是最近太忙了。”
……怎么这么懂事啊。
“那，那个故事里的两个人，有没有告诉别人，他们喜欢对方。”
“没有。”
“那他们太笨了，他岂不是一直以为少爷不喜欢他？”
赵戚想了想，“我觉得你比故事里的人好多了。”
江既白没说话，他把赵戚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了他头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着。
赵戚在他怀里睡熟了，江既白没睡，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爱着他。
第92章 权利？筹码？地位？
一个少年想要真正长大，其实并不容易。
年龄逐步的增长并不算真的长大，少年人有属于自己的衡量尺度。
身为家长，你不能只为他遮风挡雨，你得让他自己学会出去飞。
颉安当年是这么养付予安的，向阳也是这么养江既白的，可江既白养赵戚，用的却不是那套方法。
他把赵戚牢牢的握在手里，圈在身边，给他一切他能给的最好的。
可是他没有给赵戚翅膀。
赵戚在江既白身边学会了很多，他学会了撒娇学会了倾诉，可他没有自己的翅膀，他终究不会飞。
江既白让他往左，他就往左，江既白让他往右，他就往右。
江既白还没学会怎么放手，他只学会了把人留在身边，他以为这就是爱。
所以他们都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
哪怕现在看起来契合，也只是因为赵戚缺爱缺的太久了，他现在很喜欢被全权掌控的感觉，不代表以后会一直喜欢。
……
两个月后，江既白的第一个项目正式落地，项目上线之后，数据好的超乎预期，用户增长曲线一路往上，不到两个月就收回了全部成本。
当天，沈以墨就召开了部门会议，今天他难得把头发扎高了些，露出那张清冷的脸，坐在前面汇报本季度的情况。
“昨天李总看了我们上半年的项目报告。”
“我们六楼一共经手了十七个项目，其中三个超额完成，十二个持平，两个亏损，超额完成的那三个里面有一个是我们新来的同事做的。”
所有人都看向江既白。
“江既白。”
沈以墨直接点了他的名。
“表现不错。”
“虽然这个项目投入的成本不多，但你已经出色的表现了你的能力，所以李总亲自批了下一轮的资金。”
“从下周一开始，你有任何事都要直接向我汇报，不用再过组长那一层。”
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散会以后，沈以墨把他单独留了下来，他靠在多媒体屏幕旁边，端着那个巨无霸的大杯子。
“李总让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未来的职业发展规划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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