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江既白起得格外早。
此刻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
江既白早早地爬了起来，在厨房里煎蛋热牛奶烤吐司，做完之后，他把早餐留在锅里温着，走进了卧室。
赵戚还在睡。
被子被他蹬开了半截，一只手伸在外面，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江既白在他床边坐下，俯身蹭了蹭他的脸，赵戚的皮肤软软的暖暖的，蹭上去就像一小团棉花。
他在睡梦中呜呜咽咽，本能地往江既白的脸那边偏了偏。
“我去上班了。”
赵戚没睁眼，手臂已经从被子里伸出来，迷迷糊糊的环上了江既白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
江既白由着他拉，俯身贴得更近了一些，赵戚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嘴唇碰到他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大概是「早点回来」之类的。
“嗯。”
江既白应了一声，“早饭就在锅里，你一会记得吃。”
赵戚唔了一声，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又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既白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拿起外套出门。
……
李总，全名李西烛。
年纪不大，据说是白手起家，背后站着好几家老牌资本，圈子里的人提起他都要给三分面子，这几年更是风头很盛，业内关于他的传闻很多。
有人说他是某个大家族的私生子，有人说他是左家推出来的挡箭牌，更有人说他就是命好，站在风口上，换一只猪在上面都能飞。
但这些传闻里有一个共同点。
李西烛眼光毒辣，手腕更毒辣，进了他公司的人，要么被他磨成他需要的形状，要么自己走人。
这也是最让江既白心动的点，能在这种公司工作，无论如何他都能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资源学到一些东西。
总之就是不会白来。
他踏在那公司大楼，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阳光落进来，照得里面格外的亮堂。
走廊里人来人往，穿着各形各色的衣服，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窗外，这座城市正在苏醒。
江既白去报了个到，人事带着他绕到电梯间，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公司的基本规矩。
几点打卡，午餐在几楼，会议室怎么预约，请假和报销应该怎么走流程。
江既白一一记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衬衫，衬衫领口松了一个扣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让人很有好感。
二人一起上了六楼，电梯门一开，就是一整片开阔的办公区。
人事把他领到靠窗户的一排工位前，指了指其中一个空位。
“你先坐在这，一会你们主管会来给你安排具体工作。”
江既白点头，道了声谢。
远处，传来了皮鞋跟磕在地上的声音。
走过来的是一个男人，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头深蓝色的长发，男人的头发很长，随意的绑成一个低马尾，搭在肩后，发尾一直垂到腰际。
他长得有点冷，眉骨很高，嘴唇很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男人的衣服也很奇怪，像是某种改良过的长衫。
他瞥了江既白一眼。
“你是新来的？”
“是。”
“叫什么。”
“江既白。”
男人点了一下头，也没看他，转身就走，但是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头也没回的丢下了一句。
“你坐那边，别挡我光。”
“……”
江既白的嘴角抽了抽，倒也没说什么，换了旁边的一个工位，拉着椅子坐下。
第85章 沈叔的面
人事姑娘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和江既白说话。
“这个就是你们部门的主管，沈以墨。”
“你别看他那样，其实人很好相处的，而且能力也很强，目前整个六楼都归他管，你跟着他好好干。”
江既白应了一声，再次道了谢。
他当然明白，这个叫沈以墨的男人看起来就不太简单，而这么不简单的人，往往也能把不简单的东西教给别人。
江既白来这里要的就是这样，他打算多锻炼自己，长长经验，以后也方便自己往上爬。
一上午的工作很快就过去了，赵戚发来消息。
“江既白——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记得吃啊——”
“你吃了吗？我给你叫外卖。”
“好呀，我要吃卤肉饭，要吃可乐鸡翅，要吃好几份米饭。”
赵戚一边报菜名，一边回了一个小猫摇头的表情包，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江既白有些想笑，他给赵戚点完外卖，关了电脑，准备去公司的食堂看看。
谁知他刚走到走廊，就看到沈以墨端着一个巨无霸大杯子从茶水间出来。
“你要去吃饭？”
“是。”
“食堂的饭不行，难吃，你下楼左转，有一家面馆，蓝色招牌，报我名字打五折。”
就这一句话，他说完就走了。
江既白眨眨眼，看着那个深蓝色的马尾在拐角处消失，他沉默了片刻，下了楼，按照沈以墨的话找到那家面馆。
老板看到来客人了，赶紧出来招待。
“吃什么？”
“沈以墨介绍来的。”
“好嘞！”
老板笑的爽朗，他让江既白先坐，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递过来，饮料显然是一直冰镇的那种，拿出来瓶身还挂着水珠。
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大白梨。
玻璃瓶的，老式包装，铁皮的孩子，得用瓶起子撬开。
“来，送你的。”
江既白拿起旁边的瓶起子，打开喝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
老板也根本没有问他要吃什么面，转身就进了厨房。
厨房是那种半开放的，隔着一道玻璃，能看见他在里面烧水，抓面和切肉。
好香。
汤闻起来像是用骨汤熬的，混合着辣椒和蒜末的味道。
没几分钟，老板就端着一个大碗出来了。
那碗大的离谱，碗口比江既白摊开的手掌还要大一圈。
里面满满当当的盛着面，上面握着五六个牛肉丸，几块牛腩，两颗溏心蛋，还有一大勺肉酱和烫好的青菜。
“慢慢吃，不够还有。”
老板把碗搁下，又顺手送了他一碟咸菜。
“沈以墨这小子，天天喊人来吃面，现在翅膀硬了，自己窝在公司喝一顿难喝的茶，你说那东西有啥喝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像是抱怨，又像是心疼。
江既白应和了两声，夹了一颗丸子，丸子应该是手打的那种。咬下去的时候，汁水直接在嘴里炸开，滚烫滚烫的，烫得他轻轻吸了口气。
老板哈哈大笑，“慢点慢点，刚出锅的。”
面很好吃，汤也很好喝，大白梨也很甜。
江既白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了大半，他揉了揉肚子，起身要付钱，谁知老板居然伸手挡住了收款码。
“你是我儿子介绍过来的，第一顿饭，我请你。”
江既白愣了一下，“不用，老板，我……”
“哎，回去吧回去吧。”
老板摆了摆手，语气爽朗，“我跟你说啊，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刚出来，工作压力都大。”
“上要养父母养下要养家庭，要是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压力就更不用说了，钱得仔细着点花，知道不？”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把江既白的碗给收了，又拿抹布擦了桌子。
“沈以墨那小子小的时候跟你也差不多，瘦的跟竹竿儿似的。”
“这死孩子，”老板说着，把抹布放进水池子里，“现在出息了，出息了好啊，天天就知道喊人过来，自己不来。”
说着，老板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沈以墨依旧是一头深蓝色长发，旁边还有一个红色长发的男人。
“看看，这就是我儿子，双胞胎呢，看看多精神。”
“瞧我，又想到哪说哪了，”老板转过头来，“以后常来啊，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江既白沉默了好久，其实他是很忐忑的，来之前他也设想过很多开局，比如说被人刁难，被人冷落。
没想到会这样。
“好，”江既白站起来，“我以后也带人来。”
“哈哈哈，”老板送他到了门口，往他手里塞了一瓶汽水，“带着，下午喝吧。”
江既白也没客气，接过来，道了谢。
出了店门，江既白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是赵戚发来的消息。
“江既白——”
“你吃饭了没有啊——”
“我刚刚在网上看到你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卖那种特别特别大的泡芙，有手掌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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