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骋冷着傲气的脸庞,环视一圈,见到几个生面孔,坐在单在钧一旁的位置,不高兴道:“不好。”
单在钧侧目,伸手拉过他的椅子,叶骋坐在上面,一米八七的大个子,分量不轻,可还是被扯到紧挨着自己,几乎搂在怀里的距离。
站在一旁的下属震惊地看着,连叶骋都吓得大叫一声,“钧哥!”
谁都没想到他平日病恹恹的模样,藏着多少未知的实力。
单在钧轻撩他额前的碎发,柔声道:“怎么不好?”
帮派里的下属没见到单在钧这副样子,冷面阎王似的首领,对待那个青年温暖得像是邻家哥哥。
叶骋皱眉:“哪来的外人。”
单在钧淡淡地解释:“没有外人。”
叶骋轻哼,单在钧不说他也懂,到底他只是大伯的干儿子,哪怕继承大伯的帮派和家业,还是要培养自己的亲信,否则怎么能踏实地坐在首领的位子上。
他就是看不惯,单在钧刚上位几年,就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了。
“大伯从不让这些小喽啰进家门。”
他话音刚落,耳边响起压抑的咋舌声,在场的下属哪个不是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到他这个毛头小子嘴里反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啰。
单在钧敛眸沉声道:“周牧,韩临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最终只剩下贴身的生活助理和副手,就算经验丰富的医生和德高望重的管家都被打发,帮派的下属们哪怕再不满,也只能悻悻离开,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单在钧明晃晃的维护彻底取悦叶骋,他的手掌自然地搭在那双废腿上,迎着单在钧宠溺的目光,神色微微闪躲,嘟囔道:“你是有感觉的,为什么还是不好?”
他这份纯粹的关心让单在钧很是受用,将餐盘递到他面前,开口道:“先吃饭,尝尝味道怎么样。”
新上任的帮派副手看出两人关系匪浅,连忙殷勤地插话:“叶少爷,这是老大一早上亲自做的。”
单在钧抬眸,冷扫他一眼。
副手一愣,立刻噤声。
叶骋像是没听到,拿起叉子咬了一口香肠,只要自己回来,哪次不是单在钧主动下厨,有什么好特意提起的。
他无聊地用叉子拨弄着盘里的芦笋,明知道自己不爱吃这些青蔬,单在钧却总爱往他盘子里放,偏不肯顺着他的心意。
单在钧留意他的小动作,唇角蔓延笑意,语气带着惯常的纵容:“把蔬菜都吃掉,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叶骋倏地抬头,眉心舒展,俊朗的面庞瞬间明媚,眨着星星眼:“真的?”
单在钧看透他藏在眼底狡黠的光,无奈道:“都听你的。”
叶骋心血来潮:“那你陪我出去一趟。”
单在钧不动声色地叉起一块芦笋,喂到他嘴边,叶骋微启唇瓣,在他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咬住那截芦笋。
单在钧眸色渐沉,喉结微动,指尖悄然扣紧叉柄。
他垂眸,视线落在叶骋唇边沾着细小的芝麻,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那处柔软,叶骋纳闷,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唇角,一抹湿热扫过他的指腹,单在钧呼吸一滞,眼底暗潮翻涌,那股要命的战栗感再次从脚跟蔓延到小腹,哑声道:“好,陪你去。”
“老大!”
副手开口,在刚才的例行工作汇报中,提及今天将有一场重要谈判。
单在钧抬手阻止对方不必多说。
帮派那辆标志性的加长豪车停在郊外的诊所时,司机疑惑地望着萧条的周遭,语气怀疑地开口:“老大,到了。”
叶骋降下车窗,好奇地探探头,“这么偏僻?”
他扭过身,紧握着单在钧的手,一脸认真道:“据说这里的老医生专门治疗瘫痪,行动不便和腿疾,针刺疗法很有效果,最快半年,最多三年就能重新站起来。”
“钧哥,我们试试吧。”
单在钧拧起眉心,病态的面庞神色淡得几乎没有,手掌扣住他的脖子贴近自己,直视他懵懂的眸子,指腹轻轻摩挲他颈后的脊骨,逐渐施加力度,明知叶骋是为了等自己康复后,彻底摆脱自己。
跟在旁边的生活助理和副手面面相觑。
叶骋满脸期待逐渐冷却下去,锋利的眸子透出几分寒气,质问道:“你是不是放弃了!”
他攥着单在钧瘦削的肩膀,凸起的骨头硌着掌心,单在钧沉静睿智的眸子紧锁在他的脸上,叶骋态度傲慢又嚣张,怨他不争气,“你真放弃了,我陪你一辈子又怎样!”
“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一抹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射下来,单在钧深邃的眼窝镀上一层柔和的薄光,纤长的睫毛在挺直的鼻梁上落着阴影,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凝着叶骋,映出青年执拗的脸庞。
他病了太久,总会期待阳光的温暖。
单在钧浅浅地牵起唇角,轻叹一声,妥协道:“只一次。”
生活助理和副手错愕地异口同声道:“老大!”
单在钧面色阴沉,厉声道:“下车!”
叶骋收回手,靠在座椅上,神情得意,扬起下巴挑衅地瞥向两人。
第5章 针刺
副手咬牙,不甘地打开车门,生活助理随他走下车,眼瞅着那位叶少爷推着老大的轮椅步入诊所。
“这位叶少爷到底是什么来路?”
韩副手问。
周助理拨打医生的电话,拿出电脑快速调取这家诊所的资料,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只要他想继承帮派,别说现任首领要让贤,就连退位多年的单焜老大也会亲自出面,为他扫清所有阻碍。”
叶骋的背后是军部、政界、财团与黑道势力几代人精心浇灌的根基,父辈们捧在掌心娇惯的小少爷,足有倨傲的资本,无人敢惹。
诊所内,护士引着叶骋和单在钧在诊疗室等候。叶骋环顾四周,斑驳的墙壁上挂满患者赠送的锦旗,甚至还有老牌影星与医生团队的合影,可见医生声望不凡。
没过多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推门而入,步履略显蹒跚,但精神矍铄透着医者的沉稳。
叶骋睁大眼睛,机灵的眼珠来回转圈,心里直犯嘀咕,老医生都这么大岁数了,真的能治病吗?
单在钧平静地迎上老医生审视的目光,面色如水,清隽的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
老医生的嗓音浑厚低哑,问道:“多久了?”
叶骋正经地像是小学生抢答问题,率先应道:“十年了。”
老医生了然:“这么久了。”
叶骋垂眸,自己八岁那年,伤了单在钧的腿,那时他二十一岁,如今自己成年,单在钧已经是三十二岁的老男人了,自己耽搁他的青春,不想再误他了。
单在钧瞧着他黯淡的眸色,微蹙眉心,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轻轻叩了叩。
老医生又问:“没试过针刺疗法吗?”
叶骋规矩地答道:“试过了,电针都试过了。”
他蹲下身,撩起单在钧的西裤裤管,露出苍白精瘦的小腿展示给医生看,“没有效果。”
单在钧深邃的眼眸骤然颤动,凝视着叶骋蹲在自己身旁专注的侧颜,他从不会在自己面前弯腰低头,无论现在是真心实意想自己痊愈也好,还是为了摆脱自己也罢。
单在钧都认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到叶骋面前,他仰起头,对上单在钧笑意温柔的眸子,叶骋攥着他的手掌,顺势站起身,疑惑道:“怎么了?”
单在钧微笑着,紧紧扣住他的手,难得外露内心的激动。
叶骋顿时看懂了,满不在乎地拍着他的肩膀,“你怕什么?有我呢!”
单在钧的笑意愈浓,这么个骄傲不羁的青年,看在他的眼里,傻得可爱。
老医生短粗的手指捏着他的腿,点了点头:“嗯,难了。”
叶骋扯开单在钧的手,立刻紧张起来,“没办法吗?好不了了?”
“办法倒是有,慢慢来吧。”
老医生用消毒凝胶擦了擦手,安排护士去准备工具。
叶骋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还没来得及落下,扭头瞧见护士端着托盘走过来,一根根码放整齐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寒芒,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副手等在诊疗室外,贴着小玻璃窗前偷看,旋即大喊一声:“嚯!赶上打毛衣的签子粗了!”
他指着诊室内,一脸怀疑地问:“需不需要给老大报警?”
一旁的助理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地开口:“经核查,这是家资质齐全的传统医学诊所,执业登记和经营许可均在有效期内,主诊医师的行医资质更是超过十年。”
副手遗憾地摊手,“这次老大算是栽了!”
单在钧坐在理疗床上,西装裤管卷到膝盖,叶骋站在他的身旁,攥着单在钧的手,忐忑道:“钧哥,你要是疼就喊出来,这里没有人笑话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