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接着，闵慈的裤脚被勾起，露出一截脚踝。
那一小片皮肤被不轻不重地蹭着，实在难以忽略的触感。
闵慈终于忍不住，他站起身，“教练，我有点累，我回房间看。”
游放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闵慈的背影。
何文现关切地说：“好，那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闵慈走出会议室没多久，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他加快了步伐，经过转角，一只长臂伸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游放靠在墙边，挑眉看着闵慈，走廊暧昧昏黄的灯光自他的头顶打下，衬出几分懒散的温柔。
闵慈被迫停住脚步，目光像羽毛，轻轻在游放唇边扫过。
勾得人心尖发痒。
游放将闵慈的动作尽收眼底，扬起唇角，叫他的名字：“闵慈。”
“为什么躲着我？”
第43章 问心无愧[52]
闵慈沉默地看着他。
这实在是难以回答的问题，尤其是在游放那样的目光之下。
游放却难得地有耐心，嘴角噙笑，一错不错的盯着闵慈。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呢？”走廊的灯光在闵慈眼里映出一个极小的光点。
游放有一瞬间的愣神，“什么？”
闵慈侧过身，将后脑轻轻抵上墙壁，试图让冰冷的墙面给自己的脑袋降温。
“我说，你问我这个问题，是想得到什么答案呢？”
游放不知道，在意识到闵慈疏远自己的那一刻，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要抓住他。
他一时回答不上来，反问道：“那你究竟是为什么要疏远我呢？”
闵慈张了张嘴，别开眼，没有正面回答：“游放，出现那样的意外我很抱歉，我之前的举动也很越界，从今天开始我会保持好距离。”
“什么？”游放似乎听不懂闵慈的话了，皱眉抓住闵慈的手腕，“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闵慈挣扎着动了动，却没能挣开那力道，他朝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游放，你轻点....”
游放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松开了手，闵慈的手腕已经微微泛红，他的目光在那圈红痕上停留，说道：“我没有要你保持距离。”
“轻点声。”闵慈补上了没说完的话。
原来是轻点声，他作势又要去抓闵慈的手，这次却被躲了过去。
看着空荡的手心，游放脸上的不愉快更明显了，他又重复一遍：“闵慈，我没有要你和我保持距离。”
闵慈垂眼退开一步，在两人之间让出一点空间。
游放向前一步，将距离再一次拉近。
“你明明前几天还说....”游放屏住一口气，耳根发热，“你说你喜欢我！”
闵慈微微睁大了眼睛，两人都心知肚明那只是应景的调情。
他不自在地偏过头去，“你知道，我当时是在开玩笑。”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玩笑？”游放又朝身侧走了一步，固执地要站在闵慈的目光里，“你不能突然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们哪里不是一路人了？”
“我是....”闵慈又朝会议室看了一眼，游放干脆挡住了会议室。
视野被那人全然占据，闵慈无奈地扯扯嘴角：“我是同性恋。”
游放仍旧不理解，拧着眉问：“同性恋怎么了？”
“我那样.....会给你造成困扰。我一开始就不该撩拨你，也不该故意逗你，更不该....”
话没说完，两人却齐齐沉默下来。
“游放，你只是因为我是同性恋，感到好奇。也或许是之前的接触你觉得有趣，没玩够，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该再以这样暧昧的态度接触下去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就算是吵架闵慈的声音也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很理智，却显得有些寡情。
游放听着，只觉得刺耳，他烦躁地将头发捋到脑后：“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觉得对我不好！我难道会——”
他猛地顿住，望着闵慈低垂的眼睫，竟不敢把后半句话说完。
闵慈没注意到游放的愣神，只淡声道：“抱歉。”
游放不知道闵慈在对什么事抱歉，他怔忡地看着闵慈头顶的发旋，心却不可控制地狂跳起来，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会议室偶尔传出几声压低的惊叹。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相对而立，头顶的灯光慢悠悠地投下，将他们的影子印在墙上。
游放的思绪仍旧很混乱，他实在不明白这种晕眩酸胀的感觉由何而来。
他本能地妥协，试图说些什么来挽回现在的局面：“闵慈，我们、我们确实不该那样不清不楚。但可以做朋友，不要和我保持距离。”
所有的事情不一定非要在今天理清，游放这样想。
他们还有明天，还有未来很多个赛季，他不清楚眼下的感觉，不懂当下的恐慌，但只要闵慈还在他身边，他总有一天会弄明白的。
闵慈的心情也同样复杂，他少有这样的时刻。
他天生就是个逻辑严密的人，但现在，他看着游放，看着自己，看着两人之间的欲言又止。
一直笃信的，条理分明的脑子，似乎不太够用了。
他垂下眼睫，紧抿着唇，身前的人没了动静。
下一秒，视野里的长腿微弯，一双手搭在膝上，接着，游放歪着的脑袋凑到了他的眼前。
游放的眼睛很亮，带着灼人的温度。那双眼眨了眨，“闵神，和我做朋友吧。你说过的，你想和我做朋友。”
闵慈不回答，游放便继续说：“我不介意，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早上起来会这样，也不能说我对被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找到合理的理由，他的语速加快：“我知道你没有那种想法，你也知道我没有，坦坦荡荡，何必避嫌呢？”
“总之，你不能和我保持距离，我不同意。”他不管不顾下了结论。
闵慈有点哭笑不得：“和你保持距离还需要你同意？”
游放看着闵慈，脸上的表情较真起来：“如果你问心无愧，就不准疏远我。”
闵慈也不言语，和游放对视良久。
终于，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他低头轻笑了一下：“好。”
两人对视一眼，又尴尬地移开目光。
游放摸了摸鼻尖，“走吧。”
“嗯。”
两人并肩上了楼。
游放打开房门，却没进去，他目送闵慈到走廊尽头。
闵慈的背影瘦削单薄，游放看着他，没来由地想，十六岁的闵慈也是这样吗？
那时候也有人像这样，目送他回家吗？
闵慈似有所觉，转过身，看见游放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挥手：“晚安。”
游放的思绪回笼，深深看了闵慈一眼：“晚安。”
*
“欢迎来到VVTCN初阶总决赛的现场！本次决赛的队伍是NR对阵FLX！”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决赛！NR和FLX两支队伍都经历了换阵，目前来看，两支队的磨合都很不错。”
“是啊，非常期待他们的表现！”
主持人在进行惯例的赛前热场，两队人都已就位。
初阶赛虽然不算很大的赛事，但毕竟是开春第一场决赛，观众们都热情高涨，欢呼声隔着耳机都能听见。
邓沛帆开玩笑道：“游哥这次准备几比几拿下比赛？”
“3：0！”简子跃乐呵呵的，“我想早点回家，今天晚上我妹过生日，说不定她正看我直播呢。”
杨锐说：“那你的战绩可得打正了。”
“哇，游哥少杀几个我就能正了，他一把平均杀两个半，分到我们手里哪还有剩了！”
游放哼笑：“那我退了，你们分五个人头，绝对有剩了。”
“别别别，”简子跃赔笑，“开玩笑的游哥。”
“好了，比赛快开了，麦的音量都正常吗？”是闵慈的声音。
游放越过简子跃，朝闵慈看去，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冷冷的有些严肃。
但游放却从中品出一点难得的可爱。
简子跃的脸忽然挡住了他的视线，“游哥，看啥呢？”
游放翻了个白眼，“好吵，麻烦后台帮我把简子跃的声音调低10%。”
简子跃目瞪口呆，“哇，我哪里得罪你了！”
比赛倒计时响起，简子跃忿忿地将头转回屏幕。
“各位，”闵慈沉稳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这是我们的第一场决赛，加油。”
倒计时结束，第一场比赛拉开序幕。
NR的第一场赢得很干脆，游放手感火热，开局三杀直接带起了NR整体的节奏。队员们手感来得很快，只用了半小时就结束了战斗，完全是NR式胜利。
第二场的地图，是FLX专精的强图，NR以13：15的比分惜败。
第三场，FLX调整了战术，不再和NR正面对枪。这是过去NF面对NR时候常用的打法，论起战术，这个职业赛场上绝没有人能胜过闵慈。不出意外，第二场比赛也被NR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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