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吧。”何海铮提议道。
程之点头欣然应允。
车子在繁华的街道上穿行，程之侧脸看着窗外飞驰的高楼大厦，搭载膝盖上的食指轻轻敲了敲，嘴角却是若有似无地勾起。
回到家，程之给纪千华发了一条消息。
-程之：你真狡诈。
纪千华从医院出来，一条腿瘸着，慢慢挪到路灯下面，他点着烟抽了一口，拿起手机就看见程之发来的消息，不由得轻笑一声。
他回：一般般吧。
-程之：你什么意思？
纪千华想了想，回：反正你也不喜欢他，还不如早点让他认清现实，而且他为了事业就能放弃你，都不肯挣扎一下，可见也没多喜欢你啊，这种男人要来干嘛，你说呢？
程之嘴里叼着棒棒糖，看着纪千华发来的消息哼了一声。
“混蛋王八蛋。”
第43章 归家
9月末的一天，程之久违地接到了秦宝芸的电话。
自从程柏去世，程之离开海市后，他与秦宝芸就只依靠着微信联系，两人都克制着没有去过问对方的生活，保持着该有的边界和秩序。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只因程柏一人做纽带，程柏走了，他们尚还没有找到彼此相处的合适方式。
在接到秦宝芸打来的电话时，程之是有点不知所措的。
程之接起电话：“喂？宝芸姐。”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秦宝芸的声音才从话筒里传过来，她嗓音干涩，似乎也有点紧张，“小程啊，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程之抠着沙发，轻声道：“我过的挺好的，工作也不累，老板前阵子还给涨了工资，你呢，你过得好吗？”
秦宝芸：“我也挺好的。”
一时无言，双方皆是沉默着，程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这时，秦宝芸却开口道：“小程，什么时候回海市啊，我想见见你，或者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江城看你也好。”
程之这一走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一年他都没有再回过海市，连程柏忌日也没回去。秦宝芸心里惴惴，还是担心程之一个人在外地。
尽管秦宝芸已经尽可能地在克制，可听的人有心，还是能从这只言片语中察觉出对方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
“我，我这几天就回去。”程之说道。
“真的？！”秦宝芸又惊又喜，“那你回来一定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程之眼底涌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好。”
第二天，程之就去找老板请假。他想连着假期一块多休几天，但毕竟请假突然，说之前他还担心老板会不高兴。
没想到老板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大手一挥，洋洋洒洒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期。
“一个月够不够？”老板问，“不够可以再多请几天。”
程之十分讶异，在老板又要在假条上多加几天时，他赶忙制止了，“付总，一个月就够了。”
老板朝他笑了笑，“那你回老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说。”
程之还处于震惊中没反应过来，这时，云勉忽然进来了，他来给老板送午餐，见到程之还高兴地同他打招呼。
“咦？小程，你要请假啊？”云勉看到桌上的假条问道。
程之点点头，“嗯，出来太久了，想回家看看。”
“也是该回去看看，家里好久不住人该落灰了。”云勉点头道，然后他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和海铮怎么样啦？最近都没听你提过。”
不等程之回答，老板已经走过来将手按在云勉的肩膀上，说道：“你啊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云勉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程之，说道：“晚点再说。”
他朝程之摆了摆手，“没事，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放假吧。”
程之向老板道了声谢，拿着批下来的假条离开了老板办公室。他买了后天下午的飞机票，还有一天的时间收拾行李。
回海市的事他打电话跟葛思宁说了，葛思宁在电话里兴奋地大叫，“我都想死你了程儿！你可算回来了！”
听着那头葛思宁又蹦又跳，恨不得敲锣打鼓，程之忍不住笑起来。
他站在窗边，看见外面一棵大树上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程之忍不住好奇地向外探头，那黑猫似是有所感应，抬头朝程之这边看过来。
那猫竟还是个异瞳，眼睛一绿一黄，模样漂亮极了。
程之头一回萌生出了养猫的念头，然而不等他反应，那黑猫就已经几步纵跃跳出了程之的视野范围，不禁让他觉得有点可惜。
回家那天，程之只背了一个旅行用双肩包，出门时碰上隔壁的壮汉买菜回来，他问道：“这是去哪啊？”
程之朝他笑笑，“我要回老家一趟。”
壮汉多看了两眼程之肩膀上背的包，“回老家啊，那挺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程之应了一声，又去看隔壁喻浓住的那间房，他已经有几天没有见过喻浓了，原本还想着回家前和他打个招呼。
算了，回来再说吧。程之锁好门，转身下了楼。一路走到小区门口，他未能察觉从楼上传来的视线。
“老板，我刚才碰到程先生了，他背着个包说要回老家。”壮汉站在窗边仔细汇报，连刚才程之跟他的对话都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回道：“我已经知道了。”
程之出门早，时间并不急，所以他还可以悠闲的在楼下的早餐摊吃个早饭。他点了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就着有些倾斜的小桌子吃早餐。
忽然，脚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过来，程之低头一看，竟是几天前见过的那只黑猫。
程之很惊喜，“是你。”
那黑猫跳到程之的膝盖上，用脑袋蹭了蹭程之的下巴，程之紧张地手足无措，最后轻轻将手放在黑猫的头上摸了摸。
黑猫并没有停留太久，仿佛知道程之要走，赶着过来道别似的，它从程之的膝盖上跳下去，离开前回头用那双异瞳深深看了程之一眼，转身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程之眨了眨眼，要不是他的手心里留着一缕猫毛，也许他会以为刚才的一切是他做的梦。
他随手将猫毛踹进了上衣口袋，继续吃没吃完的豆腐脑，心想等他回来，如果黑猫还在这片区域，他就把它带回家。
飞机落地后，在排队下飞机时，程之打开了手机，看到秦宝芸发来的消息，她已经到机场了，给程之发了个定位。
程之按照秦宝芸发的位置来到了停车场，一辆破旧的红色小轿车远远按了下喇叭，他加快了脚步走过去，车窗摇下来露出秦宝芸欣喜的脸庞。
秦宝芸：“快上车。”
程之坐上副驾驶，好奇地看着车内的装饰，之前他都不知道秦宝芸会开车。
秦宝芸将暖风调高了两度，“冷不冷？”
程之摇摇头，“不冷。”
见程之好奇地打量车子，秦宝芸就笑着解释道：“这车是我爸的，我想着来接你打车也不方便，就把车借过来了。”
程之笑道：“麻烦宝芸姐了。”
秦宝芸连连摆手，“麻烦什么啊，一点都不麻烦，你能回来我可高兴了。”
两人先回了一趟老房子那，让程之先把行李放下。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再回来过，程之进门前心里竟有些忐忑，仿佛推开门就会听见程柏朝他抱怨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他。
“来，快进来。”秦宝芸从一旁的鞋柜里给程之拿了双拖鞋。
程之一边换鞋，一边环顾四周，房子内见不到一点灰尘的痕迹，窗明几净，正午的阳光斜斜洒进客厅，将屋子照的亮堂堂暖融融的。
一看就知道秦宝芸经常过来打扫收拾。
秦宝芸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柏哥生前最爱干净，我不想让房子积灰，有事没事就来这一趟，收拾收拾屋子啥的。”
程之吸吸鼻子，“嗯。”
客厅中央的架子上摆着程柏的遗像，程之走过去，将手轻轻放在遗像上，描摹着程柏的眉眼轮廓。
这张照片是程柏还没生病之前拍的，意气风发的大男孩，前途一片光明。秦宝芸也走过来和程之并肩站在一起，“这时候多好啊。”
程之静静看着照片里的程柏，轻轻嗯了一声。
“我总想找人说起程柏，可他们都不了解他，说的没滋没味。”秦宝芸抹了下眼角的泪花，“只有你懂柏哥有多好，我想找你说话，可我怕找你说这些你会伤心，然后我又想人应该向前看，留在原地的就我自己一个就行了。”
程之转过身抱住了秦宝芸，“你可以找我说。”
秦宝芸将脸枕在程之的肩膀上，她声音哽咽，“我想柏哥，我真的好想他。”
程之眼中有泪光闪烁，他将手搭在秦宝芸的后背上温柔地帮她顺气，半晌，他轻声说道：“我也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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