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千华：“你怎么就知道说了没用，万一你哥在乎你在乎的不得了，能为了你跟女朋友分手呢？”
纪千华挑了挑眉，故意说道：“还是说你连百分之五十你哥会选择你的几率都没有把握？”
程之当即被激起胜负欲，立马反驳道：“我当然有！”
纪千华：“那为什么不说？”
程之瞪着纪千华，沉默半晌，忿忿地扭过头，别扭地说道：“我只是不想干预我哥的幸福。”
纪千华闻言轻笑一声，笑容里藏着一丝苦味，酸溜溜地说道：“你倒是挺放得开。”
程之将额头抵在车窗上，轻声说：“我只有他一个家人了。”
“等你哥和他女朋友结婚，你就会又多一个家人。”不知怎的，纪千华明知道程之心里难受还是故意刺激他，“等他俩生了孩子，你又会再多一个家人，这明明是好事，不知道你干嘛总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程之嘴唇抖了抖，显然被纪千华这话气到了，又像个炸毛刺猬似的大声嚷嚷道：“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多个人爱你不好么？”纪千华字字珠玑。
程之猛地转过身，“你怎么就知道她会像我哥一样爱我呢？万一她把我看作累赘呢？那又该怎么办？到时候我就是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人，还会有我待的地方吗？”
纪千华蹙眉，说道：“等到了那时候，你就有独立的能力了，还非要赖在你哥身边不可吗？”
程之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气，纪千华这几句话恰好点燃了他心里的怒火，他大声吼道：“对！没错！我就是要赖在我哥身边一辈子又怎么样！”
此话一出，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程之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张了张嘴想要找补几句，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得不安地看着纪千华，不知道为什么，他头一回害怕纪千华会生气。
纪千华的脸色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不笑的时候本来就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此刻眼神更是像要结出一层霜来。
“纪千华……”程之嗫嚅道。
纪千华却笑了起来，不痛不痒地说道：“那样也挺好的，不用背井离乡，一辈子待在家人身边，永远都有人照顾你爱你。挺好。”
明明纪千华是笑着的，程之却从中品出了一丝莫名的意味，他不禁怀疑纪千华真是这么想吗？
少年纪千华别开眼，揣在口袋里的手攥的骨节泛白，隐隐颤抖着，又不动声色地松开。
一口白烟轻吐出去，过往的记忆随之被打散，纪千华长吁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叫来了助理陈希。
“安敬源最近都有什么工作？”纪千华问道。
陈希回道：“有几个综艺节目邀请他去当飞行嘉宾，一部大导演的电影要去面试，还有……”
不等陈希说完，纪千华就打断了她，“通通都推掉。”
陈希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难以置信道：“什么？”
纪千华继续说道：“我记得之前有一个野外求生类的节目邀请了他，他当时给推掉了？”
“是，他经纪人跟我说他受不了这个苦，一口回绝了。”陈希回答道。
纪千华以不容置喙地口吻说道：“送他去。”
陈希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默默地想看来老板是下定决心要让安敬源吃苦头了，这下安敬源是真的要倒大霉了。
“老板，真的要让他去参加这个节目吗？恐怕……”陈希迟疑道。
纪千华不耐烦地说道：“他是金子做的？别人都能去的了他去不了？我说让他去就去，别那么多废话。”
陈希当即不敢再说下去，连忙应下来。
等助理一离开，纪千华又恢复了一脸戾气，他重重的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第29章 情意
程之和葛思宁在外面晃悠了一整天，消灭了一个超大号棉花糖、两根冰棒、一个巧克力蛋糕、两碗小甜水，还跑去吃了一顿自助烤肉。
天渐渐暗下去，两人胡吃海塞一通竟是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能再吃了。”葛思宁摸了摸涨涨的肚子说道，“再吃下去要成皮球了。”
两人坐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程之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闻言说道：“回去吃点健胃消食片就好了。”
葛思宁见程之又在吃糖，劝道：“程儿，你快别吃了，牙会受不了的。”
不是没见识过程之有多爱吃甜，他自己虽然没有多喜欢，但也愿意陪着程之一块，可今天属实是吃的有点多了，他开始担心起程之的牙能不能受得了。
程之露出一口小白牙给葛思宁看，“我的牙好着呢。”
葛思宁面露难色，“那也不能这么一个劲儿的吃啊。”
“好啦，这是今天最后一根。”程之挥了挥手里的糖球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时，一辆跑车在公交站台缓缓停下，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了方衍的脸。上次在纪千华家见过后，这还是头一回见面，方衍的神情有几分不自然，反倒是程之要坦然的许多。
知道方衍是来接葛思宁的，程之便扬了扬下巴，示意葛思宁不用管自己，跟着方衍走就好了。
谁知，还没等葛思宁开口，方衍就已经先一步说道：“程之也一起上来吧。”
这倒是出人意料，程之意外地挑了下眉，一旁的葛思宁立马接上，“程儿，一块上来吧，正好让方衍也把你送回去。”
程之本打算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之后再慢慢晃悠回家，他还在犹豫，一时气氛有些尴尬起来。葛思宁和方衍还在等他，两个人形成了一种默契，谁也不去催程之，但也不肯走，非要程之上车不可。
事已至此，程之也不好在推拒，他明白这是方衍在释放一种友好的信号，不管目的是出于什么，总归不是坏心。
“好吧，那就麻烦了。”
程之拉开车门坐上了车，葛思宁和方衍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葛思宁陪着程之坐在后排，和方衍讲了今天都做了什么事。方衍在听说他们两个人吃了那么多甜食后不禁讶异蹙眉，“吃那么多牙不疼吗？”
葛思宁嘿嘿笑，“我的牙是快受不了了，程儿一点事都没有，他就喜欢吃甜的。”
方衍不知道想到什么，也跟着笑起来。
“你笑什么呢？”葛思宁好奇地问道。
方衍转动方向盘，说道：“我想起来以前上学的时候，老纪投人所好，陪人吃了一天的甜食，回来后牙疼了一周。”
都不用特意说明，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方衍嘴里说的那个人是谁。程之皱起眉，也从记忆深处扒拉出零星的片段，可是当时的纪千华都没有表现出像方衍说的那样有任何异样的神情。
“他吃不了甜吗？”程之忍不住问道。
方衍笑道：“也不是吃不了，只是吃太多牙会疼，你也知道牙疼起来很要命，所以他平时都会悠着点，不会贪多。那次估计是为了哄你高兴，吃多了。”
程之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方衍：“诶对了，刚还没问过你，你是要去千华家吗？”
程之失神地抬起头，想起早上纪千华和他说过今天不必等在家里，于是说道：“不去他家，回我自己家，我给你地址。”
车子在街道尽头转了一个弯，朝着跟之前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方衍将程之送到家楼下，葛思宁从车窗探出头，不放心地叮嘱道：“回去后千万别再吃甜的了！”
程之挤出一个笑容，“知道了，不会再吃了。”
目送着方衍和葛思宁走远，程之这才转身上楼，楼道里仍是很昏暗，有两层的声控灯坏了，程之只能摸黑上楼。
纪千华让他回家去陪程柏，可程之却没有老老实实回家，反而跟葛思宁在外面瞎晃了一天。到了此刻，程之的脚步却愈发沉重，他不想回家，不知道为什么从上次程柏和他挑明了以后，他就越发排斥回到家里。
以前爬七楼时总抱怨楼梯怎么那么长，爬好久都爬不到顶，现在程之却希望台阶能再多一些，永远也没有爬完的那一天。
程之忽然想起以前在县城时的那个家，母亲改嫁后就带着他搬到了程家父子的住所，那也是一栋老旧的房子，但却不是顶楼，程柏家住在五楼，没有电梯，为了往上搬行李，幼时的程之坐在行李箱上，看着程家父子忙前忙后，搬上搬下。
正是早秋，晌午时分还有些余热，程之眼看着程家父子衣服被汗水打透，母亲买来了水，先分给程家父子，之后才过来往程之手里塞了一瓶。
程之没喝，年幼的他不懂人情世故，反而更加计较，觉得母亲有了新家庭，给他的爱就会分给别人。
等终于搬完行李，程之被母亲牵着上了楼，程家父子出了一身汗，各自去洗了个澡。小小的程之缩在沙发一角，不安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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