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所有人都开始喜欢他，一直黯淡的世界也开始被善意眷顾，他安稳的度过了学生时代。
纪千华盯着手机，嘴角轻轻牵起，屏幕上是程之刚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上，光秃秃的枝桠上冒出了一抹新绿，格外醒目。
除了这张照片以外，程之没有再发来其他的话。
可纪千华很高兴，这是程之头一回这么主动的和他分享。
-纪千华：你喜欢春天吗？
-程之：喜欢。春天充满了希望。
想象着程之发这句话时的模样，纪千华就心底一片柔软。
台球室里，方衍打进一杆球，回身问道：“千华，一会儿去酒吧啊？”
“不了，这就回去了。”纪千华说道。
方衍：“你最近怎么回事，找你出来都没空，不是谈恋爱了吧？”
纪千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去穿外套。
方衍则新鲜儿似的追在他身后问：“谁啊？别卖关子，快说，我认识吗？”
纪千华瞥了他一眼，“你认识。”
这话一出，方衍不由得更加好奇起来，台球也不打了，追着纪千华跟了出去，非要看一看能和纪千华谈恋爱的人是谁不可。
纪千华看向副驾驶位的方衍，“你确定要跟着我。”
方衍系上安全带，理所当然道：“我当然确定。”
纪千华扯了扯嘴角，“那你一会儿可别后悔。”
方衍不以为然，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纪千华和方衍进门时，程之正在修剪他刚买的鲜花。
来纪千华家之前，他路过花店，不知怎的忽然想买花，于是进去买了一大束颜色鲜艳的花回家。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没有抬头，仍是在修剪着花，“回来了。”
而后，他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程之莫名其妙，抬起头看见了纪千华身后站着的人。方衍瞳孔地震，嘴巴大张着，称的上呆若木鸡。
他指着程之，又难以置信地指向纪千华，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纪千华则淡定地走过去，揽过程之的肩膀，对方衍说道：“还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一个条件吗？我当时说先欠着，等时机成熟时会让你还来。”
方衍咽了口唾沫，僵硬着点了点头。
纪千华朝方衍摊开手掌：“现在还来。”
第23章 哥哥
程之将修剪好的鲜花插进花瓶里，在茶几上端端正正地摆好。对面站着方衍，一张脸涨的通红，几次欲言又止，又都憋了回去。
纪千华踢了踢方衍的脚后跟，示意他赶紧，别墨迹。
程之面无表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方衍。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谁也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程之的眼皮开始打架，他有些犯困了，想回房间睡觉，刚想说算了的时候，方衍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
蚊子似的嗡嗡声，听不真切。
纪千华：“大点声，听不清。”
方衍清了清嗓子，“对不起，程之。”
这回不等纪千华发话，程之说道：“再大点声，我听不见。”
纪千华眉毛一扬，流露出一抹赞许的神色，他开始重新审视程之，一切都如同他当初所看穿的那般，程之只是外表似绵羊，内里却是刚强有主见的。如果程之真的只是如同他外表一样软弱可欺，那么他就不会对程之这样着迷。
思绪乱飞之际，方衍又重复了一遍道歉。
程之眯起眼，掏了掏耳朵，“方学长，麻烦再讲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方衍的脸已经羞愤的几乎滴血，他意识到如果不让程之满意，这事今晚就没完。那一声“方学长”实在刺耳，多年前的所作所为终在今天给了自己狠狠一巴掌，那感觉实在是很不好受。
方衍两手攥紧成拳，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声音如洪钟一般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对不起，程之！！！”
程之笑了起来，得到了满意的结果，这一回他没有再为难方衍。
“我接受你的道歉。”程之站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我困了，想睡觉了，学长请自便。”
说罢他走进卧室，就像这偌大房子的主人一样自然。那一声“学长”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反正不管是对谁，都是草草打发了事。
纪千华勾了勾嘴角，视线一直追随着程之进了卧室，再看不见身影后才转向身旁的方衍。
方衍有很多问题想问，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懵着，搞不懂纪千华怎么和程之搞到了一起去。然而纪千华已经先一步下了逐客令。
“回去吧，兄弟，现在太晚了，我们要休息了。”纪千华拍了拍方衍的肩膀。
方衍表情古怪地看着纪千华，这话听在耳里多少有点暧昧，让人不禁浮想联翩，等他走了以后，这两个人会在房间里做什么？
而后，方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瞪着纪千华，磕磕巴巴：“你，你，不会？”
纪千华把人往外推，不耐烦地让人赶紧离开。方衍被推出了门外，转身还要再说什么，面前的门已经被人毫不留情地拍上。
方衍喃喃：“我靠，这小子来真的。”
等终于送走了方衍这个大麻烦，纪千华扯掉了领带，领口大开，他几步走到卧室门口，刚想进去，想起什么，转身又进了浴室。等洗漱完毕后，纪千华在腰间松松垮垮系了条浴巾就进了卧室。
程之已经躺下了，背对着纪千华，不知有没有睡着。
纪千华拉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抱住了程之。
“睡了吗？”纪千华轻声问。
这话其实等于白问，就算是已经睡着的人，让他这么一折腾也早该醒了。
纪千华凑近他的耳朵亲了亲，问：“满意吗？”
“嗯。”
“高兴吗？”
“嗯。”
“本来还想你要是不满意，就让方衍再多来几遍。”
程之闭着眼，嘴角带笑，“你比我还过分，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吗？”
纪千华笑道：“兄弟哪有你重要。”
程之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纪千华就板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来，他垂下眼看着面前的程之，用指腹轻轻勾勒程之的眉眼，许是今夜太过温柔，也叫他这样嘴巴坏的人能说的了动人的话。
“以前可没敢想过有今天，你会和我在一起。”
程之眸光流转，“那你胆子真小。”
纪千华勾他的下巴，“你以前总是看起来跟谁都好，可实际上跟谁都不亲近。到现在我都觉得我当年一次都没有靠近过你的心。”
程之一时无言，但纪千华并没有对这件事再深入的说些什么，只是低头亲了亲程之的脸颊。
程之和纪千华拥抱，思绪却飘飞到了很远的过往。
步入高三以后，纪千华开始变得忙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有事没事就会从楼上跑下来找程之。
课间时，程之不会像其他同学一样闲聊，而是继续坐在书桌前做题，他不像其他人一样，人生的容错率太低了，他不敢走错，所以哪怕成绩已经很好了，不到最后一刻仍然不敢懈怠。
走廊里人来人往，听到声音，他总忍不住看向教室后门。
纪千华没有来。
程之低下头，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练习题。
一下午过去，在晚自习开始前的那个课间，纪千华终于出现了。他倚在门框上，头发剪短了些，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笑吟吟地叫他的名字。
程之抿起嘴唇，假装没听见，直到纪千华又叫了一声，他才姗姗起身。
“走啊，吃饭去。”纪千华揽着程之的肩膀说道，“想吃什么？”
“食堂。”程之回道。
程之已经很久都没有逃过晚自习了，秦宝芸搬到了他们家里，昨晚，程之去客厅倒水，隐约听见程柏和秦宝芸在房间里商量结婚的事情。
他们明年年初就要结婚了。
“吃食堂多没意思啊，我带你出去吃，怎么样？”纪千华吊儿郎当地说道。
两人走出了教学楼，正要去翻墙时，程之收到了程柏的消息。程柏就等在校门口，要给他送东西，程之蹙了蹙眉，和纪千华说了这事。
纪千华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说道：“那你先去拿吧，我在这等你。”
程之一路小跑到校门口，程柏正等在那，见他跑过来还不忘叮嘱：“跑慢点！”
“你怎么来了？”程之气喘吁吁说道。
程柏把怀里的保温盒往程之手里一塞，“这不是看你最近瘦了，觉着你肯定没好好吃饭，特意给你来送哥哥牌爱心便当。”
程之看了眼便当，嘴角微微翘起，说：“你做的？”
“当然，这里面可全是你哥我对你的爱啊。”程柏拍了拍胸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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