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麻醉效果一散，许星野就瞬间睁开了眼。
许星野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惊醒，猛地大口呼吸着。等瞳孔渐渐适应光亮，周围清明的时候，许星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床边不远处的桌上放置的平板。
内容像是监控器的画面，不是之前在昂山的那间屋子里。
地点换了。沈聿没逃出来。
不仅没逃出来，还被绑在了柱子上，露在衣服外的手腕上、脸上、脖颈处，全是伤。
视频里的人没看向这边的镜头，仿佛已经绝望了一样，不再期待救援，只是对着施暴的人张嘴说着话，不知是骂还是在求饶。
什么情况？难道，他的定位还没发送就被破解了，所以周时予并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也没去救出沈聿？
还是周时予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转移了地点，所以沈聿还被绑着，在别的地方被打被受刑？
许星野被视频中沈聿脸上的泪给刺激到，手猛地扬起想去仔细看看平板，可一动才发现手脚都被束缚住，他的手和身子根本抬不起来。
他迫切地想知道沈聿的情况，眼睛望着视频，只是还没望几秒，桌上的平板就被走近的身影给挡住。
许星野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原修和，赶忙问，“聿哥，你们把聿哥到底怎么样了？”
“视频里是实时监控画面，你不是看得很清晰吗？”
原修和指骨分明的手指伸过去，捏住了平板，斜角放置在桌面上，然后一拨。那平板就在他手里转了起来。
“你知道父亲的为人。没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两条路，要么死了，要么，生不如死。”
“而沈聿，是后者。”
第198章 那里头的买家，都是变态
“我猜在我们撞毁你的车之前，你已经给你人发了消息，告诉了沈聿的地址。但很可惜，你那朋友，没我们速度快啊。”
原修和垂着眼，没去看许星野，也没看转动平板中的监控画面。
他只是垂眼望着自己冷白衣服上染着的一块黑色污渍，蹙了蹙眉。但他没伸手去抹开，只是冷淡地继续开口。
“父亲已经通知了人，要将沈聿送去暗网，所以不会真让他死。你觉得，以沈聿的美貌，他会在第几个买家手里香消玉殒？我猜第一个。因为那里头的买家，都是变……”
“咣当——”
“变态”这个词都还没说完，拴在许星野手腕上的镣铐就被人大力挣开。铁块砸到墙壁上，发出一声嘹亮的脆响。
原修和被这声音将目光给引过去，马上瞧见，许星野的瞳孔变了。
不再是平常时候的深褐色，而变成一种血一样的红。连带着，连头发也延长变红。
许星野脸上的表情狠戾暴躁，像只嗜血爆发的野兽。
这不是原修和第一次见到变化后许星野的模样，但却是他第一次直观地瞧见许星野变化。所以哪怕早有了心理准备，原修和还是被惊了一下，眉心蹙拢。
这种变化后的许星野，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力量，这样牢固的镣铐，他轻易就能弄断。更不用说，比铁链脆弱得多的，人类的脖子了。
望着终于还是变化了的许星野，原修和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原臣研究许星野的脑细胞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他能猜到，只有在这种状态下的许星野，才能在手术后，平安活下来。
他不想忤逆原臣的命令，但也同样不想许星野死在他面前。
他对沈聿的印象不错，即便不看在许星野是他弟弟的份上，看在沈聿和秦介交情的份上，他也不想让许星野出事儿。
若说些小谎话就能两全其美的话，那何乐而不为呢？
原修和站在原地没动，眼睁睁地看着许星野挣脱开一边的手铐，正要去弄开另一边的时候，就被冲上来的多人给压制住，而后，脖子上被扎了一针。
没失去意识，但全身被麻醉，动弹不得。
“快快快，手术所需要的空间和材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快将人推进来。”Sebastien拉开手术室的门，朝这边大喊。
那群人便将许星野的病床推了进去，房门打开的瞬间，原修和瞧见，手术室内，除了等着许星野的那个手术台之外，竟然还有另外一个手术台，并且，那其中还躺着人。
那人显然已经被麻醉，穿着手术服，静静地躺在那里。
短暂的一眼，原修和瞧不出什么大概来，只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原臣所说的，许星野的手术，不应该需要第二个手术者。那这里头，为什么会多一张床位？
似乎有什么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原修和唇一抿，眸色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但不等他细想，很快，手术室的门被关上，门上方亮起了红色的“手术中”的红灯。
原修和盯着“手术中”这三个字，就这样盯了大概半分钟，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间房，转而去了原臣之前进去的那间休息室。
他站在房门口，正要抬手去敲门的时候，藏在暗处的保镖拦住了他，“大少爷，家主吩咐了，他在休息中时，任何人不能打扰。”
“我只是关心父亲安危。放心，我轻手轻脚进去，不会吵到他。”
“那也不行少爷。若是坏了规矩，我俩都得玩完。”
连续被两次阻挠，原修和面上的表情有些不悦，越发觉得事情有古怪。
但他没执意要进去，而是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转身走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秦介的打来的。
第199章 他能当好他听话的替罪羊
原修和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
并不是个能聊家常的时间点。
但他还是接了。
原修和按了接听键，将电话贴近耳朵，但没说话，等着秦介的下文。
“许星野是不是在你那里？”秦介的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
原修和下颌骨咬合了一下，“我订婚你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此番打过来，竟是为了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你跟谁结婚我管不着，但许星野是我朋友的人，我若是说话还有用的话，我希望你别伤害他。”
“他不会有事。”
“大舅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变成了沈聿的。沈聿似乎跟秦介并不在一起，声音是通过媒介传过来的一样，有些飘，还有些电流的杂音。
“我知道你习惯什么都听你爸的，这次也一样。可从你刚才的回答我就知道，你其实也不希望星野出事的。”
沈聿的声音听起来很弱，话都没说完就又是咳又是喘。
原修和眉心蹙拢，“你没事吧，这边没下指令，昂山居然还是打你了？”
“我不要紧。我担心星野。”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许星野不会出事。父亲只是想研究一下他的状态，并不是伤他性命。许星野，比你能想到的，更加让父亲宝贝。父亲不会让他的宝贝出事。”
“是吗？果然，大舅哥也被蒙在鼓里。”
沈聿轻笑了一声，可这笑听到原修和耳朵里，却像是气声掠过，一下就散了。
这段短促的笑声后，沈聿的话锋就转了：
“还是说，你在自欺欺人？原臣不远万里亲自去法国请了Sebastien主刀，你竟还不觉得，他是为了他自己吗？星野再有价值，如果只是简单的研究，应该不至于让原臣拉下老脸去求Sebastien出山吧？”
“我爸说，Sebastien这些年闭关研究的脑部技术，是将两个哺乳动物的大脑交换连接，得以让其中一方克服皮囊障碍，延续长生。在三年前，这项技术就已经在志愿者身上获得了成功。而成功的其中一人，是异种。”
“这也是为何异种婴儿起拍价竟能拍出2.4亿超高价的真实原因。能让原臣与Sebastien一拍即合的，不是别的，正是预谋已久的，今日的手术！大舅哥如果不信，不妨现在去看看，原臣此刻在不在手术室内。”
原修和虽然觉得沈聿此刻的这些话有些天方夜谭，但他还是在沈聿无意识的引导下，想到了刚才在手术室内看到的另一台多出来的病床。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沈聿的这个假设是真的，那在原臣的计划里，两人中，只能活一个的话。那那个活下来的，一定不会是许星野。
原修和不敢想，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最终活下来，走出来的，究竟是谁的身体，谁的大脑？
那究竟算是谁？！
被自己脑中延伸出来的想法给惊到，原修和转身离开的步子瞬间停了下来，后退了两步，又重新站在了休息室门口。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开口，“大少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您如果要擅闯的话，那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原修和手里的枪顶住了脑袋。
“我不会惊扰到父亲，我只想进去确认一件事情。”
原修和的语气还是平静的，听不出喜怒，但手中的枪却拉下了保险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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