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渊沉默地听着，如果没有陆满，他可能也不会去留意这个群体。
而这些盲人会在角落里，会在黑暗里，在无人在意的地方摸索着生活下去。
“陆满不是先天性失明，其实曾经见过光明的人，会更加无法接受黑暗。”刘艳萍轻叹一声。
“他很坚强，也很勇敢。”沈故渊目光温柔的看着不远处牵着北斗的陆满。
他总是不急不缓，沉默地接受着不公平的一切，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即使被人欺负了，也只是默默忍着。
但怎么可能不在意呢，沈故渊想起陆满手腕内侧浅浅的痕迹。
“嗯，陆满很平和，我第一眼见他就很喜欢。”刘艳萍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以后也会很好，时代是在进步的，社会环境在不断变好，人的包容性也会越来越高。”
说着她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APP，“你可以给陆满下载一个be my eyes。”
“盲人可以通过这个软件来向志愿者求助，通过视频来充当对方的眼睛。”
“不用，我会当他的眼睛，我会照顾好他的。”沈故渊看了一眼刘艳萍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志愿者人数是远超盲人的。
刘艳萍轻笑一声，调侃道：“你能和他一直在一起，一刻都不分开吗？”
“你们是连体婴儿吗？”
“以后要上班，要工作，他不可能永远都跟着你，你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他。”
“即便是盲人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要工作，要学习，除了看不见，他们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沈故渊若有所思地紧蹙着眉头，而后自己先下载了这个APP，界面很简洁，操作也很简单。
他询问道：“这个能指定吗？让陆满求助的时候求助到我这里。”
刘艳萍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那还用什么APP，让他直接联系你不就行了，你们不会没有微信联系方式吧。”
沈故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傻，微红着脸，默默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当然有了。”
沈故渊看着陆满的目光总是诚挚热烈的，包含着满满的爱意。
刘艳萍年轻的时候也谈过恋爱，也喜欢过人。
她看过两人的基本资料，现在的沈故渊确实很喜欢陆满，否则也不会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资产给到陆满名下。
但真心会瞬息万变，她看着不远处的北斗缓缓道：“等北斗到退役年龄，你们可以选择收养他，或者送回基地。”
“我们也会找到合适的收养人，如果没有的话，我会收养它。”
“但希望在它工作期间，你们能好好照顾它。”
沈故渊看着安静趴在陆满旁边的北斗，很乖，和陆满一样乖，“我们会收养它的，陆满很喜欢它。”
刘艳萍点了点头，不管以后怎么样，资料上陆满和沈故渊都还有两年才能毕业，最起码两年没有什么问题。
即便最后两人要分开，北斗也可以退休了。
想到这里，她踌躇一番还是开口道：“盲人其实很孤独，陪伴对他们而言更加可贵，既然进入了他的世界，就不要轻易离开，否则他们会受不了的。”
沈故渊听懂了刘艳萍的言外之意，他挑了挑眉，看向她，眸子里满是认真：“我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很随便的人。”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说话间，陆满的基本训练已经结束了，北斗带着他往回走。
“结束了吗？”沈故渊立刻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嗯。”陆满点了点头，“休息一会儿。”
“我想喂北斗吃点东西。”
“刚好也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下午不训练了，你和北斗好好亲近亲近。”刘艳萍笑道。
“嗯。”陆满半蹲下来，摸着北斗的毛习惯性地抚了抚，这么一会儿已经很亲密了。
沈故渊握着陆满的手紧了紧，眯着眼看着陆满整颗心都扑在狗的身上。
一人一狗都快抱一起了，还要怎么亲近。
饭后，刘艳萍将陆满带到专门给导盲犬洗澡的浴池，“每个月洗一次澡就可以，北斗很乖，可以在家给它洗。”
“洗澡是最快亲近他的方式。”
“好。”陆满将北斗身上的导盲鞍卸下来。
从早上来这里他的眉眼都带着温柔的笑意，这会儿被北斗舔了一下手心后尤为开心。
两人穿好洗澡的围裙，沈故渊对给狗洗澡很有经验，刘艳萍便先离开了。
办公室还积累了不少事情等着她处理。
沈故渊看着陆满专注地给北斗洗着澡。
陆满确定水温刚刚好后，按照刘艳萍的指示，手先轻抚在北斗的头上，确定水流不到眼睛后，再将它的毛打湿。
陆满从头摸到尾，确保每一个地方都能被洗到。
“沈故渊，帮我拿一下沐浴露。”
第73章 是我想要的
陆满手被握紧。
“张开。”
手心被挤了一团冰冰凉凉的沐浴露，沈故渊的语气酸溜溜的。
“现在知道找我了，从来了基地，这是你主动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陆满有些不好意思，好像他确实一直在关注着北斗，忽略了沈故渊。
“对不起啊，要不然你来给他洗澡。”
沈故渊气恼地瞪着陆满，他是想给狗洗澡吗？
冷哼一声：“陆满，你都没有给我洗过澡。”
陆满一愣，洗澡？
他怎么可能给沈故渊洗澡，“你，你自己也可以洗啊。”
陆满红着脸，低着头，吞吞吐吐道，“北斗又不会洗澡。”
手心的沐浴露抹在北斗的身上，来回揉搓间都是白色的泡沫，摸起来很舒服。
“那，我给北斗洗，你给我洗。”沈故渊握着陆满的手，一起在北斗的毛发里穿梭。
趁着这会儿也没人，唇瓣在陆满的脸上轻轻贴了贴。
“你都给狗洗了，我也要洗，我要搓背，我都好久没搓背。”
“别闹了，沈故渊，你，你离我远一点。”陆满看着慌张极了。
要不是手上都是泡沫，他早就将身边的人推开了。
“没闹，我就是想让你给我搓背，怎么了吗？又不过分。”牙齿在陆满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又软又弹。
陆满受惊一般不知所措地将沾着泡沫的手推在沈故渊的胸前，声音带着警告：“沈故渊。”
“嗯，给洗吗？”沈故渊懒懒道。
手漫不经心将陆满的手握在手心，慢慢把北斗身上的泡沫抹得更加均匀。
“回去再说好不好？”陆满声音低了一些。
不等沈故渊同意，浑身湿漉漉，被两人挠的有些痒的北斗忍不住甩了甩毛，成功给打情骂俏的两人甩了一脸的水。
“北斗，乖，别动。”陆满忙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马上就好了。”
沈故渊眯着眼，记下这句话，好听，他也要。
沐浴露洗完一遍之后，再抹护毛素洗一遍，冲洗干净后用毛巾擦干。
洗完澡后的北斗明显亮了一个度，跑起来都带着点雀跃。
“过来，洗个脸。”沈故渊把陆满带到一旁洗手的水池前。
一个小时里，两人被北斗甩了三次水，身上有橡胶围裙挡着，但脸上是躲不了的。
沈故渊将水龙头拧开，没等陆满上手试探，他轻轻捏了捏陆满的脸，“低头，我给你洗。”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陆满想也不想地拒绝。
“快点，怎么比北斗还不听话呢。”
沈故渊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往下按了按，“一会儿院长要给北斗剪指甲，我还要去学，不要耽误时间。”
陆满心说，那你去吧，我可以自己洗的。
但他知道沈故渊是不会妥协的，只能微微低头，有些别扭地催促道：“那你快一点。”
“嗯。”沈故渊满意地看着陆满闭上眼睛，乖乖巧巧的抬起脸，等着自己给他洗脸。
沈故渊一手扶着陆满的下巴，将他的脸托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掬了一捧水，小心地打湿他的脸，动作小心翼翼的。
力道轻的让陆满的脸直痒，不像是洗，更像是摸。
他忍不住想说，让沈故渊快一点，不用这么细致。
但刚刚一动，就被沈故渊捏了捏脸，“乖，别动，马上就好了。”
终于等到沈故渊洗完，陆满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他狠狠地在自己脸上猛搓两下，没有了酥酥麻麻的感觉，终于爽了。
粗鲁的动作却把沈故渊心疼的忍不住直喊：“你轻点，都红了。”
陆满内心轻叹一口气，什么时候他这么娇弱了。
北斗乖乖趴在地上，刘艳萍教沈故渊怎么剪指甲，怎么去修剪脚底毛。
导盲犬是工作犬，脚底毛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
她拿着一个电动修剪器慢慢推着，“如果在家不方便处理的话，可以隔一段时间带回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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