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涂山晓满身是伤，显然与人经历了一番打斗，看见桑辞他们，才眯起眼冷笑道：
“桑辞，若不是把狐尾给了你，他们也不会死。”
涂山晓迈步向桑辞走近，伸手想要甩他一巴掌。
三年前，涂山凌偷偷跑去祠堂，还从秘密的暗道里拿走了狐尾，送给桑辞。
祠堂着火后，他从小看到大的少主像变了个人，时不时跑到狐神洞里喝得烂醉，什么也不说，就发呆坐着。
涂山晓因为师弟的嘱托，从没想过桑辞会去欺骗涂山凌，还拿着狐尾跑路。
现在想来，卑劣的混血，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的死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打不过他们，干嘛把气撒到我身上？”
桑辞躲开那巴掌，不解地看着涂山晓。
涂山晓见他还敢躲，更气了。
如果有狐尾，有苏那群黑狐狸哪里会是他们的下手？也不至于那么嚣张地跑来国师府，围攻少主和族长，要他们交出狐尾。
桑辞看着涂山晓鬓角的几缕白发，心想自己不和老年人计较，“涂山凌在哪？我要见他。”
涂山晓冷哼了声，不愿意理他。
一旁的神医叹了口气，开口道：“凌少主担心族长的安危，跟着一起进宫去了。”
桑辞暗道了声糟糕，起身跃起，向着皇宫方向飞去。
他一直觉得涂山凌的父亲是个正直的憨憨，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带着家人跑路，还主动进宫送死。
涂山一族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傻？
果不其然，等桑辞赶到宫里已经迟了。
富丽堂皇的大殿里，那个总是笑容温和的国师躺在血泊里，已经没了呼吸。
一旁疯了一般的新皇萧杰眉宇之间尽是淡淡的黑气，已经被有苏一族勾起了内心潜藏的恶念，失去了理智。
他大声地吼叫着，说他要狐尾，他才是真龙天子。
最前方的皇座上坐着两个带着黑狐面具的黑衣人，他们惬意地晃着长腿，看戏一般地欣赏着底下的闹剧。
有苏一族最喜欢血，最喜欢看人被扭曲的欲望折磨。
而涂山凌呢。
一身白衣染血，握着把银剑，像是自知无处可退的困兽，把他死去的父亲背到背上，向着宫殿外走去。
无比荒唐、无比戏剧，却又是真实的。
桑辞脸上戴着黑底红线的狐狸面具，站在柱子后面，这面具是他之前和有苏游把人敲昏后，顺手拿的。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涂山凌的身上。
好可怜呐，他想。
第129章 第129幕 自找的
为什么要天真地相信皇族的话，相信他们会信守承诺不对涂山一族出手？人一旦有了想要的东西，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桑辞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涂山一族要听皇族的话，族长大老远地跑到京城当国师，辅佐君王治理天下。他们完全可以凭借灵法杀了皇族，逍遥又自在地活着。
他从京城回来后，就好奇地问过涂山凌为什么。
涂山凌只是说，天下不能乱。
因为不能乱了天下，所以即便怀璧“无罪”，也心甘情愿地屈于皇族之下，做条忠诚听话的狗。
啧。
好人不会有好报的，你看恶人笑得多欢啊。
桑辞舔了下他的小虎牙，视线落在萧杰身上，再落到皇座上的两人身上。
涂山凌是他看上的人，只有他可以欺负。
不过今天这里人也太多了，他打不过。
“解手去吗？”
“去。”桑辞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回道。
他跟在另一个戴着黑狐面具的人身后，极为自然地出了宫殿。
伤了涂山凌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o——
桑辞承认，是他低估了涂山凌。
他不该同神医说，他来替涂山凌涂药，把人从屋里赶出去。
现在他真的哭不出来了。
任谁被压在桌子上，毫无准备，就开始重复，能笑得出来。
“轻点……”
桑辞拼命摇头，想要涂山凌能冷静点，至少换个地方，让他缓一缓。
可是涂山凌显然听不见他说什么，完全无视，还更加过分。
耳边传来涂山凌低哑的嗓音：“你自找的。”
……
桑辞无声地哭，他连求饶的话都说得不连续。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虐待。
趁着涂山凌靠在床边，给自己系好绷带，桑辞惜命地想逃跑，他抓着衣服，狼狈地瞬移到窗户口，却又被拽着后颈拖了回来。
……
桑辞觉得涂山凌变了，三年的时间，怎么会变得如此粗鲁又暴力。
吟诗的唇能吐露出粗鄙的话语，作画的手能灵活地……
要不是他身体好，怕是真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一连三天，每次见到他，话也不说一句，就开始虐他。
第四天的时候，桑辞实在忍不住，问：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狐尾不在你手上？”
萧杰明显不知道狐尾的下落，所以才会气得对涂山凌的父亲下手。
涂山凌抿着唇，脸上的表情像是冰封了，没有回答。
只是用行动来让桑辞彻底闭嘴，再也问不出话。
……
有苏游从宫里回来，又被他爹塞了不少进贡的稀奇珍宝。
他一进屋，就见他家老大一副快要死的虚弱表情趴在桌子上，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青青、紫紫、红红的印记。
有苏游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这些是什么。
肯定又是刚从太白少主那里回来。
有苏游倒不是心疼，因为老大虚弱可怜的模样，比以前笑眯眯揍他时可要顺眼得多。
“今天萧杰死了吗？”桑辞哑声问道。
老大的声音又软又哑，惹人心怜。
有苏游听得很不得劲，根本不敢再看趴在桌子上的漂亮美人，“没死，要死不活地天天在闹，闹着要狐尾。”
桑辞嗯了声，重新趴好。
涂山一族的人得知族长死了，纷纷离开狐山，隐藏身份到不同的地方生活。
实在是怂爆了。
涂山凌也不知在想什么，天天待在国师府，门都不出，和三长老涂山晓一起守着病重的母亲。
自从前天涂山晓撞见他被捆住手、被涂山凌按在墙上欺负，见到他再也不露出凶巴巴的表情，而是板着脸当他空气。
桑辞用指尖点着桌面，想着不能再留在京城，“小游，明天你就离开京城，去萧珏那里玩。帮我带封信给他，过几天我就去找你们。”
有苏游正在把珠宝扔进他的竹篓，闻声，立马高兴地吼了声。
他早就不想待在京城了。
老大离开京城，太白少主可不会跟着走！
第130章 第130幕 不生气，不生气
半个月后，新皇萧杰死了，被剜了心捆在了皇位上。
一夜之间，本去了封地的六皇子萧珏拿着先皇的兵符，调了万千精兵把皇宫围了起来。
有苏一族的人从未想过萧珏会突然回京，还带着他们一直在找的兵符。
黑狐狸们虽然行事高调，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是怕死。
当他们看到身边的同伴突然被袭来的长鞭卷住脖颈，再被烈焰灼身，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慌了。
那个眉心三道血印的黑衣青年扔掉了黑狐面具，一对眸子如星月皓石，凝着冰雪冷意，嘴角却泛着笑意睨视着他们。
绝对的灵气压制，随着他手中狐尾的出现，将黑狐狸们最后的侥幸抹灭。
有苏游那时正握着他的黑刀，护着一旁马背上披着轻甲的萧珏。
他看着老大在箭雨中杀疯一样地在虐人，看着太白少主罕见地穿了一身黑，突然出现，挥着寒光冷剑加入了这场厮杀。
他们原本隔着两米距离，但打着打着就黏在了一起。
桑辞老大还主动凑过去，逮着人想亲了一口，太白少主躲开后，他那疯批老大便委屈地眼眸含泪。
有苏游被辣到了眼睛，收回视线，看向一旁安静的萧珏。
总是笑眯眯的六皇子看着远处的打斗，此时却没有在笑，目光一直落在桑辞老大身上，偶尔才忍不住，掩唇轻咳两下。
有苏游性子直，问得很直接：“哎，你是不是喜欢桑辞老大啊？”
萧珏没有否认，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只是轻声道：“不可说。”
有苏游哦了声。
要是不喜欢，病怏怏的永乐王收到信后，不会从卧榻上爬起，不眠不休地连夜赶到京城，还用上了费尽心力从先皇那里得到的虎符。
……
桑辞见到萧珏很吃惊。
不好好待在封地等他过去，声势浩大地率军跑来京城，平白背了弑君的罪名。
平日里那么机灵，怎么这时候想不开。
可当他飞落到萧珏身前，还没来得及调侃，就见人从马背上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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