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少年的声音混在风里，飘进了涂山凌的耳中。
一千次。
涂山凌其实知道桑辞说了多少次，他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一开始还算着到了第几次他才会放弃。
可是，他该怎么回应？
他注定要成为涂山一族的质子，接替父亲的位置，成为国师。
等他去了京城，能继续让桑辞待在身边吗？他有能力护他周全吗？
涂山凌捏紧了拳心，无法回答。
桑辞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涂山凌说话，他拿起酒坛喝了一口，才道：“你不说话，是嫌我不够好看，还是觉得我太小。”
他扔掉酒坛，伸手扯开衣服，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是因为我不是女人？是因为我不是女人吗……”
“不要胡言乱语。”涂山凌伸手，想要替他把衣服拉好。
桑辞却后仰着躲开，把衣服彻底拉开，一手按着胸口道：“是因为这里没有肉……所以你才不喜欢。”
他痴痴地笑，像是要用笑掩盖眼眸里的悲伤。
涂山凌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胡言乱语，“不是。”
桑辞轻咳了声，唇角溢出血来，触目惊心。
他抬手擦掉溢出唇瓣的血渍，仿佛没听到一样，直勾勾地看着涂山凌，“我最近学了个灵法，可以变成女人。”
他彻底把身上的上衣解开，露出白皙的肌肤，凌乱的黑发也随之散落在肩头。
漂亮得就像是他梦见的那样。
“桑辞，你真的醉了。”
涂山凌压住内心的波澜，伸手想要把他的衣服穿好，却反被桑辞抓住手。
“我没醉。”
桑辞把他手按在身上，笑得一脸天真，“凌哥哥，我把身体变成女人，再画上好看的妆，穿上女人的裙子，等十六岁就和你成亲，好不好？”
“谁敢阻止我们成亲，我就杀了谁。”
涂山凌简直要疯了，指尖触及少年细腻的皮肤，触电一样，让他内心颤栗。
他再也忍不住，拽住桑辞的手腕，把人揽进了怀里。
涂山凌哑声道：“你不用变成女人，桑辞。现在这样，就很好。”
桑辞在他怀里颤抖，像个委屈极了的小兔子，眼眸红通通的。
他呜咽道：“你骗我。我要是很好，为什么你不愿意喜欢我？”
涂山凌把桑辞搂得更紧，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舍不得桑辞流眼泪，舍不得桑辞离开他的视线。
“桑辞，我……”
肩膀上的布料被眼泪洇湿，涂山凌轻声道，嗓音有种克制的温柔，“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不哭？”
桑辞快哭不下去了，他自己也不喜欢像个娇弱的女人一样流眼泪，涂山凌今晚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没直接说喜欢他，但那心疼的样子，压抑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桑辞慢慢地抬起脸，说话声里还带着哭腔，“你亲一下我。”
他与涂山凌拉开距离，嘴唇微微张开，鼻尖红红的。
涂山凌眼里的桑辞，身上总有种稚气而又可爱的少年感，眼瞳的颜色是浅咖色，看起来很干净漂亮。
每次看着他时，嘴唇会微微张开，长长的睫毛也会轻微的颤抖，比如说现在。
“你亲一下我，我就不哭了。”
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洞顶剩下的那个酒缸翻滚着，从空中坠落。
“一言为定。”
涂山凌忽地凑近，温柔地捧住了桑辞的脸颊。
第121章 第121幕太傻了些
桑辞没想到涂山凌会真的吻他。
当柔软的唇贴到他的唇上，桑辞还微微瞪大了眸子，差点下意识地把涂山凌推开。
呼吸 温热地交缠在一起。
被遮蔽的月亮也透过云雾，发出盈盈的光。
桑辞听见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涂山凌的，响亮得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眸。
亲吻的感觉，比桑辞想象中好多了。
就是为什么涂山凌不动呢。
他不知道可以撬开他的唇，再做点什么吗？只是和他嘴贴贴，有点傻啊……
“不亲了。”
桑辞低敛着眼眸，轻轻地推了推涂山凌。
涂山凌又轻轻地舔了下他的唇瓣，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嗯。”
桑辞瞥着他泛红的耳尖，莫名地想笑。
涂山凌也太单纯了些，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
“太晚了，我们回去吧。”涂山凌看着少年微微扬起的唇角，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痴迷。
桑辞抓住涂山凌的手，用手指摩挲着他的掌心，画了个笑脸，这才抬眸看着他。
鼻尖还是红红的，眉眼却盈满了知足的笑意，像是小算盘得逞的小猫。
“下一次亲我，你可以……”桑辞忽地凑到涂山凌的耳边，轻声道：“放进来。”
涂山凌愣住了。
桑辞后仰着，看着他呆呆的神情，轻轻地笑道：“凌哥哥，你也太傻了些。这样，可不行啊。”
涂山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耳尖更红了，伸手捂住了桑辞的嘴巴，“桑辞，以后不许看奇怪的书！”
“唔唔……（不要）”
桑辞眨了下眼，看着涂山凌恼羞的模样，发自真心地笑了。
……
第二天一早，桑辞按照往常一样坐在围墙上看涂山凌练剑。
涂山珩今早同他告别，说是他们一家要离开村子，一起去外面的世界好好看看。
涂山珩还给他送了分别礼——一幅画。
画的是他坐在围墙上看涂山凌练剑的画面。
那是个下雪天，雪还在下。一身白衣的少年坐在围墙上，披着雪白的裘袄，手里拿着一枝血红的梅花，漂亮的面容上还带着几许懒倦的困意。
涂山珩画得很细致，也画得栩栩如生。
桑辞自己都忘了那一天，却被这个小家伙给画下来了。
涂山凌收剑入鞘，抬眸看了眼围墙上的少年，想起昨夜的吻，又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凌哥哥，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去京城了？我能跟着你去吗？”
桑辞跳下围墙，笑眯眯地走到涂山凌的身侧。
今晚他可以趁热打铁，故意装作回家的样子走了，再偷偷地钻进了涂山凌的被窝，让他在京城的每一天都惦记着他。
涂山凌点了下头，他原本打算吃晚饭时同桑辞说，现在看来他已经从管家桑古那里听说了。
“我明天一早出发，不能带上你。”涂山凌轻声道。
桑辞撇了下嘴，“我还没去过京城，就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能。”涂山凌拒绝道。
京城里都是皇族的眼线，从他进城的那一刻起，就时刻处于他们的监视中。他不能让桑辞被皇族的人知道。
“好吧，那我留在这里等你。”
桑辞失望地叹了口气，伸手抓住涂山凌的胳膊，“你可不许在京城招惹别人，把脸给藏好，不要被人看上。还有……”
涂山凌见他竟然不闹着跟着去，暗暗地舒了口气，“还有什么？”
“还有照顾好自己，记得带好吃的给我。”
涂山凌认真地道：“嗯。”
桑辞又咧嘴笑道：“我会在梦里和你每天亲亲。”
“……”
涂山凌停下脚步，见桑辞嘴巴张合着，似乎又要说什么虎狼之词，赶忙捂住。
桑辞舔了下他的掌心。
涂山凌吓得松开手，睫毛都轻轻地抖了下，无可奈何地背过手，加快步伐进入书房。
……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桑古在院子里忙着指示其他两个家仆收拾东西。
这次出行，要在外待上快两个月，他会跟着少主一同前往京城，其他人待在家里。
家仆们大多是孤儿，小时候在山下的县城生活，这次相当于给他们放了长假。
涂山凌因为要同桑辞分开，并没有什么看书的心思。
桑辞坐在窗台上，懒洋洋地玩着手里的画轴，一边看着外面明朗的天空。
涂山凌走到他身边，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漂亮的脸。
桑辞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眸，笑得很是灿烂，“后悔了吗？想带我一起去京城？”
那炙热的目光，搞得他以为要吃了他一样。
亲了下唇，就对他同以前不一样。
那真的同他睡了，岂不是得把心都挖出来给他？
涂山凌坐在窗台上，还是道：“不能带你去。”
桑辞举起手里的画轴，“这幅画送给你，是隔壁我的小徒弟送的。”
涂山凌接过画轴，直接展开。
是落雪时坐在院墙上的桑辞。
他记得那一天，少年眉梢落着雪，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还朝他扔了个雪球。
桑辞笑眯眯道：“好看吧，你想我的时候就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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