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我不能自己发？”
景叙别坚持不让他碰手机，“不能。”
“行行行你按着。”宋亦懒得和他吵。
他腹稿也不打，对着手机随口无情道：“就是这么冷淡。没空，你自己玩去吧。以后都没空去了。这回考试没考好。”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说完了。
帮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却没动。
一抬头，他看见景叙别还在盯着自己，顿时就有些不自在。
“你看着我干什么？”
景叙别半挑了眉，“以后都没空去了？”
“……对啊，怎么？”宋亦这回倒是真心的，“以后我就留这儿陪着你，嗯？”
“不走了？”
“不走了。”
景叙别视线落回了桌前纸上，情绪不明。
“但愿如此。”
宋亦回床上躺尸去了。景叙别退出了和王枸子的聊天框，忽略掉对方回来的新一串消息，点进了短信。
某个号码持续不断地发来轰炸。
-还不回家？
-你对我再有意见，但我至少把你养大，你就这样回报我？
-当时你出院我就不该把你带回我家
-有空了接电话，装什么死
-行，白眼狼
-我不和你计较你给我家搞那么多坏事，你还蹬鼻子上脸上了，你以为我多稀罕你回家？
-死外面了才好
-就当养你的钱都喂了狗
……
眸光暗着，景叙别把这个号码替床上的人拉进了黑名单。
第88章 为什么我是王八蛋
他们这个年级寒假本就短，除夕很快就成了即将到来的日子。
从最初知道自己能去上学的兴奋中冷静下来，那种活不下去的没劲又充斥在了宋亦全身。
被关久了，人的本能是会自我奴化的。
他试图理清楚逻辑关系，不让自己跟着不靠谱的本能走。
能上学是他本来就有的权利，怎么就成了景叙别施舍给他的一样？
是景叙别让他缺了那么多课，现在只是“被允许”回去上学，他怎么就本能地高兴激动又感恩戴德？
他接受不了变成这个样子的自己，但人的一切想法本能都取决于生理激素分泌，他只能一遍遍地强行让自己清醒。
【保持客观。千万别掉进情绪陷阱。】
宋亦在作业废纸上写下这句话。
他选择留下来，单纯是因为想杀景叙别。
但对方明显没把他的行动当回事。
就算当回事了，还是该怎么过怎么过，既不会像以前那样强制他锁着他惩罚，也不放他走。
就纯无视他的行动和他耗着。
好像看不见他的各种具有攻击性破坏性的小动作。
简直可恶！
“直接杀掉也太便宜他了。”宋亦捏着指节，勾唇一笑。
“等着吧，我要一点点折磨死你。”
“让你生不如死，跪在我面前叫我爸爸。”
就算这样，他也不会解气。
死了，就没得玩了。
—
临近过年，景叙别一整个白天几乎都要被养父母叫回家。
他回出租屋的时间越来越晚。宋亦白天基本见不着他人，只有在晚上对方才可能偷跑回来陪睡，第二天又早早地走。
常常是在凌晨，宋亦睡着的时候，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人带着一身凉气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了他。
等早上他醒过来，身后早没了人影。
只有稍微凌乱的床单证明着这里昨晚有人躺过。
……
一晃来到了除夕夜。
这一天对长辈来说尤为重要。景叙别果然又回了家。
宋亦一个人在出租屋写题，也落得个清净。
这些日子不用再被黏着了。
但他心里却不知为何空落落的。
他知道，和往年在大院里的那些日子相比，这里至少安静无人打扰，没人会耽误他学习或者做自己的事。按理说他该知足的。
可是……
天黑月显，烟花在夜幕绽开，亮起五彩缤纷的色彩。
宋亦隔窗望着热闹的外景，恍惚觉得窗玻璃里外是两个世界。
“景叙别回家过年去了，把我自己丢这儿被鞭炮吵？”他强撑着写题的眼泛酸。
他撕了一张纸，在上面胡乱涂鸦，随心所欲地想到什么写什么。
【混蛋景叙别】
【我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一头猪，箭头【景叙别】。
【讨厌的景叙别，还不回来】
【他真不回来了，太好了我要去偷他的学习资料】
【十一点多了】
【景叙别】
【景叙别】
【景叙别景叙别王八蛋景叙别】
“为什么我是王八蛋？”
清冽嗓音贴着他耳朵幽幽响起。
“我靠。”宋亦写字的手一抖，险些从椅子摔下去。
他心跳速度飙升着回了头。
“你走路是飘着走的啊？”
“是你写太投入了。”
“……”宋亦无言以对。
景叙别今天照旧穿了一身黑，工装裤和牛仔外衣给他衬上一种风尘仆仆的气质，和他身上简约随意的灰色家居服完全是两个风格。
“哟，买新衣服了啊。”宋亦别开脸，“你还知道回来。”
“回来陪你过年。”
“年还用过啊？”
“给你。”
“给我什么？”宋亦愣了一下，侧头。
身后少年倾身伸了手过来，就着一个半抱着他的姿势，将手里的礼物袋子放到他桌上。
第89章 死了谁还能让他这么爽
粉色的，包装得很精致，封口处裹缠了一条白丝带。
“你喜欢粉色啊？”宋亦这回是真没忍住。
这么有少女心。
细数过去，这人围裙是粉色的，毛巾浴巾是粉色的，送他的礼物大多是粉色的，就连学习时用的记号笔都是粉色的。
“没注意过。”景叙别说，“看着顺眼就挑了。”
“……行呗。”宋亦拿起来掂了两下，还挺沉的。
他觉得肉麻，一边拆袋子一边说：“以后别给我送礼物了，什么生日啊节日啊我都不用过。”
“为什么。”
“麻烦。”
“我不嫌麻烦。”景叙别低着声音说。
宋亦还想回他一句，但打开礼物袋脑子就先愣住了。
入目是两款新手机，还是不同型号的，拿开后底下还躺着一个黑色皮质的小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块腕表。宋亦不认得这个牌子，但也能从质感上掂量出来价格应该不菲。
“你给我买这么多手机干什么。上回送我的那个都够用好几年了。”
“换着用。方便。”景叙别说，“或者你想要什么，下次送别的给你。”
“那倒不用了……”
开了个话头，宋亦见他脸色立刻变差了，识趣地收回了拒绝的话。
“好哒。”他从善如流，“那谢谢了。”
心里却在吐槽：你给我买手机我倒也能用啊，天天门也不能出电子产品还得上交齐全管得那叫一个严。
景叙别睫毛轻微动了两下，低头和他说：“除夕快乐。”
宋亦不舍地捏着新手机，难得配合了一次：“除夕快乐。”
景叙别踌躇片刻，小声问：“你能亲我一下吗。”
这么突然？宋亦望着他的脸沉默住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犹豫一小下，问：“亲哪？”
“还能是亲哪？”景叙别把问题给他抛了回来。
“……”宋亦觉得他语气不怎么正常，顿了一下，回过味来，“我是问亲嘴还是脸，你在想什么？”
景叙别压下不自觉弯起的嘴角，似乎困惑极了，“没想什么呐。”
宋亦懒得和他玩文字游戏，捏了他下颌，仰脸舔开了景叙别的唇缝。
这次的吻他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景叙别就乖乖立在那里，由着他亲。
良久，宋亦身心舒畅地放开了他。
“爽了，退下吧。”
景叙别：“嗯？”
“呃……”说顺口了。
宋亦紧急补救：“就怪了？”
景叙别：“……”
他拉过宋亦手腕，看着这个人被亲泛红的唇色，把他拉近，“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窗外，彩色烟花绚烂绽开，挂钟秒针走到了新的一年。
最后俩字宋亦嘴被堵住说不出来了，但还是有始有终地含糊呜呜出声。
掐着他脸分开了唇，景叙别果然就说：“没听清。再说一遍。”
“……”宋亦双臂环过他肩，下巴轻触他脖子，心说过年了我就宠宠你吧，“我说，新年快乐。全世界最讨厌的景叙别。”
景叙别就也乘势把人搂住。
“新年快乐。”他回敬了一句，“全世界最好的宋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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