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她的答案，宋亦眼前一黑。
掩下眸中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他勉强笑道：“你前面步骤都对，到这一步就写错了。来，我教你怎么写……”
“这道题很简单的，班长不如让我来教她吧。”
身后少年突然噙笑开口，宋亦话僵在了喉中。
手里的纸被抽走，他的脸一瞬间面无血色。
景叙别刷刷几下，在三问底下分别写下答案。
“85，89,110。”他附在宋亦耳边说，“哥哥，我口算的没错吧？”
第77章 哥哥，别再逼我了
这瞬间，宋亦呼吸窒住，整个人如坠冰窟。
从来没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样，让他浑身发冷的。
他听着身后人阴森森的问句，像是置身在了阴曹地府，直面着来索他命的厉鬼阴魂。
“哥哥，你抖什么呀？”周水在他旁边好奇开口，“冷的话，我把空调关掉吧。”
“没事，不用……嘶！”他被拎着后领站起来，衣服拉链刮蹭到下巴，痛得他一个激灵。
景叙别笑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小水，他好像不太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了。”
“啊，他怎么了？”周水也跟着站起来。
没有人回答。
回应她的只有景叙别的背影，和被拽走的少年跌跌撞撞好像下一秒就会摔倒的脚步声。
—
砰。
整个后背撞在笼壁上，火辣辣的痛觉让宋亦闷哼一声。
刺目的白炽灯光打过来，他看不清少年的脸，只看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关上了笼门，然后慢条斯理地给笼子上锁。
笼外的人气质阴郁，只站在那里低眸看过来，都像是对笼中宠物高高在上的施舍。
宋亦控制不住发抖。他喉咙干着，他好冷。
笼锁挂在镂空的花纹上，那双修长冷白的手握在了笼壁栏杆，被玫瑰金的底色衬上了点锦上添花的矜贵。
“太可惜了……”宋亦听见他的低喃，“我还以为，哥哥真的喜欢上我了呢。”
“你看，你又要跑……这要让我怎么办呢？”
宋亦缓了好久才从疼痛中缓过劲，他活动着被捏红的手腕，硬声做着最后的求饶：“我今天脑子有问题，我可能是精神不太好干了蠢事，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相信我。”
“我不是第一次信你了。”景叙别收起笑，投向他的视线变得古井无波。
却让宋亦多看一眼都要心悸。
“好好休息吧，很晚了。”
最后一句告别语说出，宋亦心头浮上绝望。
心如死灰。
景叙别转身出去，带上门时还贴心帮他关上了灯。
很大一声门响，外面紧接着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闷响。
他听出来景叙别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他把我关笼子里，自己出去生气了？”宋亦不忿道，“老子都还没说什么呢。”
无光的环境里，笼子边缘被黑暗稀释模糊，在宋亦眼中变得阴森可怖。像是铺天盖地向他撒下的巨网。
他在这片漫长寻不到边的恐怖中蜷缩成一团，半晌咬着下唇抬目，睚眦欲裂。
“混蛋……！”
景叙别，你等着，等老子出去，所有屈辱遭遇必如数奉还！
……
愈挫愈勇，可前提是先离开这该死的笼子。
但绝不是用以前的方式。
往日为了自由做出的屈服依顺，像刺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看不起自己。他掐住自己脖子直到干呕，才感受到哪怕一丁点的快意。
他不要再委曲求全。
宁死不要。
那天之后，就连房间的窗户都被钉上铁皮，白天黑夜对这片小空间而言没有了任何区别。
不知道靠什么来分辨时间的流逝，整片安静的窒坠感中，宋亦感到与世隔绝的虚无与恐慌。
除了给他送饭或带他洗漱，景叙别没有再出现过，就算出现，也仿佛戴上了一层冰制的面具，像机器人那样，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宋亦接住了这次的冷战。他抱着去死的决心，再也不要多去讨饶一分一毫。
又是不分白天黑夜的漫长空隙，锁眼转动的轻响又一次响起。
景叙别端着餐盘走进来，开灯的动作干脆利落。
宋亦下意识偏头，看见对方把盘子搁在笼外地上。
盘中的食物依然丰盛，淋上酱汁的牛排对饥肠辘辘的他来说可以说是有致命的吸引力。
“吃点东西。”
没带任何情绪的几个字。
餐盘被从栏杆缝隙塞进来，宋亦抿紧唇，指尖抠紧笼壁栏杆。
胃里空得发疼，可他偏不想遂了这人的意。
景叙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弯腰，视线与笼中少年齐平。
“不吃？”
宋亦别开脸，在沉默中进行着软抵抗。
景叙别直起身，指尖伸进笼内，快要触摸上他的脸。
被偏头躲开。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景叙别像看不见他的拒意，兀自伸手轻碰少年凌乱的额发。
宋亦像被烫到一样瑟缩。
“什么时候饿了再吃，好吗？”
丢下这一句，景叙别收了手，将昨天放到这儿的一点没动的餐盘端走。
门再次关上，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吃？吃个屁！饿死了我就变成鬼来报仇！”
宋亦瘫坐在笼中，对着空气咬牙切齿。
虽然他不知道又饿了多久，但胃里越来越清晰的绞痛让他知道至少已经过去了不止一天。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很疼，却能让他保持清醒。
不能认输。
绝对不能。
不知道又熬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时。
笼门突然被打开。
刺眼的光涌进，景叙别探身进来。
目光落到宋亦蜷起的身上，他身侧垂着的手无意识握紧了，微微颤动。
冰凉掌心贴了下笼中人的额头，他将饿得快要晕眩的人小心翼翼抱出来，埋在锁骨处深深一嗅，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又没吃饭？”
景叙别像刚沐浴过没多久，宋亦闻到他身上亲切熟悉的香味，声音带上虚弱的哑，“放我……下来！”
抱他的人像没听见，带着他一路走到餐厅，在餐桌旁拉开椅子，端正坐下。
浓郁菜香混着热气飘到脸前，宋亦被他抱在腿上，抿了下苍白干裂的唇，没有进行无谓的挣扎。
现在自己大概看起来很憔悴吧？
真无能。他闭眼无力笑了笑。
下颌被掐住，温度适宜的南瓜粥从勺子流进他的口腔。
温暖又甜糯。
景叙别眸带无奈，投降一般抽了纸巾，动作轻柔地在他唇边拭去沾在外面的粥渍。
“哥哥，别再逼我了。好吗？”
宋亦权当他在狗叫，绷唇躲掉新喂过来的一勺粥。
“我不吃。”
景叙别就将那粥含进嘴里，不由分说掰开他下巴，慢慢将口中食物尽数渡给他。宋亦呛了两下，喉咙本能将流下来的液体咽下。
“你和我生气可以，不要糟蹋自己的身体。”
第78章 正常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唇被松开，宋亦呼吸不稳着，唇畔又是一热。
新的一勺粥送到他的嘴边。
景叙别的话让他怔忪，莫名很不合时宜地就有点委屈。
刚咽下的粥好像在胃里翻腾，他偏头，胸腔剧烈起伏着。
“你是心疼我这个人，还是只是关心我的身体？”嘶哑的吼声里带着生理性的哽咽，他像是饿久了，话变得多又碎，“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你能滚吗？”
景叙别指腹摩挲着他泛白的唇瓣，很认真地回答他：“我不滚。”
宋亦：“……”
景叙别握着勺子，这次没再强迫他，只举在他嘴边，声音放得极轻：“就吃一口，嗯？”
宋亦扭头躲开。
怀中的人极度不配合，景叙别盯着他多日不吃东西消瘦的脖颈，眸光暗了暗，“不想赢我了？”
什么意思？宋亦不解转回头，“赢？”
“对啊，赢。”景叙别手掌上移，贴住他后颈，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不想当第一了？想被我关一辈子？”
“……威胁我？”宋亦警惕起来。
景叙别不慌不忙夹了块肉，慢慢递到他眼前。
“不吃，你下学期也别想去学校。”
宋亦脸色顿时黑了。
景叙别太懂他的软肋在哪里了。在这个人面前，他早就暴露得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宋亦近距离看着烤得焦脆的牛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声。景叙别估计是怕他太久不吃东西不好消化，还细心给他切成了小块。
“算你狠。”半晌，他从牙缝挤出一句这个，勉强张口，接受了对方的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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