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叙别这次不给他面子地回看了过来，“做什么。”
宋亦一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通关卡，一手晃了晃景叙别的手。
一开口，装可怜的语气拿捏到位：“哥哥在里面可是牵了小亦的手的，出来以后大概不会松开吧？”
景叙别选择性聋了。
却也没松开他。
宋亦就得逞地得寸进尺，“哥哥，小亦还想和你去看电影呢，可是你说不喜欢太黑的环境。哥哥是不是连电影院的黑都接受不了？”
景叙别直言：“没去过。”
宋亦噎住了一下。
景叙别的视线已经追来，“你和多少人去看过电影？”
第28章 造孽啊
又开始了。
熟悉的话从同一个人嘴里问出，味道却变了又变。
这人的占有欲是很没道理地直线上升啊。
要说第一次回答是调戏，第二次是敷衍，这回宋亦是完全不想答了。
他轻佻吹了声口哨，企图拿回主动权：“想知道啊？给我一个能回答你这种问题的名分呗。”
“然后你就会玩腻了跟我说分手。”景叙别头全程没有抬起来过。
宋亦震惊了。
完了，这人是预判了还是在诈自己？
管他什么反正走到这一步了，只能闭眼当诈了，“这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对你的感情真的不是玩玩，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再也不去酒吧玩，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以此证明怎么样？”
景叙别冷硬拒绝，“不必。我只是随口猜。”
宋亦呼出一口气。
他接上前面问的话，“那你是不是不想去电影院？不想去咱们就回家吧。”
不知道是哪个词取悦了同行的这个人。
景叙别冷峻面容终于有所缓和：“你很想去？”
宋亦一抬下巴：“反正就在对门，近得很。”
景叙别不再牵着他，而是将两手都插进了兜里。
掌心被捂热许多，乍然触到冷空气，宋亦凭空生出点不高兴来。
真是惯的。他堵着心说：“等等，我又不想去了。”
景叙别就问：“那你想做什么。”
宋亦不答。
他迈步正对景叙别，侧过头将一只耳朵贴在对方的胸膛处。
这姿势有点暧昧。
景叙别稍微往后仰了仰，“干什么。”
宋亦安静倾听他的心跳几秒，轻声道：“我想听你怕黑的真正原因。”
“……”
又等了两秒。
景叙别重点不知道抓哪去了：“我怕黑？”
宋亦严谨改口：“我想听你不喜欢没光环境的原因。”
景叙别沉默。
宋亦又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那我们不应该去电影院。”景叙别抬起半个脑袋。
宋亦赞同了他，“好啊，那去哪里？你定吧。”
景叙别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从兜里伸出一只手，修长五指向后弯了弯。
宋亦看着他的手，面色有了一帧怔愣。
他犹豫一下，不确定地将手递过去。
指尖试探着挤进景叙别的指缝。
景叙别没有回头，“需要请你喝咖啡吗。”
—
咖啡厅这种场所宋亦其实不熟悉。
他们从大院儿长大的那批人多数都是结伴混社会的。
很刻板的形象就是叼着烟泡酒吧的小黄毛。
尤其是他还有那么个妈，他的性格又不是什么软柿子。
逆反心理很容易就被激上来了。
性格极端不服输，所以装得爱抽烟，因为郑欣蓉不喜欢学生抽烟。
即使他厌恶烟味。
性格极端不服输，所以努力考到第二名，因为有个姓景的第一他怎么也考不过。
性格极端不服输，所以报复心太重，从小到大都没人敢和他走得太近。
于是后来他学会了伪装自己。
表面好宝宝，私下混酒吧。
什么咖啡厅什么下午茶，精致阳光得和他们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又喝了口手中的抹茶拿铁，宋亦把杯子放到桌上。
结束了飞到窗外的思绪。
景叙别在他对面，正将巧克力酱涂在冰淇淋吐司上。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宋亦没话找话道。
景叙别拧上酱盖，把抹好酱的吐司递到他的盘子里。
“我知道。”他说。
店里光线昏黄，放着不知道哪国人哼的慵懒小调，唱法半死不活的，宋亦听得想把那歌手揪来打一顿。
他拿起吐司用力咬了一口。
景叙别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会告诉别人吗。”
宋亦懒洋洋地靠到后头椅背上，“什么告诉别人？”
“我接下来要说的。”
“哦。”宋亦没想过这问题。不过他可以现编，“当然不会啦。这种事是你的隐私嘛。”
景叙别大概相信了，没多询问。
他很直接地进入了正题：“其实很简单。”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
“嗯，我记得。”宋亦应了句。
景叙别垂下眼帘，“因为小时候，不喜欢他们把我珍藏几年的玩偶扔掉，我就做了一些错事。”
宋亦蹙了下眉。
就这啊？听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他还以为什么呢。
“然后我就被关禁闭关了好多天。”
“这样啊……”宋亦又吃一口吐司，“所以你怕……你不喜欢黑暗环境？”
“不。”景叙别没什么表情变化，“所以我被送到了训练营。”
“？”知识盲区了，宋亦说：“没听说过。”
“被送去之前我也没有。”陈述这些时，景叙别的眼皮始终没有抬起来，“表面上说是训练，其实打骂体罚禁闭什么都有。”
“……啊。”宋亦有点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还有电击。”
就听景叙别又补上了一条。
宋亦脱口而出：“这不违法？”
他也顾不上幸灾乐祸了，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四个字。
景叙别眼底死寂，平静道：“所以他们需要‘治叛逆孩子’的噱头来包装自己。”
也是因为开这种“学校”的所谓校长和上面也有点关系。
于是顶上那些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亦张了好几次嘴，最后问：“当时你多大？”
“忘了。反正很小。”
“……”
造孽啊。
宋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能让他这种“坏人”把这三个字想出来的地方会是什么正经地方。
他已经猜到了，“然后你就被电了被关禁闭了，所以怕黑？”
景叙别没有再说话。
宋亦兀自把手里的吐司慢慢啃完。
景叙别就又默默给他续上一块。
宋亦叹息。
啧啧，可怜，太可怜了。
景叙别边界感这么强的人竟然把这种私密事都给他讲了。
这代表什么？
宋亦猛一抬眼，已经“心疼”得眼含的泪水：“天哪，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过往。真是太不当人了，那地方不会还开着吧？”
景叙别冷笑一声：“早被举报掉了。”
他顿了几秒，“其实我小时候还算听话，抽烟打架都是被送进去之后才学会的。”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景云辉他们送他进那种地方，想让他在里面跟那帮子人学乖？
实在是打错了算盘。
第29章 走，带你抓娃娃
几句话说下来。
杯中的拿铁似乎都冷了一大半。
景叙别神色还带着很寡淡的晦涩，下巴突然被人捏住，抬了起来。
他下意识前看。
宋亦已经一手撑桌站了起来，和他对视上时，捏着他下巴的手又使了些力。
干净拇指慢慢上移，轻抹他轮廓好看的下唇。
而后脱手，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景叙别，”他笑得眼睛弯弯，唇边噙着一个轻易就能让人溺进去的弧度，“走，我们去玩。”
“我们不说这些事了，行不行？”
景叙别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自己该给什么反应。
明明没有光。可他有点晃了眼。
就像坠入一片太阳花田中，一抬头就是眼前少年热烈灿烂的笑。
他低头，顺从地让刚那只捏他下巴的手将他牵出咖啡店。
“景叙别，景叙别。你抓过娃娃吗景叙别？”宋亦突然兴致很高地问他，“我们去隔壁商场吧，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和朋友比赛抓娃娃，我技术可是很高的。”
“朋友？”景叙别的关注点永远离奇，“哪个朋友。”
“……都说了小时候了。”宋亦立马烦了。
他早忘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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