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滋滋响了几秒，那头很快给了回应：“可以的，不过低于四个人可能会更吓人哦。”
女生眼睛一亮：“真的啊？”
“是有玩家想离场吗？”对讲机继续振着，“请稍等，我们派工作人员接您出去。”
景冬回复了一声“好”，把对讲机塞给了女生，收回手时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喊他名字。
“景冬。”
他动作停顿少许，偏头对上季洛的视线。
“为什么不想玩了？”季洛眼中笑意敛去了点，看他的眸色比以往要沉。
第47章 你是不是不高兴？
两人对视片刻，景冬移开了目光。
“……不为什么，突然不想了。”他顺口胡诌道，“和你没关系。”
这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但他执着地不肯改口，季洛也没追问。
地上的骷髅发着幽幽绿光，四周阴暗，景冬侧脸颊却无端有些热。
黑暗之中，他能感受到季洛还在看着自己。
这样静默了一小会儿，在他即将站不住准备找点话题时，安全出口被打开了。
工作人员走进来，问他们：“谁要出去？跟我来。”
—
两人一前一后从安全通道出了鬼屋。一直到重见天日，季洛都没再开口。
许是因为刚才跑过几步，他的呼吸声到现在都不太均匀。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走在前面的景冬听到了一些。
景冬唇角绷直了点，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微曲。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那天被周颂绊倒时，季洛过来扶他，气息也是这样紊乱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去想这些，随手拿出手机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微信群里，他们进鬼屋的这不到二十分钟，又以常子封为主炸开了锅。
景冬划拉着看了几眼，大部分都是在吐槽学校安排不合理之类的。
起因还是常子封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附中疯了吧？？？】
五分钟后。
似水流年：【什么】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你没看班群吗？】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郑老师刚发的通知】
就不吃香菜：【没看】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你捣什么乱，你不是就在我旁边？】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图片）】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似水流年/截给你了】
图片里，是班级大群里郑书盈发的通知。
大致意思便是，皎大附中各校领导开会后一致表示，高二寒假长得过于多余了，这次寒假将压缩假期时间，从十七减到了初六。
常子封对此很不满，在群里哀嚎泄愤。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疯了吧？疯了吧？！】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怎么往届都没事，就到我们这届就改规则？】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就这么巧合吗？这对吗？（暴风哭泣.jpg）】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说得好听，背地里把学生当牛马】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还皎大附中？我看是脚大附中吧！！】
似水流年：【哇】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你看通知了吧？是不是很气愤？】
似水流年：【嗯嗯】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生气就对了！】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呜呜呜我本来还想回来榕川了请你们去玩】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看来只能等暑假了（暴风哭泣.jpg）】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哎，咱暑假去露营呗】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行不行？@景冬@季洛@似水流年@就不吃香菜】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就不吃香菜/还有你朋友qwq她去不去呀】
就不吃香菜：【暑假的事你想这么早干什么？】
就不吃香菜：【还有，你艾特我干什么？】
就不吃香菜：【你敢不敢直接艾特人家？】
宝宝开门窝系小美呀qwq：【qwq】
就不吃香菜：【口区了】
………
指尖在屏幕划了几下，已是翻到了最下面。
景冬抬起头，才发觉他们已无言着走了好长一段路。
他将手机熄上屏，清了下嗓子，别扭道：“喂。”
“嗯？”季洛落后他两步走着，闻言看过来。
“群……你看了吗。”
“怎么了？”季洛问，“没看手机。”
“哦，常子封说开学提前了。”景冬没话找话道。
这么挑了个话头，从鬼屋带出来的那点怪异氛围终于被冲散不少。
他顺着前面的话就问，“你是不是不高兴？”
第48章 新年礼物
话停留在空气里，季洛没立刻出声。
又走了两步，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猜的。”景冬踢着地上石子，“我说不玩了，你就不高兴了，话也不和我说了。不是吗？”
他只是在把刚才最直观的感受讲出来，可话一出口却不知为何变了个味道。
与其说是陈述……不如说是埋怨。
“我可没有。”季洛却笑道，“我只是在想事。”
“想什么？”景冬闷头踢走一颗小石子。
“想——”季洛停顿了一下，站在那里把他拉住了。
“我在想，如果因为我，要你玩得不尽兴的话，”他说，“那我可能确实不会高兴。”
景冬手腕沉了沉，抬脸辩驳道：“但你的身体又不好，怎么能去玩鬼屋里的追逐游戏？”
“就二十分钟，不碍事的。”
“又是不碍事，”景冬瞪着他，“你这三个字都说了八百次了。”
季洛不说话，只将他拉过来，给他把领口整好。
“不碍事的。”他表情温淡如水，温声坚持道。
景冬单方面与他对峙十几秒，最终妥协地垂下了头。
“那你保证，以后都不要不把身体当回事。”他说着，又重重补充，“也不要迁就我。”
季洛很自然地复述道：“我保证，当然不会不把身体当回事。”
“还有一句呢？”景冬看他。
“是吗。”这回聋的人换成了季洛，“没听到。”
“你……”
“好啦，出来玩高兴点，改天再争论这些。”季洛将他的话打断，随意拎出了个娱乐项目，“你想玩旋转木马吗？”
景冬不客气地把他说过的话还了回去：“你多大了还玩旋转木马？”
—
话题被稀里糊涂拐走，总之，从公园出来时天已经半黑了。
项目没玩几个，吃的倒买了一堆。景冬单手提着袋子，出门就看见裴梓音的车等在公园门口。
等两人上车，她就问：“回家吗？”
“走。”季洛咬开手里奶盒的吸管，从齿缝间含糊道。
裴梓音扭过头，“小冬，你跟我们回去看烟花吗，晚上我把你送回家。用不用和你爸爸说一声？”
她这么说，显然是默认了要带景冬回去。
景冬就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不用。”
他手指点了下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出来将近一整天，景云辉连问都没问一声。
景冬并未在意，只看了一眼就将手机背了过去。
他早就习惯了独自来往，家人的关怀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或者也能等同于压根没有过。
暮野公园离季洛家很近，过几个十字路口，再经过一个转盘，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
车在门口停下，裴梓音下车时和她儿子交代了句：“你带小冬先去，我回家给手机充个电，顺便换个鞋子。”
季洛答应说：“行。”
景冬最后一个下车，听见她说，便问：“去哪里？”
“除夕夜嘛，你不去看烟花秀吗？”裴梓音锁上车门，往房子后面一指，“就在小区旁边的万枫广场那里。”
“快开始了吧？”季洛看了看时间。
“应该是八点开始？还有几分钟，你们先去。”
裴梓音从包里拿出镜子，边整理头发边开锁进了家门。
万枫广场位于季洛家房后紧邻的那条街，就在万枫购物商场的下面，从小区侧门出去只用过条马路。
夜里风凉，景冬被季洛带去那里时，广场上灯笼霓虹灯已经全部亮了，场内聚集了不少等着看烟花的人，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广场正中央摆着几个发光的装饰雕像，许多人都围在一旁挤着合照。花坛边的喷泉附近也有一群小孩在追逐嬉闹。
景冬刚寻了个角落站住脚，就听见人群有了点骚动。
旁边有人对着天空举起手机，叫道：“开始了开始了！”
广场中心传来几声尖细的“嗖嗖”，景冬循声望去，逆着风望到了发射到天空上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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