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不哭了_戏榆【完结+番外】(28)

  “没有,”季洛依旧淡淡笑道,“来找您借一下电子琴。”

  叶清“啊”了一声,“喔,我想起来了,你前几天拜托我的……我的琴在唐老师那里放着,还没来得及搬进教师宿舍。话说你要我带琴是做什么?”

  她问是问了,却压根没给对方作答的时间,直接就和唐奇说:“去把琴给他们拿过来。”

  唐奇伸了个懒腰,什么都没问,转过身去说:“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

  三人同行往前,去取琴的这段路格外沉重。

  季洛和唐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点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题。景冬看着被视野框住的这块地面,没有插嘴,也没有听他们在聊什么,只回想着叶清和唐奇刚说的话。

  他拼拼凑凑,在脑中整理着从中听到的信息。

  ……

  季洛比他想象中刻苦得多。

  季洛比他想象中优秀得多。

  季洛的胃病比他想象中严重得多。

  ……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条。

  景冬看着自己不断替换前行的鞋尖,思绪也随着余光里倒退的景物不断转变着。

  他想到叶清口中的“手术”,想到唐奇口中的“风险大”,想到常子封几个月前说的“胃炎”,又想到季洛家堆放的药片、季洛吃药时习惯性仰起的脑袋……

  又踩碎几片枯叶,景冬停下,伸手牢牢拽住了季洛的衣服。

  连带着将对方人也拽停。

  “你的身体。”景冬问起时,惊觉自己的声线竟有些不稳。

  像是猜到他要问什么,季洛回眸,却只盯着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景冬深吸一口气,把话一鼓作气重新问完。

  “你的身体,到底病得有多严重?”

  第35章 写给你的歌

  “你的身体,到底病得有多严重?”

  话问出口,没人应声。

  风擦着耳朵掠过几轮,季洛还是不说话,景冬就静静等他开口。

  他其实想问得更直白一点的。

  比如,他们刚才说的严重,究竟是哪种程度的严重?

  说是胃病,那又是哪种胃病?

  会治好吗?还是以后都不会好了?

  大山冷漠地立在两旁,像被连日的风洗劫一空,光秃秃得实在有些搞笑。季洛和唐奇本来还在说别的话题,现在又都齐齐闭上了嘴。

  冷场一会儿,唐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

  他和季洛开玩笑道:“你跟景冬关系那么好,怎么这都不让人家了解了解?”

  “……”季洛笑笑,“没这个必要。”

  他轻描淡写地说下去:“小毛病,根本不碍事,不是早就告诉你了。”

  唐奇重新向前迈开步带路,季洛就继续跟上去。

  景冬跟在他后面说:“我不信。”

  “我要是真有事,你现在还能每天见到我吗?”季洛只顾往前走,轻飘飘地反问。

  景冬执拗地说:“我不信。”

  “要是真的那么严重,我干嘛回来上学?”季洛头也不回地问他,“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景冬答不上来。

  因为他知道季洛说的是真的。

  季洛虽然瘦了点,看着单薄了点,但的确是没到一眼病态的程度。

  除了要吃点药,其余时间都和正常人无异。

  上学、下学、做志愿者、逛街,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有病的样子。

  景冬知道他没有骗自己,但胸口仍是灰蒙蒙的不太舒服。

  刚才听到的对话内容始终笼在他心头,要他无法不介怀。

  许是看他眉头锁得太紧,季洛看不下去了,说:“好啦,不要这样。要是我哪天身体真的不舒服,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行不行?”

  景冬抬头:“真的?”

  “还能有假。”季洛失笑。

  “那我希望别有那一天。”景冬咕哝道。

  好歹口头上得了承诺,这个话题得以暂时翻了篇。

  —

  他们来时的下车点位是块大空地,空地边缘的房子有大有小,一栋充当了教师办公室和宿舍,一栋充当了食堂,还有一栋屋子学校今年没有租,矗立在一旁当摆设。

  唐奇今天也累了,去自己那里把琴塞给季洛就打算休息了,几乎是马不停蹄地送了客。

  “所以,”只剩他们两人时,景冬就问,“你要带我去哪?”

  “就在这里。”季洛说。

  景冬没懂:“这里?”

  季洛没有犹豫,向空地的另一头走去。

  他的目的地竟是那栋闲置的空房子。

  房子只有一层,面积很大,像是之前做过教室,桌子椅子摆满了一屋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附中每届高二都会组织半个月这样的活动,我去年就来过一回,当时我们用的是这个教室。”季洛解释道。

  他擦干净一套桌椅,在琴上试了几个音,摇了摇头,“音色还是差点。不过也够用了。”

  景冬一头雾水地捞了张椅子坐下看他:“你要在这里弹琴?”

  “是啊。”

  “现在?”

  “嗯。”

  “弹什么?”

  季洛笑道:“写给你的歌。”

  景冬傻了。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身旁的少年已正襟危坐,眉宇间俨然换了副专注神情。

  下一秒,第一个音已然按下。

  琴键上跃动的十指修长有力,触键时的力度轻盈又流畅。优美轻柔的旋律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倾泻而出。

  琴声霸道地充斥着整个空间,拉了一半的窗帘难掩阳光,窗户缝隙有光线透过破败蜘蛛网突兀刺进来,在琴键上、少年手上分割出亮亮的几何图案。

  景冬怔怔看着咫尺景象。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与世隔绝了。

  窗外风声萧瑟,枯枝落叶随地飘零,屋内旋律却是柔和温煦的。

  像春天初融的溪流,像新长出嫩芽的绿茵。

  玫瑰瓣上附着的露水、被雨水打落的花苞、侧向他那边的透明雨伞、星空下少年映着光的眸子,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具象化。

  ……

  满屋尘土的废弃教室内,有一个少年正在给他弹琴。

  这几瞬的光景。

  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心跳。

  —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空旷寂静的室内拖出了条渐弱的尾巴。

  “景冬,开心点。”

  景冬听到身前的人这么说。

  他还未完全从曲中情绪抽离,闻言不明所以道:“什么?”

  季洛面向他,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说,开心点。”

  “生日快乐,景冬。”

  “……”

  生日。

  乍一听到这个陌生的字眼,景冬还有点懵。

  大脑拐了两圈,他这才想起来。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日。

  他的生日。

  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的生日。

  他僵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景冬闭上眼睛,清醒地感知到自己心跳的紊乱程度达到了历史新高。

  教室太空了。太安静了。

  以至于心脏跳动的声音这么的明显,明显到让他不安地猜测起季洛能不能听到。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半晌,他开口问。

  “别忘了,我当了你那么长时间的班长。”季洛挑了下眉,“之前登记表格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身份证号专门记下来了。”

  “……所以你就作曲给我?”

  “其实……”季洛低头笑了笑,“先开始我是填了词的,但是填了几版都不如纯旋律的表达来得直观,索性就只弹旋律了。”

  景冬看了他半天,咬了下唇,问:“你……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了?”

  季洛就“嗯”了一声,“本来想请你去家里弹给你听的,但是临时来了这里,只好拜托叶老师帮忙带一下电子琴。”

  景冬绷起唇角,眼眶有点发红。

  他垂下头,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又这样心事重重地板着脸。”季洛却说,“抬头。”

  景冬睫毛颤了颤,条件反射般抬起眼,毫无防备地落进了少年弯起的眸中。

  室内一片荒芜,尘土蛛丝遍布。他听见少年近在耳畔的声线,比月光还要干净。

  “景冬,你要开心。”

  “生日快乐,不止生日。”

  第36章 学就学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十二月初,全年级学生都坐上了返校的大巴。

  天气转凉,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景冬坐在靠窗的位子,隔着蒙了层白雾的玻璃看外面倒退的景物轮廓。

  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指尖,在车窗随便抹了一把,划出一小块清明区域。

  天上飘了点雨,从街景来看是进到市区里了。

  常子封刚在群里哭诉完他们六人小组为期十二天革命友情的结束,现在来到大巴上也不安生,左看右看,见后座景冬终于醒了,赶快就黏了上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学霸 校园 甜宠文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