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步斯律笑看少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心不在焉的江宿终于抬起了头,皱着眉头说,“司机伯伯,麻烦送我回家,雷姨一定有事瞒着我。”
“恐怕不行。”步斯律一把夺过少年的包包,将里面的东西拆了出来。
便当下是一件毛衣,连夜织出来的。
“不是便当吗,怎么会是毛衣。”江宿敏锐得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正当时,二人看到路边正在拉拉扯扯的两个人,马克和铃雅。
看动作,马克想让铃雅上他的车。
“初恋啊,真是美好。”步斯律看了江宿一眼,“不下车去找你女人了?”
“不用了。”谁知江宿一脸淡漠。
话落,只见路边的铃雅拉住了马克的手,并微微一笑,和其一起上了车。
步斯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少年,这小子。
少年盯着车窗外,“这不是去学校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车拐向了和学校相反的方向,少年盯着一旁的步斯律质问。
“机场。”
“机场?去机场干什么!”
步斯律面无表情回望他,“洗桑拿。”
少年张着嘴,瞪着一看就不靠谱的恶劣保镖,敲了敲车门表示反抗,“放我下去,我才不要跟你走,我要找雷姨。”
“晚了,你雷姨已经和老头去约会了。”
“放我下去,我要下去,你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车已提速,步斯律打开车窗,伸手一比,“请便。”
路边的风景快速闪过,江宿恨得牙痒:“我知道江记叙死了,你不会是带我回国参加葬礼的吧。”
“好小子,你爸头七都过了,你才想起来问一嘴。”
“我为什么要问,他又没管过我。”江宿有一种未知的害怕,不自觉和步斯律保持距离,背后倚着车门,“你是要带我回国吗,你是我的保镖吗,先说好,我可没钱付你。”
步斯律睇了眼小少爷,并不怀好意的上下将其扫了一遍,暧昧一笑,“没关系,叔叔不要钱。”
“变/态!”江宿抱起雷姨给的毛衣挡在身前,“你拐带未成年!”
“去报警吧,抓我。”
“你你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爸是不是留了很多钱给我,我知道的,他留了很多钱给我,你是来接我回国继承财产的吗。”
步斯律抬起一只手臂支着车窗的脑袋,漫不经心的望着少年,“知道得还挺多,不过很遗憾的是,少爷你现在还继承不了那些财产,信托要等到你十八岁成年后才能生效。”
江宿一副不太懂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反正早晚都是我的。”
“区别就在于,你现在回国,不但继承不了遗产,那份信托遗嘱还可能成为你的催命符。你那些如过江锦鲤般的旁支族人,会把你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少年的表情微微一窒。
步斯律俊眸轻眯,知道他懂了。
半晌,江宿才开口道,“不是回国,也不是去学校,那你现在是要带我去哪。”
步斯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我也没带过孩子。”
江宿气结,这个人怎么这么欠。
江宿一惊,“你不会是来把我卖掉吧,你要把我交给谁?老大?老二?还是老三?他们给你多少钱。”
少年想破脑袋,目前他也就这点利可图。
步斯律恍然大悟,“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只要把你交给三位少爷,我就能狠狠赚上一笔,这不比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强。到底是年轻哈,脑子转得就是快,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着,还揉了揉少年那头狼尾。
江宿被揉成了鸡窝头,眼神也更加不善。
“你要是敢把我出卖,雷姨不会放过你的。”
“人家好怕怕。”见少年又要炸毛,步斯律话一转,坐直了身子,“行了不闹了。”
江宿眼神漆黑,“在闹的是你。”
步斯律目色沉着,“就是因为你这么依赖人,你雷姨才连当面告别都不敢跟你做。但凡你稍微有点男人样,我也不是非要把你从襁褓中带走。”
江宿低着头,抱着毛衣的手紧了下,“……”
“不会吧,这就哭了?”步斯律贱兮兮的歪头看少年的脸。
江宿背过身去,不想搭理他,跟着肩膀颤抖起来,看上去期期艾艾可可怜怜。
步斯律额头一黑,心想我还什么都没对你做,这就开始哭了?这也太脆弱了吧。
车里很安静,只有少年的抽泣声在。
“我爸,留给我多少钱。”半晌,少年问。
步斯律嘴角抽了抽,“不要告诉我,你刚刚是笑得肩膀抖。”
少年满脸泪痕的回过头看他,“啊?你说什么。”
“没,我放了个屁。”步斯律皮笑肉不笑回道。
江宿暗骂一句有毛病,继而双目虚空望着窗外风景不断闪过,眸底全是忐忑,他生活了十五年的苏瓦,这里有他所有的回忆和安全感。
“以后,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吗。”其实他也知道,眼前这个保镖是来干什么的。
步斯律生无可恋望着另一边的窗外,“这可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而它竟然是事实。”
二人相视一看,皆是无言。
就这样,一个比一个不情愿的两个人,踏上了前往异国的征程。
第4章 泰梅尔
泰梅尔位于西伯利亚最北部的荒原,40万平方公里的冻土之地,只有两万多一点的人口,风在这里都能冻住,空气亦是固态的锋利。
江宿,年龄15,身高173CM,体重52KG,心率70/分,BMI-17,肺活量<2000ml,血压偏低,轻微贫血,视力挣扎在及格线,听力正常但只喜欢听自己爱听的。
步斯律总结出两个字:欠练。
冰天雪地,一派无垠。两道影子在雪雾中前行。
“跑起来跑起来,不许含胸驼背,让肺活量受限,注意调整呼吸,步伐不宜过大,消耗过度是长跑大忌。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记住你现在的疲惫,很遗憾的通知你这才只是开始,接下来你将迎来你生命中最残酷的斯巴达。”
少年的声音在空中飘零,“我,我,我不想要那些遗产啦!”
砰的一声枪声。
“那不能够!”
呜呜呜,为什嘛。
……
十五岁的少年仿佛来到人间地狱,贴着壁炉啃着面包,颤抖的手擦掉眼泪和鼻涕,可怜巴巴。他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跑来冰天雪地受这份罪。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吃雷姨做的肉饼。”
“肉饼你是甭想了,熊饼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步斯律扳机上膛,瞄准少年。
如果是前几天江宿还是有点怕的,但在经过雪地集训与连续食不果腹之后倒是产生了几分莫名的勇气。
少年吸吸鼻子,抬头委屈巴巴看着步斯律,“你真不是人贩子吗,你把我拐来这里就是为了虐待我吗,你是不是有病啊。”
步斯律收起步枪走了过去,蹲在江宿跟前,“毛腿不挂细腰,老子不做没意义的事。你知道为了来调教你老子放弃了多大一个梦想吗,华语文坛又损失了一位怎样的文豪巨匠么,你倒是给我争点气。”
“你道德绑架,”少年泣诺,“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少废话,快点准备准备,我们要出门买东西了。”
江宿愣了一下,把手里能硌掉牙的面包一扔,变脸如变天,眼睛都亮了,“买东西?是我理解的那个买东西吗。”
真不怪江宿多想,头来泰梅尔之前步斯律也说是来旅游。
“嗯嗯。”步斯律笑得像个邪恶大魔王。
这小子,其实还挺能随遇而安的。
步斯律坐在狗拉雪橇上,对下面裹得跟只熊的江宿说,“不好意思超载了,拜托你走一下吧。”
少年一双眼睛像要刀人,“咱俩到底谁是保镖。”
“也是,”步斯律换了个词,“不好意思超载了,拜托少爷您走一下吧。”
江宿:“……”
江宿转身就往回走,步斯律笑了下,这就生气了?
“不买东西吃了吗。”
“饿死算。”反正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后他生不如死,以前有雷姨照顾的好日子恍如隔世。
什么遗产,什么三个哥哥,好像他除了去争别无他法,要么就等着三个哥哥弄死他。
这些天他在被子里已经把眼泪哭干了,现在竟然连哭的欲望都没有。
真上脾气了,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清了清嗓子,步斯律欠欠地喊道,“晚上我可以让宝宝跟雷姨通个电话哦。”
少年停住了脚步,架着两条胳膊又走了回来,自从到了泰梅尔,他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步斯律骗走了。
“你个骗子,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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