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我？”步斯律的心头梗了一下，身子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呵呵干笑，“那不是很好，老子终于多年媳妇熬成婆，普天同庆解放了。”
“你解放了吗？”小四的声音更低了，“老大，你笑得好假。”
步斯律吞咽口水，喉咙跟着滑动。
“他学校念得怎么样了？”步斯律拉回正题问。
“还行，你还不知道他吗？什么环境都不发怵，自来熟得很，与老师同学打成一片。偶尔回次江家老宅，也把老爷子哄得乐不思蜀。”小四说完还在心底补了句：但是绝口不提信托的事。
步斯律心中盘算，要找个突破口让江宿切进江家的核心业务，不能再让他继续游离在外。老爷子那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对江宿越来越满意，只是碍于某些衡量，迟迟不肯松口。
“老大，你还在听吗？”
“在……”
“你在跟谁讲电话？”江宿的声音突然从小四身后传来。
“还有谁，老大呗。”小四脱口而出。
江宿几不可见的神色一淡，“欧”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步斯律没有听到那声欧。
步斯律转而盯着手机屏幕。
步斯律微微蹙起眉。
“小四？”
“我在。”
“你在干嘛。”
“我在跟你通电话啊。”
“他呢。”
“他去睡觉了。”小四打了个哈欠，“好了不说了，我也去洗澡了，明天还要一大早去公司呢，挂了。”
“小四！”步斯律大声唤了声。
小四以为还有什么事，又将手机贴回耳边，“还有什么事，老大？”
步斯律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几分，“他刚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一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指哪一方面？”
果然两个人还是发生了什么。此时小四已经充分确定，但老大不说，他也不好追问。小四挠了挠头，“没什么不对劲啊，就是听到你名字，表情淡了点。”
步斯律：……
第48章 等
从浴室出来的江宿擦着湿淋淋的头发，锁骨处滑过晶莹剔透的水珠，冷白的皮肤泛着粉嫩，隐隐透着一股意犹未尽的爱欲。
他缓步走到书桌旁，呼吸显得有些短促。继而打开电脑屏幕，被他砍进医院的干巴男和黑皮男前几天出院了，半小时前给他发来一些泛黄的陈年老报。
——老大，请查收！
两个新收的小弟办事还算利索，让他都有些后悔当时下手那么重了。
步斯律说得没错，利益乌托确实需要人手，整合资源才是智者手段。
二十几年前的电子通信并不发达，很多信息都只能通过纸质媒介传递。江宿滑动鼠标，泛黄的报纸照片里，是江亥在边境地带破釜沉舟化解帮派危机的枭雄过往。江宿的视线则全在江亥身后那个被阴影遮住的孩子身上。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瘦削的轮廓隐在暗处，只露出一截攥着江亥衣角的小手。
江宿知道，对于步斯律来说，江亥就是他的恩人，他不会做对不起江家的事。
包括十几年前，江伯东被人绑架，少年步斯律孤身闯入匪窝，以命换命将人救回。
说到以命换命，其实就是步斯律趁人不注意换了江伯东。江伯东丢下他当替身跑了，他被绑匪发现后 ，经过了非人的折磨。最后甚至没有等来江伯东的救兵，全靠自己不要命地逃出。
江宿很难理解，平日在他这里浑蛋放荡的步斯律，竟会为了江家做到这种地步。事后，更是一点怨言都没有。
江宿将毛巾丢在一边，依稀能感觉到体内有些暴虐因子在叫嚣，他合上电脑屏幕闭上眼，拼命压制着。
很难形容心里酸涩的主要原因，大概是意识到步斯律对江家的忠诚，已经超过了对自己的重量。
他不得不得出结论，步斯律永远不会背叛江家，而他江宿，在步斯律心里大概永远排第二位。
步斯律不会做对不起江家的事，所以江宿明白，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事也不必问。他只需要知道，步斯律的忠诚像一把刀。
既锋利又沉重，握在手里是暖的，刺进心里却是凉的。
小四敲了敲门，“小宿，进来了。”
“进。”
小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书桌边沿，“刚刚老大打电话说，让我这几天有空带你去报考驾照，毕竟你也到年纪了，以后肯定用得到，总不能让库里那几辆车一直闲着。”
“他还管我？”
“说什么呢，小宿，老大怎么会不管你呢。”要不是步斯律下了死命令，小四高低也得把这些天步斯律几次差点被霍家弄死的事说一说。
江宿没有说话，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头的凉意，微微一笑看向小四：“驾照的事你看着安排吧。”
.
驾照考得很顺利，一个多月的时间，科目一到科目四都是一把过。
而步斯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江宿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踩在某个边缘，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哪会儿会爆发，哪会儿会自爆。
自打江宿拿到驾照的那天起，晚上就再也没有十二点前回去过。为此步斯律在手机里把小四大骂一顿，“我要你有什么用！这都看不住他了。”
江宿看着小四拿着什么东西躲在卫生间里，脸上的表情青黄交接。
关上卫生间的门，接电话的小四表示很委屈，“新鲜劲儿吧，你也知道的，他学什么都快，新鲜劲儿过去得也快。而且最近他陪江总出席活动，表现得很好，局也多了不少。你不知道老大，现在的江总有多满意小宿，手下几个子公司都要给他，说是让他试手。”
小四的声音越来越小，试图汇报一些好消息来缓解步斯律的压迫感，因为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步斯律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感受到步斯律在电话那头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下来。过了几秒，步斯律才开口，声音低哑：“你觉得这是好事？”
“啊？”小四没有反应过来，“这不是好事吗？”
“你们现在在哪？”
小四说了个会场的名字，声音带着几分心虚，“他这些天车技进步得快，开了那辆大G，正跟几个朋友约了喝酒。”
“很好，齐家的地盘。”电话那头的步斯律捏着太阳穴，问：“都是些什么朋友？”
“汪家少爷汪述，跟他同学，之前我跟你汇报过的，两个人玩得很好，汪家少爷的底我也摸过了，挺干净一孩子。”
“既然干净，为什么要去齐家的会所，那个会所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小四眨巴眨巴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名利场上来个会所，老大会不会太大惊小怪了，小宿可都成年了，正是爱玩的年纪。
“他是不是喝酒了。”
小四不忍住打了个酒嗝，“没喝多少，就两杯。老大，我真拦不住他，他非要喝，还说要试试新学的漂移。”
“他敢！”步斯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可管不住他，他招多，我对付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四嘟囔道，“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在闹什么别扭，明明他只听你的，你自己不来管，净在这为难我。”
“半个小时我看不到你们回家，当心你的脑袋。”
小四：？
怎么突然关机了，老大最后说了句什么？
这家会所不对外，是齐家名下专门对接宴请的。
齐家小儿子齐颂安之前就给江宿递过帖子，但被步斯律臭骂一顿，便没了下文。
得知自己的表弟汪述竟然和江宿是同校，并且关系还不错，齐颂安便借着这层关系，隔三岔五地往江宿身边凑。这些天更是带着江宿出入各种场合，介绍他认识了不少圈内人。
江宿也知道，齐颂安有不少事要背靠江仲南。
筹码作响，散发着纸醉金迷的氛围，红绒绸缎后是齐颂安特意为他留的贵宾席。江宿把玩着手中那枚冰凉的筹码，目光落在赌桌上翻飞的红蓝牌面上。
齐颂安今晚输了，但很尽兴。
啪啪啪的色子声在耳边炸开，江宿微微眯起眼，指尖的筹码转了个圈。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没意思。”
指针早就过了十二点，他还是没有等来步斯律。
第49章 闲得蛋疼
汪家少爷汪述和江宿年龄相仿，又是同校同系。
本来一开始两个人还有些小误会，第一天排座位时负责人把两个人的姓搞混了。汪和江只差一笔，全名发音也都略同。江宿又顶着一张顶顶的俊脸，很受女生欢迎。而汪述天生栗子头自然卷，从小被当女生养，上大学后急需证明男子阳刚之气。
同看细皮嫩肉的江宿成了汪述的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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