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斯律掏了掏耳朵，“那些跟我没什么关系，都是严政的功劳。”
“那您也是创始人。”
“今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步斯律将话题拉了回来。
“正事正事，”齐颂安突然放低声音，“嘿嘿，步哥，帮个忙呗。”
“说。”
“把江家四少爷约出来玩玩呗，您不知道，昨天他空降海市直接炸了锅，名流圈那些姐姐们简直都疯了，就想和这位四少爷交识交识，你懂得，食色性也嘛。可我绞尽脑汁也找不到这位四少爷的联系方式，这不才求到您头上了。我知道，您这三年和他走得近，别人或许联系不到江家四少爷，您绝对联系得上。对个忙呗步哥，算是兄弟我求你了。”
步斯律的脸色逐渐冰冷，虽然他不是混齐颂安那个圈的，但也知道那个圈是干什么的。
半晌，步斯律没有说话。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齐颂安：“步哥？”
“滚。”步斯律沉声道，低沉的声线像是淬了冰。
齐颂安：“……”
步斯律将手机听筒放到嘴边，一字一顿道：“有多远滚多远，他不是你们玩得起的。”
.
觥筹交错的舞会，堆在长桌上的筹码折射着水晶灯的冷光。
齐颂安盯着手机着实愣了会儿，张了张嘴，眸底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阴怒。
江家这条恶犬，名副其实地给脸不要脸。
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齐颂安一见来人立即换上一脸恭维，“江二少！您……”
江仲南抬了下手，示意齐颂安收回后面的客套话。他领口微微敞着，身上有被烟酒浸染过的俗气。指尖夹着没抽完的半根雪茄，袅袅青烟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上飘，挡住了他眼底沉下去的情绪。
江仲南的视线扫过齐颂安还攥在手里的手机，扯了扯嘴角开口：“碰钉子了？我早说过，步斯律那小子向来不给情面，更别说你这点面子了。”
齐颂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干笑两声顺着话往下接：“是我不懂事，没想到步哥护那小四护成这样。不过二少，我们真找不着他下手，您看……”
江仲南漫不经心地端过侍者托盘里的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齐颂安，拇指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翻着沉沉的算计：“急什么，他马上就自己出来了。”
齐颂安像是意会了什么：“您是说大少那边会下手？”
江仲南骇笑了下：“他那鼻子灰，比你碰得还早。”
齐颂安满是意外，“大少竟然也碰了灰，那我不得不好奇了，您家这位小四是真不打算在海市立足了吗，我听说，最近送到那边的帖子都摞成山了，他愣是一封不回。或者说步斯律，他到底要干什么，是打算把这位小四少爷一辈子放象牙塔里不出来见人吗。”
“我家小四啊，最近很忙。”
“忙什么？”
“高考。”
齐颂安：“……”
第27章 考前攻略
夜里，江宿伏案默背。时不时，从门外传来客厅影音设备的播放声。他双手捂着耳朵，试图强迫自己对外面的世界充耳不闻，最后却以失败告终。
拍案起身，江宿向门走去。
霍然打开房门，一眼看到正中央的电视上播放的意大利老电影，声音开得老大。
“休息了？吃夜宵吧。”步斯律像算准了一样地自厨房探出个头，黑色背心外系着猫爪围裙，露出坚实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
说着，就把一碗绿了吧唧、今天吃了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睁开眼的食物放在了桌子上。
真是好大一个碗。
江宿眯着眼睛，睇了眼不知所云的老电影，又瞅了眼继午饭以及晚饭后还不放过他的夜宵，心想：你是来陪考的吗？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摊上这么个黑心肝粗神经的家伙。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步斯律说着解下围裙扔在一边，拉了椅子坐到餐桌对面，桌上还摆放着一撂这几天翻来覆去被某人蹂躏的菜谱。
江宿老大不情愿地蹑着小步子走了过去，他知道步斯律厨艺不好，虽然进步空间巨大但怎奈他天赋至此，没办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吃了三年。
反正也没吃死，却没想到回国后有了不进则退的趋势。
而他还美其名曰十全营养大补脑考前餐，照这样吃进去，他能不能活到考试那天都是个问题。
江宿拾起筷子拉过碗，“你不吃？”
步斯律呵呵一笑：“不了，我怕我消受不起，我还想多活两天。”
江宿嘴角一抽：此话怎讲？
是有毒吧，这是变相承认有毒了吧！
只见步斯律拉过一张椅子把双腿叠了上去，从桌上拾了本笔记，身子向后一靠，耳朵后面别了支笔，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江宿试图将碗中黑绿色宛如毛毛虫般的海参挑出，用笔记本挡住脸的步斯律明明看不到，却敲了两下桌子。
咚，咚。
江宿认命地放回碗中，但也并没有打算吃。
又翻了翻腕中的若干叫不上名字的食材，搅拌中，筷子好像被什么卡住了，江宿用了些力才把下面的东西翘了出来，一块类似瓦片一样的硬物，黑黢黢的。
“这又是什么？”江宿将瓦片夹起，发出灵魂的质问，“你不想我好过就直说，干嘛天天变着法整我啊。”
难不成是记恨他用高考拖住了他不出去浪，就开始打击报复了？
这缺德玩意，极有可能干得出。
步斯律向来不喜欢挑食的孩子，笔记本往下一挪，嗤了下鼻，“你对这只尚未成年就来牺牲自己哺育你的王八有什么意见吗。”
王八？
江宿又看了看那东西，果然，是王八壳来着。
呵呵，江宿嘴角又一抽，“大晚上的，你是要补死我吗。”
“少废话，快吃，昨天晚上吃了我也没见你补死。”
“你是说，我昨天晚上也吃了这个？”江宿总算知道自己昨天睡着为什么会流鼻血了。只不过昨晚处理得干净点，不至于连王八壳都入了料。
“你是有什么意见吗，少爷。”步斯律不太爽地咬了咬牙。
“你这个陪考的，会不会太糙了点，你没看人家陪考都怎么做的吗。”江宿咬了咬牙，跟着一眼看到步斯律滑下的笔记本，涂涂写写不知道写了什么，总感觉是跟他相关的。
步斯律也注意到了江宿的视线，索性把笔记本往江宿面前一亮，双腿从椅子上拿下，双臂抵在餐桌上，一脸认真与江宿四目相视。
男人的眼睛少有的明亮，不知为何，江宿预感不太好，不自觉间吞了吞口水。
“谁说我不知道别人陪考怎么做的，这几天你在屋里学习我也没闲上，总结了下现代高考下各位家长的玄学大法，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有枣没枣总要打一竿子，你觉得呢。”
江宿低眉敛目，瞅着那一排排潇洒的字迹。
港真，步斯律的笔迹因为过分潇洒以至于经常让人怀疑是狗爪刨出来的。
小四曾经解释说，老大的“狗刨”是军中特战队队员的一种加密处理，混合着莫尔斯电码的一种高级表达，只有一些特定人群才能认出。因为写习惯了，所以就算退伍后步斯律也没改掉这一习惯。
关于这种强行挽尊，小四因为经常做而显得无关紧要，至于可信度，江宿持保留意见。
因为作为战友的小四都不止一次认不出步斯律的真迹。
不过还好，江宿习惯了，他基本都认识。
“考前忌口，不吃薯条，不知瓜？”江宿抬头看步斯律。
步斯律点头：“谐音来着，薯同输，瓜同挂。”
江宿半信半疑，“考前三天吃素，去庙里烧高香、求护身符贴满冰箱？”
“估计到时候人会多，咱要起个早了。”步斯律一脸认真。
后面逐渐离谱：“家门口布局，挂铜铃，摆水晶阵，这又是什么？”
“你不用管，我会准备，”步斯律摸着下巴陷入深思，“但凡有名点的大师，怎么也得十几万的出场费吧。海市人迷信，玄学业的行情顺竿涨，得请个活好钱少口碑在线的。”
看那脸表情，是真的在认真盘算请谁了。
江宿：“……”
逗不逗，一个刀尖舔过血的退役特种兵竟然要搞迷信。
“考场外手举向日葵寓意一举夺魁。”这江宿倒是有点理解，跟着一愣，歪头看着笔迹的字，“全家统一着红色内裤，寓意红红火火？”他抬头看步斯律。
二人四目相视，步斯律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不对，红红火火不就满江红了，这条划掉。”
跟着大笔一划，把这条直接毙掉。
江宿眨巴眨巴眼，重点是这样吗，重点是他哪来的全家哟。
“旗袍？还要早上红色（开门红），中午绿色（一路绿灯），下午金色（金榜题名）。”江宿瞪大眼睛，“咱俩谁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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