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保护。”
巢巡霍然起身,直直迎上李聿燃的目光:“我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不是涉世未深的孩子,我能够处理这些问题。在你自作主张要我呆在房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丘朗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李聿燃呼吸一滞。
“很惊讶?”巢巡说,“是,我是没有被拍到正脸,但你以为所有人都是瞎子,认不出另一个人是我吗?”
李聿燃狠狠抹了把脸。他的怒意其实不是因为巢巡,而是因为自己。他懊恼地说:“我的错。昨天晚上太不谨慎了……”
巢巡看着他这幅挫败的样子,语气里的冷意反而褪去了。他摇了摇头,缓缓道:“不要自己一个人揽责任。是我非要来找你,才有了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所以,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和你一起解决,而不是看着你单方面切断联系,把我像个局外人一样排除在外。”
李聿燃却说:“你不信任我吗?我真的可以解决的……”
空气忽然变得无比幽静,依稀听得见稀稀疏疏的夏夜虫鸣。
巢巡眨了眨眼睛,静静地看着李聿燃,良久,露出了一抹笑。
“我没有不信任你。”他轻声道,“我只是……要你下次做决定之前,先问问我。”
他往前走了几步,也来到栏杆边,看着深色的湖面。夜风拂过,将巢巡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李聿燃闻见了从他身上飘来的淡淡茶香,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好吧,随便你怎么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气闷地说,“反正,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李聿燃——”巢巡叹息。
“因为!”李聿燃倏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强硬地、毫无保留地说,“我觉得你比我自己更重要!”
巢巡一下子沉默下来,像是突然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站在原地,用一种混合着惊讶、无奈,以及其他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着李聿燃。
李聿燃被他看得有些泄气,烦躁地伸手往口袋里摸了一把。指尖都触到烟盒了,猛地又想起来,巢巡还在呢。
他正打算放弃,却听到巢巡说:“想抽就抽吧。”
李聿燃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想起来,自己没有打火机。他那向来锋利、带着侵略感和不羁的浓黑眉毛,此刻都有些耷拉下来了,最后只好把烟夹在指间,装模作样地嗅着味道。
巢巡有些啼笑皆非看着他,心底忽然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柔软。
李聿燃却是不知道的。他像是要把这两天的郁闷都发泄出来一样,少见地话多了起来,看着远方的黑夜,喃喃道:“……哎。本来我都计划好了的。这两天白天带你骑行在周边玩一玩;不下雨的话,晚上再找个清静点的地方看星星。”
“你知道吗,英仙座流星雨这几天就开始了。这个流星雨特别壮观,虽然现在不是全盛时期,但我们在高原,没有光污染,也可以看得很清楚的……”
巢巡心想,这是什么高中学生的恋爱计划吗?听起来就好幼稚。
但他却没有打断李聿燃,只是安静地听着。
“……好不容易和你见上一面。结果弄成一团乱。”李聿燃长叹一声,“然后又要分别了。我还想在流星划过的时候许个愿的——”
话音未落,漆黑的夜幕中,一道明亮的银线猝不及防地划破了天际!
它拖着长长的尾痕,如同神明不经意间遗落的宝石,直直坠入了大地深处。
两人都怔住了。
“你刚刚……”半晌,巢巡仰着头,轻轻地说,“许愿了吗?”
李聿燃遗憾苦笑:“没来得及。”
巢巡听出了他话里的失落,竟是不忍心再多说什么了。他想了想,在夜风里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
干净、纯粹的嗓音,瞬间在露台上静谧地流淌开。
李聿燃愣了下,笑了起来。他先是觉得耳熟,很快想起,这是巢巡之前发给他听过的那个demo。
他在巢巡的歌声里注视着巢巡近在咫尺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咳了一声,努力压下某些蠢蠢欲动的念头:“——这首新歌,名字想好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发?”
“嗯?”巢巡疑惑地停下了哼唱,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哦,都还没决定。要过段时间了。”
“为什么?”
“……你非得挑现在聊这个吗?”
李聿燃盯着巢巡纤长浓黑的眼睫,不知为何更执着了起来:“你决定要和光娱解约了,是吧?”
“……”
巢巡扶额,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聿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才极轻地吐出一个字:“是。”
“那你的版权怎么办?你需要赔违约金什么的吗?光娱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一个人——”
巢巡叹了口气,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起手,一把揪住了李聿燃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拉——
他闭上眼,主动吻住了李聿燃的嘴唇。
李聿燃的瞳孔骤然放大,手里根本没有点燃的烟立刻掉下了露台。
他的躁动不是突然来的,是从他那天意识到自己似乎爱上了巢巡开始,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天气、车况、舆论……各种各样的意外好像都在警告他:不,你做了一个危险的、不那么“正确”的决定。
可是,那又怎么样。
当唇上传来属于这个人的温软触感时,李聿燃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巢巡啊。
李聿燃一把搂住巢巡的腰,毫不犹豫地夺回了主动权,近乎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带着未消的怒意,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带着一直被死死按捺住的躁动情/欲,因此显得很不一样。
“唔……”
他听到了巢巡的闷哼,感觉到了紧贴住他的身躯的颤抖,却一点也不心软。他用舌/头,用牙齿,一点点地品尝着巢巡,焦急渴盼地就像荒漠中跋涉了许久的流浪者,终于跌撞着扑进了属于他的绿洲。
巢巡的腿开始发软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他感到身体猛地腾空——李聿燃直接把他拦腰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房间里冲,将他重重压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
又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以每秒钟几十公里的时速冲向地球。
它不知道自己前方的阻碍是什么。大气层层层阻挡,空气波一浪接着一浪,剧烈的摩擦让它燃烧、发热,直至在黑暗的太空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巢巡修长的手指颤抖地几乎要痉挛,指节泛着白。他仰起脖颈,张口喘息,如同离水的鱼,想要呼吸,却不懂得怎么离开鳃的控制。
李聿燃俯下身,再次咬住了他的嘴唇,狎昵的,无赖似的,把那些难耐的未尽之语统统吞了下去,只有零星的字句才能勉强逃脱出来。
“别……太……”
向来清冷的嗓音,已经破碎得不成调子。
李聿燃伸出滚烫炙热的掌心捂住他的口鼻,过了一会儿,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水光。动作凶狠,却又透着十二万分的珍重:“还疼吗?”
巢巡已经没有力气摇头了。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他泛着潮红的白皙脸颊上。
他恍惚地睁开眼,看着自己身上不断起/伏的男人,终于还是遵循着本能,伸手环住了李聿燃宽阔坚实的后背。
原来人类进化了几百万年,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的,就是这样原始的快乐。
李聿燃在炙热的火焰中与剧烈的心跳中这样想。
他再也不会觉得那些在情爱中沉沦的人们荒谬了。因为,无论文明多么高级,理智多么森严,当真正拥抱到那个你渴望至极的灵魂时,你会心甘情愿地放弃所有理智,与他一同坠落。
第67章 绸缪
半夜的时候,李聿燃被身边翻来覆去的动静弄醒了。他在黑暗中伸出手,往巢巡身上摸了摸,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大半,立刻打开了床头灯。
只见怀里的人脸色红润,泛着情/欲的餍足,可身上的温度却不太对,怕是有点低烧。
李聿燃贴在巢巡耳边叫了一声,巢巡没应,眼睛也没睁开,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只往他怀里缩。
看着巢巡这模样,李聿燃又想起前半夜发生的事。他毕竟没有和男人做这档子事的经验,巢巡也是第一次,脸皮又薄,弄到一半的时候两个人都疼得直抽气。
李聿燃看巢巡难受得厉害,也心疼,咬牙粗声说,要么算了。
他亲了亲巢巡,准备结束,谁知巢巡一声闷哼,拿开了一直挡在自己眼睛上的手。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浅琥珀色眼眸,此刻含着水汽,眼尾曳着一抹惊心动魄的薄红。明明嘴唇都疼得发白了,却狠狠瞪着他,伸出修长漂亮的小臂,拉住他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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