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语片刻，没好气地横了李聿燃一眼，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雪，打算用后脑勺拒绝某人的非分之想。
——却没想，这个动作直接暴露了他通红的耳朵。
李聿燃眼底笑意渐深，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啧，我好惨啊。休息日跑来当免费的滴滴司机就算了，担惊受怕一早上，男朋友还不愿意亲我一口……”
“谁是你男朋友了？”
巢巡被这三个字烫到了，立刻回过头反驳。
“不是吗？”李聿燃故作失落，“巢巡老师，你果然睡了一觉就翻脸不认人。昨晚是谁说喜欢我的？”
“我只是说喜欢，又没答应和你——唔！”
话音未落，李聿燃已经解开了安全带，长臂一伸，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巢巡，将人猛地拉向自己。
“李聿燃……！”
车厢外寒风阵阵，细雪飘荡，车厢内的温度却直线飙升。
*
原本五个小时的车程，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硬生生开了八个多小时。
两人在车上一路靠啃小秦买的苏打饼干和面包充饥，等他们开进成都市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李聿燃在路上就已经让小秦给他们定好了酒店。安全起见，订的是分开的两间套房。
这一天下来虽然什么事情都没干成，两人都累得够呛，实在没有力气再风花雪月些什么。
互道了晚安后，巢巡刷卡进房，整个人像脱了水的鱼，摔进床铺，连澡都没洗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巢巡因为高反，已经两天没洗澡了，缓过神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了个痛快。
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发现屏幕上多了几条来自李聿燃的微信。
【LY：醒了吗？】
【LY：我在楼下餐厅吃饭，你要是醒了，也下来吃点东西吧。】
【LY：还是我给你带上去？】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巢巡勾了勾唇，正准备回复，突然李聿燃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他顺手接起：“喂？我刚洗完澡，马上下来。”
“不，你别出来了。”李聿燃直接打断了他。
巢巡心里一跳：“……怎么了？”
“下面有点乱，酒店大堂堵了一堆狗仔。”李聿燃语速极快，“总之，你千万别离开房间，把门锁好，我等会儿让小秦来找你。”
“小秦？小秦什么时候来市里——”
电话被匆匆挂断了，巢巡握着手机，有些发懵。
还没等他消化这则消息，手机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这次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丘朗”。
巢巡按下接听键，丘朗的咆哮声就像炸弹一样冲出了听筒，震得他耳膜发疼：
“巢巡！！！热搜上那个和李聿燃一起去酒店开房的男人，是不是你？！你别跟我装死！你的背影我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巢巡：“……你看错了吧。”
江兑月
跟我念：一波三折——好事多磨——
第65章 错觉
一个小时之后。
巢巡听见门被敲响了。
他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然后打开门，把左顾右盼、做贼似的小秦放了进来。
“嘿嘿，巢巡老师！又见面了。”小秦傻笑。
“……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啊，你们出发之后没多久，我找了辆车子也跟着下来了。唐哥要我跟着老大，我没忘！”
巢巡点点头，淡淡道：“李聿燃呢？”
小秦从鼓鼓囊囊的衣服里变魔术一样掏出四五个打包盒，殷勤地说：“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巢巡老师，你早饭吃了吗？这是老大让我给你带的，你先……”
巢巡揉了揉眉心，示意他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去：“李聿燃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打他电话根本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复。”
小秦把盒子一个一个放好，又拿出筷子调羹：“放心吧巢巡老师，老大他没事的！前面想联系他的人太多，老大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只能先关机了。”
“那他人呢，还在餐厅？”
“没，一早不在了。狗仔来了之后，又冒出来一大堆听到消息跑来的粉丝，人太多了，保安拦都拦不住，酒店的人就给老大安排了一个小房间先呆着。我们唐哥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准备等会儿带老大转移到别的酒店去。”
巢巡眼神一暗，心想，唐年的速度可真够快的。嘴上却说：“那我呢，我现在要做什么？”
“嗯？”小秦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也不用做，等着人散掉就好了呀。巢巡老师——”
“你喊我巡哥吧。”
“哦哦，巡哥，这爆料本来也没有你什么事儿嘛，只是我们老大比较倒霉，被拍到了一点点侧脸。老大叫我在这陪你，说你昨天高反了，明天还要做飞机，要好好休息——”
“停一下。”巢巡终于冷下脸，“所以，他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住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然后明天自己飞回临江，是不是？”
小秦被巢巡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冻得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应、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巢巡盯着他半晌，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把小秦吓了一跳。
他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慢悠悠夹了一个小笼包：“知道了。你去沙发那边坐着玩会儿吧。”
于是小秦战战兢兢地走了。
巢巡把六只小笼包吃完，又喝了点粥，感觉自己内心平静下来不少。
他把吃完的打包盒扔进垃圾桶，走到玻璃窗边往下望，这里太高了，当然什么也看不清。
一旦脱离净土，他们就又回到了尘世间充满纷争的世界。
……或许净土也只是人们一厢情愿的错觉。
巢巡笑了笑，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喂，唐年吗？”
*
酒店二楼，小会议室。
李聿燃一个人坐在桌子边，手里拿着本酒店的员工手册胡乱翻看着。
咚咚咚，一个年轻女孩敲了门，推着辆餐车走了进来：“您好，经理让我给您送点水和茶点。”
李聿燃放下手册，道了声谢。想了想，忽然说：“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想看看网上现在怎么样了。我自己的手机现在不方便开机。”
女孩愣了一下，痛快地答应了。递出手机时，又怯生生地问：“那个，您看完之后，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合个影呀？”
李聿燃很有风度地回答：“当然可以，我的荣幸。”
片刻之后，李聿燃把网上的情况大致扫了一遍，把手机还给女孩，然后配合地站起身。
女孩美滋滋地打开拍照软件，进入自拍模式，开始咔擦咔擦地摁快门。
李聿燃极有素养地全程保持了微笑——尽管他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皮肤惨白，下巴被削得像个锥子，眼睛大得像外星人。
拍完照，女孩收起手机准备离开。人已经走到门口了，突然又咬了咬嘴唇，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李老师，热搜上说的……你真的是Gay吗？”
李聿燃正准备重新坐下，闻言动作一顿。
还没等他开口，女孩又捂着嘴，疯狂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八卦了！不过您放心，我不歧视Gay的！如果是真的，祝您幸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唐年被酒店经理领着，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李聿燃，又看了看女孩，纳闷道：“……什么意思这是？”
经理带着女孩退了出去。
门一关，李聿燃抱臂看向唐年：“你怎么才来？”
“已经够快了好不好！”唐年扯了扯领带，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我一发现那个帖子就让人去联系帖主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被营销号搬运了。转头我就买了最早的航班直飞过来，这还嫌慢？”
他把矿泉水两口喝完，一抹嘴巴，无语地说：“刚和你说完注意点、注意点！你倒好，转头就给我空降热搜！”
“抱歉，是我的错。现在怎么说？”李聿燃做了个歉意的表情。
“舆论暂时控制住了。那个帖主是个圈外人，我们联系上她，请她删帖；带节奏的黑帖也已经在处理了，公关部发了声明，说和你一起办理入住的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唐年心有余悸地说，“谢天谢地，小秦给你们开了两间房，订房截图我们都放上去了，要是只开了一间大床房，咱们就有的好解释了——我现在需要你一个准话，你，和你那谁，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聿燃摊了摊手，真诚地说：“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种关系。”
唐年恶狠狠地盯着他，沉默良久，抹了把脸，重新恢复镇定：“我就知道。行了，起来跟我走吧，我从后门上来的时候看到粉丝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些狗仔在蹲着……啧，这地方不能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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