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雯的女孩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年纪也很轻，带副黑框眼镜，大概是跑得急了，脸上还带着微红。
小王语速飞快地把事情都和她交代完，火急火燎地走了。
巢巡看了小雯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的脸忽然变得更红。
她咳了一声：“鸟……不是，巢巡老师，你跟我走吧。这边还没布置好，你当心点。”
踩点位也就是几分钟的事。结束的时候，巢巡仗着台上视野清晰，扫了眼下面，发现冯纭和李聿燃似乎不在。
他跟着小雯下了台，才漫不经心地问：“嘉宾都已经到齐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小雯回过头，正对上巢巡在昏暗中也白得如冰似雪的一张脸。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外面搭着水洗蓝的牛仔外套，配上那束挑染成银色的头发，很叛逆很年轻的样子，看起来和二十几岁刚出道时没什么两样。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身姿修长挺拔，眉眼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又因为眼下一颗极细小的痣，透出种莫名的温柔蛊惑。
小雯看得有些呆住，好一会儿才回神，顶着巢巡疑惑的眼神，她耳朵都红了：“没、没呢！还差几位……冯纭老师和李聿燃老师，他俩就不在这里，应该去楼上扫楼直播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就能开始了。”
巢巡若有所思。
拜小妍所赐，他现在对这些事多少有些了解，“扫楼”通常是男女主的专属活动，李聿燃一个男四号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他心里生出种烦躁，还没来得及压下，就听到小雯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巢巡老师，我……可以和你合个影吗？”像是怕巢巡拒绝，她立马又补上一句，“要是现在不方便的话，签名也可以……”
巢巡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的粉丝：“当然可以。”他皱起眉头，朝四下看了看，“不过这里太暗了，我也没带笔……”
女孩压抑着激动，早有准备一般，飞快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只油性笔，双手递了过去：“我带了我带了！能给我签在包上吗？”
她将身上斜挎着的帆布包拿了下来，翻了个面，巢巡赫然看到上面有一只用颜料精心绘制的小胖鸟。
巢巡忍不住笑了，眼底的清冷也消失不见：“你自己画的？这是我？”
小雯的脸又红了：“嗯……”
帆布包太软不好着墨，巢巡找了个地方，就着墙签起来。他写得慢而仔细，笔画连绵，是行云流水般的行楷。
写完，还端详了一下。
光娱最初给他设计的签名不是这样的签法，当年丘朗还为这事和他吵过，说行楷太规矩，不符合他的“叛逆人设”。
“好了。”他把包还给小雯，淡色的唇微微勾起，“我们去个亮点的地方合影。”
合影时女孩看起来更紧张了，全程只会僵硬地比着剪刀手，让巢巡也有些哭笑不得。
拍完照，她收回手机，理智仿佛也一起回到了脑子里。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巢巡几次，最后才在分别前小声说：“鸟哥，你要开心啊！不管你后面是怎么打算的，还续不续约了……我们永远支持你！”
巢巡脸上的笑容微敛，静静地看着她。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
巢巡回到休息室时，丘朗已经在里面了。
他推门进去，丘朗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脸色青得相当难看。
“你去哪儿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去棚里走了一遍流程。”巢巡走到沙发边坐下，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你这是怎么了？”
丘朗压着声儿，但火气显然压不住：“我就说姓黄的那孙子憋着坏水——你知道刚才我在楼下看见谁了吗？”
“谁？”
“邵佳！”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巢巡脸上一贯的淡定凝固了。他的目光忽地沉了下来，淡琥珀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抗拒。
楼下……所以刚才那导演下去接的人，是邵佳？
巢巡冷道：“她来干什么？”
丘朗见到他的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临时换人了！她现在签在冯纭的公司，跟冯纭是同门，在《流光剑影》这剧里也有点戏份！我说为什么通告单上写嘉宾还在调整中呢，先是李聿燃，再是她……这帮孙子，算盘真是打得噼啪响！”
巢巡面上冷静，眼前却快速地闪过了一些回忆。
他听见丘朗咬牙道：“这剧组可不太平！你去过棚里了，看到其他来的人了吧？呵，里面各个卧虎藏龙。男主、男二，冯纭这么聪明一人都压不住。这个邵佳也是，竟然还真敢来……我想到她就生气！你那张专辑，打磨了整整两年！好不容易拿了金X奖，打了多少喷子的脸啊，她倒好，说两句话就把风头全抢了，一个帽子扣下来，根本没人关心咱们拿了奖，全都关心八卦去了……”
于是巢巡也回想起了那个全网狂欢的时刻。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但原来不是，那场闹剧像一把带着毒液的匕首，狠狠刺伤了他。
“……所以，她现在也是嘉宾之一了。”
巢巡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些发胀，但这种不适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丘朗瞪了他一眼，烦躁地掏出烟盒。
他刚抽了根叼在嘴里，又看到了墙上的禁烟标志，啧了声，狠狠把烟扯了出来，扔到了茶几上：“净说废话。你看看！我就说不来不来，你非要接！现在好了，躲都躲不掉！冯纭和李聿燃现在热度正高，加上你……这节目组就是想拿你们一锅炖了！你等会儿上台，千万离她远点，别给她任何眼神，更别接她的话茬！”
明明只是顺带着提到了李聿燃，巢巡的视线却不自觉落到了手机上。
屏幕是黑的。去扫楼的人现在肯定正在忙。
大概哪个圈子都是这样吧，有人想离开，就有人想进来。
巢巡轻嘲道：“就算我不给她眼神，站得再远，你觉得后期剪辑的时候会放过我吗？”
“你！”
丘朗被他噎住了，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
“不行……我得找他们再……”
“行了。”巢巡心里有种疲惫，但也站起了身，“合同都签完了还说什么。黄哥既然不在，你找谁都没有用，他就算在，恐怕也没用，你之前不是说了吗，都是为了热度。我也不能罢录吧，好像真怕了他们一样。”
他语气平静，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冷意。
丘朗一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竟然微微松了口气。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巢巡这个人，是很有些脾气的，平时看着佛系，但骨子里其实犯着倔。若是他的底线不被冒犯，他可以温和，可以笑脸迎人；可一旦有人敢拿他的心血或者尊严做局，那些被藏起来的尖刺，就会毫不留情地扎回去。
往常他觉得巢巡太有主意让人头疼，这会儿又觉得，就是要这样才好。
“……你稳住。”丘朗想了半天，最后只好拍了拍巢巡的肩膀，“他们演戏的要担心和极鲸闹开，我们可不怕。在台上拿出你的本事来，别让那些家伙以为你好欺负，踩咱们头上撒野——说起来，我都忘记问了，你今天状态没问题吧？可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巢巡瞥了他一眼，顺手理了理身上的外套。
那张清冷得没有一丝多余情绪的脸上，所有的厌烦都已经被收回去了。
他忽略了丘朗的问题，淡淡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走吧，去会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转身，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走出了休息室。
江兑月
邵佳在第六章 出现过哦^ ^
小剧场，关于鸟哥为什么叫鸟哥。
巢巡（拿过话筒，一本正经）：本来是黑称来的，起因是……（看到丘朗在台下比叉）啊，我经纪人不建议我说由来。那算了。总之，后来粉丝们内化了这个名字，嗯，大家心态都挺好，随我。
第12章 台上与台下
一切都准备就绪，节目终于开始录制。
巢巡要到中场才登台，所以前半场他都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丘朗知道他的习惯，特意挑了靠后一些的位置，把两人都藏在了阴影里。
“等会儿你从后面绕过去，尽量少和那群人打照面。”丘朗递给巢巡一只保温杯，“拿着，先喝点蜂蜜水润润嗓。”
巢巡点点头，伸手接过杯子。
丘朗斜眼瞧他，忍不住咕哝：“脸上怎么一点血色都没有……那造型师刚才真有给你好好上妆吗？”
巢巡假装没听见，抿了口水，目光看向前方：“你看台上。冯纭身边那个男的是谁？”
丘朗白他一眼，压低声音：“是这部剧的男主，卫新。”
大屏幕上正播着剧组花絮。冯纭和卫新在拍一段“双剑合璧”的镜头，两人来来回回NG了十来次，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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