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进来是不是太顺利了?
还没等零蘼深想,他们已经在管家带领下踏进大门。
脚下血红色的羊绒地毯铺的很厚,踩在上面像踩在云里,找不到着力点,身体不由自主地想摇晃。顶上几乎占据整个墙面的巨大水晶吊灯明明亮得刺眼,可零蘼却觉得周身黑的很,大概光都被底下深红的地毯吸走了。
叮呤咣啷的筹码声从头顶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就在身前的Box里。
关泽扶了扶眼镜,正要上二楼,却被管家拦下:“二位稍等,我们上二楼前需要例行检查。另外我们二楼及以上区域是不能带手机等电子设备的,请先随我到更衣室放好手机再上去也不迟。”
“什么?”关泽显然没想到有这一茬,下意识脱口而出。零蘼在他身后暗骂了他一声不长脑子,借着卫衣宽大袖子的遮掩下在他后背狠狠掐了一下。
“您……第一次玩儿?”管家表情明显多了几分戒备。
好在关泽很快反应了过来,“什么我玩过没玩过?我问你刚刚跟我说什么呢,我刚想别的事情去了没注意听。”
管家于是又将电子设备禁入的要求又复述一遍。
“啧,”关泽演技大爆发,满脸不耐烦:“我以为你跟我说什么大事呢,这谁不知道?赶紧的带路,别耽误我时间。”
两人进入休息室,刚手机交给了侍者,就有两位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工作人员拿着专用扫描仪走进来,朝两人欠身:“得罪了,扫描后没问题即可上二楼。”
零蘼余光瞥到刚刚交手机时都面色无常的关泽在见到他们拿出扫描仪时明显紧张了。
但事发突然,还没等零蘼张口拖延,下一秒扫描关泽的仪器就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警铃响起的瞬间,零蘼眼皮一抽,看到原本站在休息室门口的两名黑衣人举起手里的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不过房间内几名侍者的表情都还算正常,看来之前应该有过客人漏给电子设备被扫描仪报警的先例。
真到了紧要关头,关泽倒也难得的格外冷静。一脸诧异的摊手表示自己身上并没有其他东西了。
刚才给两人带路的管家走近说道:“似乎是您的眼镜,能劳驾取下来给我们检查一下吗?”
关泽取的干脆:“这就是个变色眼镜,室外变墨镜室内变回眼镜,这也不行?我不戴眼镜看不清,要是不行的话今天就算了,我下次换副别的再来。”
“请稍等,我们需要将它送去做个更细致的检测,确保不会影响到场馆后可以让您戴上楼。”说完,管家将它交给另一位侍者送离了房间。
“诶,什么意思?”关泽起身要追,刚追到房间门口就被门口两名高大的黑衣男子抬手拦住了去路。身后传来管家没什么感情的提醒:“还请稍安勿躁,很快就会给您送回来,请先坐下品茶等候一会。”
零蘼难以形容他这几分钟是怎么度过的,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数关泽额间的冷汗,然后再数自己的冷汗。
关家山高皇帝远的这回估计靠不住了,不知道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自己那个爹能不能来捞他。他们这里就算真敢动手处理什么人的话八成也会先调查清楚底细。
保佑他爹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助这次不会漏接电话吧。
还有符清锚……
对,原本今天约了他来自己家的,一早被关泽电话喊走了,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今天别去找他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零蘼从一开始的闪现走马灯反倒慢慢镇定了下来,甚至觉得自己身上那点近乎于无的少爷脾气都被惹出来了,他伸手在桌上敲了一下:“你们是把那眼镜拆成零件送去美国扫描了吗?”
在休息室陪着他们一同等待的管家朝他欠身,刚要开口把前面的车轱辘话再重复一遍,门口传来一声简短的敲门声。
一道修长苍白的身影穿着合身的荷官服立在门边,左手随意勾着的正是关泽那副黑色细框眼镜。他将眼镜放到侍者端着的,盛着两人手机的盘子里,朝管家点头示意:“没问题。”
男生长而直的睫毛顺着眼皮垂下的弧度向下垂着,高挑的身形让他习惯了这样看人。而他全程没有跟任何一个人产生眼神交流,靠在门框边,漫不经心的,像是真的只是顺路来送个东西。
他的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零蘼忽然想。
已经会微微遮住眉眼了。
原来距离两人的初次产生交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似乎更瘦了些。
许久没见过他脱下校服穿着工作服的样子,零蘼都不经恍惚,原来一个人在不同场合里的变化可以这么大。
大到如果他们再多些时间不见,零蘼也许真的会跟他见面不识。
管家一眼就凭着符清锚身上的深红色马甲跟衣领处的几颗金色星星认出了人,笑着上前:“怎么还劳驾您给送来了?今天VIP室没客人?”
符清锚恹恹地偏了下头,没回答,但也没走。
眼镜没问题,现在关泽和零蘼可以上二楼了,但眼镜被符清锚放进了装着两人手机的盘子里,关泽看了一眼,纠结自己是假装自然地路过盘子把眼镜拿回来然后上二楼,还是找个借口走人。
他的眼镜是不可能没问题的,除非被人掉包了。关泽瞥了眼门口那两名黑衣人后腰的突起的形状,懊恼自己还是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关键是还牵扯来了零蘼。
就在管家要上前带两人上二楼之际,原本躺在盘子里的手机突然响铃了。关泽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并第一次这么感谢不喜欢静音的自己,之前因为没静音而被学校没收的手机在这一刻都算死得其所了!
“诶先生,我们规定进来后就不准再使用电子设备了。”端着盘子的侍者试图拦他,被关泽一句去你的直接挥到一边。
见里头发生骚动,门口两名保镖转身踏了进来。
电话已经被接通,对面的郑可凡几乎是嘶吼着骂了出来:“兔崽子你去哪了?!”声音大到哪怕没开外放也传进了在场所有人员的耳朵里:“你要翻天啊你,活腻了是吧?!赶紧给我死回来!你爸让我转告你回来后自己去关聂关老爷子面前磕头认错,跪祠堂去!”
管家似乎听出了什么,朝进来的两名保镖挥手,两人这才重新回到门口站岗。
“今晚8点前没有出现在祠堂的蒲团上你就等着你爸亲自杀过去给你大卸八块吧!”
电话挂断,关泽顺手拿回自己的眼镜跟零蘼的手机,拉着零蘼往外走;“走走走,什么鬼地方对着爷摆谱子呢,滚吧,爷不玩儿了。”
零蘼从见到符清锚后,整个人就跟没了魂似的,只呆滞地坐在冰冷的紫藤木椅上,直到关泽来拉他才机械地跟着往外走。
离开那片吵得头疼的血红地毯之前,零蘼鬼使神差地回了次头,恰好看见那抹几乎快要与地毯融为一体的身影抬步踏上二楼的楼梯。
就在这时,楼梯上的身影脚步一顿,似有所感般回望,那张迤逦异常的面孔在水晶吊灯下终于敢抬眼直视自己的爱人。
借点光给我吧。符清锚心想。
让我在他心中,没那么肮脏。
第74章 分吧
“笑笑?笑笑!”
“嗯?”零蘼回过神,把面前关泽的打脸往外推远了,“怎么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今天上午被吓傻了?”关泽心虚地搓搓手赔笑:“这次确实是兄弟莽撞了,不好意思啊笑笑。”
零蘼摇摇头,不甚在意。然后继续坐着发呆。
他从水云间回来后就一直这样坐在房间里,表情时而暗藏怒火时而落寞无措,给关泽吓得偷偷跑到客厅联系了家里问在卫城有没有靠谱的能立刻到岗的心理医生推荐。
今天天气晴,阳光透过窗台上那只葡萄形状风铃上镂空星星里的棱光玻璃球映出无数个彩虹色的光斑落在卧室的地板和墙壁上。恰巧这时有风吹过,窗前那一片无序散落的七彩小光球就跟突然活了似的,蹦跳间一个光斑正正好落在零蘼手上。
零蘼摊开手掌,下意识合拢手指想要抓住却发现它又出现在了手指上。
关泽蹑手蹑脚地走近,伸手轻轻掰开零蘼攒紧的拳头:“握不住的沙,不如就扬了吧~”
“……”
零蘼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你几点的航班?”零蘼转过头,决定关心关心好友。
“哈哈哈哈。”关泽尬笑着放下自己的手,“周日晚上的机票太难买了,直达的都售罄了,可凡给我买了高铁票,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发车呢,不急,不急。诶我记得你家里有PS5啊,要跟我来一把紧张刺激的街霸吗?”
零蘼翻了个白眼:“你恢复的还挺快,又不是刚回来你抓着我胳膊抖成筛子跟我说当时门口的保镖身上带枪了的时候了?”
“啧,你看你,老计较这些小事。”关泽一手搭上他的肩,又找回了自己上午那种所向披靡的感觉,自信地朝自己胸膛上一拍:“你就说哥有没有把你安全带出来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