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刚把手链递给零蘼就后悔了。离明天下午约好的时间还有那么久，他应该去找赵桥借点钱，或者跟兼职地方申请预支工资，再或者找个来钱快的活，都比把刚才那条残次品在生日前一天直接给到零蘼要好。
不过给了就给了吧，符清锚颓废地猜测，估计是被扔进垃圾桶里了。毕竟一条断掉的手链还有什么值得留下的呢？
见符清锚出来，零蘼关掉吹风机，笑着朝他招招手：“来，我帮你吹干头发。”
“我自己来吧。”洗了个热水澡，符清锚的状态已经好多了。
可零蘼却错开他来拿吹风机的手，催促他：“我就要给你吹，快点，我待会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符清锚便听话地坐在床上，任由零蘼拿着吹风机抓弄他的头发：“等哥给你吹个超帅的发型。”
下雨天网约车来的慢，零蘼倒也乐得给符清锚调整发型，左吹吹右吹吹，嘴里嘟囔着要给他弄个最近网上很火的氛围感男头同款发型出来。
终于做到令他满意的程度，零蘼放下吹风机，手抬着符清锚的下巴将男生的头摆了好几个角度来观赏自己的杰作。
“我可能是有点做造型师的天赋。”零蘼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知道零蘼是在逗自己开心，符清锚更自责了，他强行牵动自己嘴角的肌肉试图露出一个微笑。
“得得得，”零蘼用手指头压住他颤抖的嘴角，“忘记昨天晚上答应过我什么了？”
“不跟你说假话。”男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能明显听出他在拼命克制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对咯。假笑也算哦。”零蘼直起身子，将他的头搂进自己怀里，重新拿起刚才放下的吹风机说道：“啧，这发型后脑勺的弧度不对啊，你别动，我再调整调整啊。”
说完他按开吹风机的开关，旅店里的劣质吹风机风力不大但声音不小，一按开开关除了翁隆翁隆的声音其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零蘼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轻轻地拨符清锚后颈的碎发，用他自己的方式温和包裹住男生肩头不算平静的抽动。
一直到符清锚主动从他怀中退开，零蘼才关掉吹风机。无视自己衣服上的水痕，将吹风机扔远了。
离开零蘼的怀抱，符清锚后知后觉地为自己今晚的情绪失控感到尴尬。好在这时网约车司机的电话正好拨了过来，零蘼拉着他下楼上车。
车辆钻进卫城车水马路的车道里，穿过高速路，到达隔壁区中心时雨已经停了。
两人在一座繁华的商场前下了车，零蘼拉着符清锚的手腕左拐右拐，走到一家外装修简约低调的工作室门前，此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工作室的大门已经关闭了。零蘼按照店长交代的走到门口两盆一人高的绿植前，在盆里找到了钥匙。
看着零蘼轻车熟路地翻出钥匙开门，符清锚不免惊讶：“这……这店？”
“我跟老板熟，来。”零蘼把他拉进来，打开里面走廊的灯再把大门从里关上。
这个工作室外面看着门头不大，里面占地面积却不小，里面除了布满工作台的大厅外，还划分了许多个小工作间，零蘼拉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前，开门进去。
随着房间里面的灯一打开，大片大片的红色瞬间包裹住整个房间，定睛一看，发现四周墙上内嵌的置物架上无序堆叠着的玻璃烧制成的红玫瑰，每朵都姿态各异，颜色也有深有浅，明显是由人工手工烧制而成的。
“哇哦。”零蘼显然也被这屋内的景象惊了一下。
“这是？”符清锚不解地看向零蘼。
零蘼没回答，在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两套厚重的防护服，摆到旁边的沙发上，拍了拍，神秘兮兮地说：“来，穿上。”
等两人将防护服囫囵套好后，零蘼又从箱子里翻出一盒小石子，从里头拿出一颗石头，没等符清锚猜到他要做什么，零蘼瞬间抬手扬起朝对面墙上一堆脆弱又唯美的玻璃玫瑰上砸去。
对面墙架左下角的玫瑰刹那间就成了一堆四溅的碎末，有防护服隔绝着，不用担心碎片会溅到他们身上。
砸完一个石头，零蘼又拿出一颗石头递到符清锚面前，示意他来。
符清锚接过石头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可以砸的。”零蘼隔着防护服的透明面罩跟他解释：“这里是家灯工玻璃工作室，这个房间里放的都是失败品，本来应该要直接送去回收的，但这里的店长专门弄了个这种房间，交门票就可以来这里砸玻璃，给客人解压用的。”
零蘼摘下防护服的帽子，问他：“你不喜欢玩这种是吗？”
符清锚点点头。
“好吧，”零蘼有些丧气的把防护服脱了，符清锚见状也跟着脱了衣服，把两件放回箱子里收好。
零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用手机搜索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店，但这个时间绝大多数的店铺都关门了。他叹了口气，托着下巴跟蹲在箱子旁白叠衣服的男生说：“符清锚，你有点难哄。”
符清锚回头，替自己说好话：“不难哄。”说完他伸出双臂：“抱一下就好了。”
零蘼直接将他扑倒在沙发上，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压在他身上，一点缝隙都没留。
男生的体温热烘烘的，沉甸甸压在身上，符清锚才能确定自己没在做梦。
零蘼偏头，朝着符清锚右脸上不正常的泛红轻轻吹气：“小可怜，受委屈了吧，痛不痛？”
符清锚垂首，埋在零蘼颈窝处，摇了摇头。
“嗯？”零蘼伸手拢住他的下巴把人往自己眼前拖：“符清锚，刚刚在旅馆里我才问过你什么？我们昨晚才怎么说的来着？”
不跟对方说假话。
原来不仅包括违心的假笑，逞强的摇头也算。
可违心的笑帮符清锚在酒吧赚到更多提成，逞强的摇头替符清锚在家人面前掩饰自己的力不从心。
这两样早已成为他的面具，他的护盾，造就他人前的无所不能，掩盖他内心的孤寂无力。
“零蘼。”符清锚轻声喊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彼此感受到对方的鼻息，这样的距离总算令符清锚心安，让他敢于坦诚地吐露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我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都在警醒我，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没有办法给你未来的生活提供任何保障。”
零蘼刚要反驳，却被符清锚伸手抵住了唇。
“我不得不承认，爱是非常没有用的东西。我选了那条手链，不仅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青瓷，我还想为自己争口气。我想向我自己证明，我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不论是一条手链，还是不可预测的未来。”
“可到头来我还是搞砸了，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对不起。”
“明明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的赌气造成的，现在却还要你来安慰我。”
“零蘼。”
“别安慰我。”
符清锚将手放下，重新把人紧紧搂在怀里，闷在他肩头承诺：“生日礼物我会准备新的给你，那个不算。”
零蘼抬手揉揉他的头，耳朵因为刚才男生的那翻低语变得通红，他答应道：“好啊，不过我要自己指定礼物。”
“好，你要什么？”
零蘼侧头，就着拥抱的姿势贴近符清锚耳畔：“小帅哥，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
那耳朵刷的就红透了，连着脖子都变了色。
“你的声音，也好听。”符清锚说着，不太自在地支了下腿，屁股往沙发里面更退了些。
零蘼也撑着沙发从男生腿上下来，要坐回沙发上。离开的时候，符清锚搂在零蘼腰间的手抽动了一下，下意识想把离开的人重新揽回自己怀里，被零蘼用手指勾了下下巴才被转移注意力。
“那就先唱个歌给我听听吧，上学期不是还带你听英文歌练听力？来首英文歌让我检验下成果。”
刚跟人推心置腹地解剖了自己，符清锚的胸腔里还留有忐忑的余音，房间里为了方便客人发泄情绪，加做了隔音处理，此刻零蘼就斜坐在沙发上，寂静的夜里，呼吸声清晰可闻。
符清锚揽在零蘼后背的手轻拍着，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打节奏。
他轻哼着柔软缠绵的前调，缓缓开口：
……
Rose and champagne
Late-night wet kisses
He said he loves me
……
歌词简单直白，却搭配和缓的曲调，经过男生沉缓的嗓音哼唱出来后旖旎更盛，没一会就让零蘼酥了耳朵。
一曲毕，零蘼有些意犹未尽，半躺到符清锚身上问他：“没听过，这首歌叫什么？”
符清锚轻笑着扫了眼四周的玻璃玫瑰，再将盛满各式各样红玫瑰的双眸缱绻地落到零蘼身上，说：“无数朵玫瑰的心在我们相爱的寂静里跳动。”
第66章 做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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